《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48、第48章：同盟 顾琉玉

　　顾琉玉到的时候，容色已经站在楼下了。

　　她把车停在市局对面的停车场，没有坐在车里等，而是站在台阶旁边，公文箱搁在脚边，风衣领口拢着，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看到他的车从街角拐过来，深色的车身在早高峰的车流里不显眼，停在路边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八点整。

　　车窗降下来。顾琉玉坐在驾驶座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月白衬衫换了一件新的，袖口照样挽着，小臂上缠着纱布，纱布的边缘从袖口下露出一小截，白色的，很干净。手串戴回腕上，菩提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推开车门下来，走到她面前。

　　“上车。”

　　“我自己有车。”

　　“今天一起去。”

　　容色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站在车门旁边，手搭在门框上，等她做决定。她沉默了一拍，然后拎起公文箱，走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一眼他的小臂。纱布缠得很整齐，比昨天她缠的那次好得多，每一圈都均匀，边缘没有翘。

　　“你自己换的？”

　　“嗯。”

　　“比昨天缠得好。”

　　“练过。”

　　容色没再说什么，弯腰坐进副驾驶座。顾琉玉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之前，他从后座拿了一样东西递给她。

　　一个保温杯。银色的，不大，杯盖上有一个小小的茶滤。

　　容色接过来，拧开。热气冒出来，带着龙井的清香。茶汤清亮，温度正好入口。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他。

　　“你早上泡的？”

　　“出门前。”

　　容色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很淡，但回甘很长。她没说话，把杯子放在膝盖上。顾琉玉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到市局的时候，八点十二分。

　　走廊里的气氛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上次她走进专案组，警员们目光躲闪，脚步匆匆。今天，她走进去的时候，有两个年轻警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躲。格子衫技术员从机房探出头来，朝她点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赵副队长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看到她和顾琉玉并肩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

　　他头顶飘着淡黄色的弹幕：【她回来了。上面那关，顾顾问真的给顶住了？】

　　容色扫了一眼，没有停留。

　　顾琉玉走在前面半步，推开专案组的门。门里的几个人同时抬头——钱副局长坐在长桌顶端，旁边是那个西装处长，还有几个她不熟悉的面孔。钱副局长头顶的弹幕是【上面又递话了，但顾顾问那边压了东西，不好动】。西装处长头顶是【这个顾问有点来头，还是先别硬碰】。

　　容色心里记了一笔，面上纹丝不动。

　　顾琉玉没有坐下。他站在长桌靠门的一侧，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钱局，容总的权限是我担保的。案子需要她的系统。有问题，找我。”

　　他停了一拍。

　　“从前天的枪击案开始，到今天的码头收网，所有的线索、坐标、暗网追踪，都靠她的系统在跑。技术组那边接了三天，连暗网节点都进不去。你们要停她的权限，可以。停之前先把案子交接清楚——谁来接？”

　　没人说话。

　　格子衫技术员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缩回去了。赵副队长低下头翻材料，翻了两页又合上。西装处长的脸僵了一下，弹幕跳出来：【这小子把话堵死了。】钱副局长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语气比上次软了不少。

　　“顾顾问，局里没有要停她权限的意思。上次是流程上的沟通，容总也配合了。今天这个会，主要是梳理一下后续的收网方案。”

　　容色站在顾琉玉旁边半步的位置，听着他说话，看着他头顶那行淡黄色的弹幕。

　　【她站在我后面就行。】

　　她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

　　会议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容色把AI系统的追踪数据调出来，展示在会议室的屏幕上。棱镜岛的坐标、郑某的通讯记录、程星的登录时间线、第五负责人案发现场的加密符号。所有数据排列清楚，一条一条地推。技术组的人凑过来看，格子衫技术员拿着笔记本在旁边记，时不时点头。

　　顾琉玉坐在她左手边，偶尔补充一两句现场勘查的细节。他的小臂搁在桌面上，纱布从袖口露出来一小截，白色的，很干净。有几次他的手指碰到了她搁在桌面上的手背，很轻，两个人都没有动。温度从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传过来，凉凉的，又带着一点暖。

　　会议结束的时候，钱副局长站起来，把材料收进公文包。他走到容色面前，点了一下头，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不少。

　　“容总，后面的收网方案，还要靠你的系统继续追踪。”

　　“嗯。”

　　钱副局长走了。西装处长跟在他后面，经过容色身边的时候，余光扫了她一眼，头顶弹幕是【这个女的到底什么来头。顾琉玉这么保她。】容色面无表情地合上平板，收进公文箱。

　　人走得差不多了。赵副队长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也走了。格子衫技术员最后一个离开，把门带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琉玉站起来，走到茶水台旁边，拿起一个纸杯，接了一杯热水，走回来放在她面前。然后他坐下来，靠着椅背，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

　　“你欠我一顿饭。”

　　容色看着他。

　　“凭什么？”

　　“我担保你，你请我吃饭，公平。”

　　容色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口。水没什么味道，但热度从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她放下杯子，看着他。他靠在椅背上，月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粒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块皮肤。手串搁在桌面上，菩提子被日光照着，温润而安静。

　　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像在会议室里签字之前随口念的那句日期。

　　“你真是个读书人。”

　　顾琉玉嘴角弯了一下。不大，但很清楚。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会议室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光从门口涌进来，照在他肩头和半张脸上。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走吧。下午还有码头的事。”

　　容色站起来，拎起公文箱。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并肩站着。走廊里阳光明亮，格子衫技术员从隔壁机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远处，赵副队长拿着一沓材料走过，脚步比之前轻快。

　　她走出会议室，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均匀的节奏。顾琉玉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跟得很紧。手串在他腕间轻轻晃了一下，菩提子碰到一起，声音很轻，像一句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