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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你真是个疯子
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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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色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顾琉玉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到了说一声。”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之前,她把手机架在支架上,调出导航。回家的路不长,清晨的高架上车流稀疏,跑车开得很稳。副驾驶座上空着,只有一包没拆的瑰夏咖啡豆安静地搁在那里,牛皮纸袋上的便签还在,那行手写的字朝上。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她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火,坐在驾驶座上没动。车库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的低鸣,和远处某辆车上落下的水滴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纱布,白色的,缠得很整齐。碘伏的黄色已经干透了,在纱布边缘留下一个浅浅的印。
她推开车门,走进电梯。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脑子里很安静,没有数据流,没有弹幕,没有加密符号和IP追踪。只有那杯瑰夏咖啡的果酸味,还留在舌尖上,淡了,但没散。
电梯到了。她推开门,走进公寓。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她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把公文箱放在玄关柜上。然后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站在那里。
窗外,城市在晨光里慢慢醒过来。远处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早班的公交在街道上缓缓移动,像一条条安静的数据线。她看着那片光,站了一会儿。然后她的手机震了。
顾琉玉的消息:“到家了?”
她打字:“到了。”
发送。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身去洗澡。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掌心的纱布被水浸湿了,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拆。水流从纱布的缝隙里渗进去,伤口有一点刺刺的疼。她站在热水里,闭着眼,让水从头冲到脚,冲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沙发上坐下来。头发没吹,湿漉漉地搭在肩头,把睡衣的领口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顾琉玉发的,时间在她洗澡的那十几分钟里。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容色看着那行字。她打字:“不用。”
回复来得很快:“你昨晚差点被枪击,我接你。”
她盯着屏幕。指腹在手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她打字:“你小臂上有伤,开车不方便。”
“我一只手能开。”
“你昨天已经说过这句话了。”
“所以你同意?”
容色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好几秒。然后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随便你。”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卧室。她拉开窗帘,让晨光照进来。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三分。她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檀木簪子,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木头被她攥得温热,表面的纹路在指腹下清晰而光滑。
她把簪子插回发间,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厨房的窗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纱布湿透了,沉沉地贴在伤口上。她把纱布拆了,伤口在热水里泡过之后边缘泛白,但已经不流血了。她从柜子里翻出新的创可贴,贴在掌根。动作很随意,不像之前顾琉玉缠的那样一圈压一圈。
然后她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顾琉玉发的。
“你到家之后,有没有看窗外。”
容色愣了一下。她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小区门口的马路边,停着一辆深色的车。车型不显眼,颜色也不张扬,停在那里很久了,车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拍。
*他一直在楼下。*
*从我到家到现在。*
她拿起手机,打字:“你什么时候到的。”
“你进车库的时候。”
“你一直停在那里?”
“确认你到家就行。”
容色看着那行字。她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楼下那辆安静的车。晨光落在车顶的薄灰上,像一层浅浅的金色。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她打字。
“你回去吧。我没事。”
回复来得很快。
“嗯。”
但那辆车没有动。她看着楼下,又等了一会儿。车还是停在那里,没有发动引擎,没有亮起尾灯。她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转身走进卧室,准备换衣服。
走出客厅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楼下那辆车还停在那里。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他怎么不走了。*
*不是说好了吗。*
*我没事。*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窗前。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她打了一句话发过去。
“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三秒后,那辆车的尾灯亮了。引擎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很轻,但在清晨安静的小区里能听得很清楚。车子慢慢汇入街道,在路口转了个弯,消失在晨光里。
容色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晨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暖洋洋的。她掌心的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来,她没去按。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条空了的街道。车走了。路面上还留着一点轮胎的印子,浅浅的,被晨光照着,慢慢淡下去。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刚才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上面是他的回复,一个“嗯”字。
她看着那个“嗯”字,看了几秒。然后她锁屏,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她转身走进卧室,换好衣服,化了一个淡妆。出来的时候,她拿起玄关柜上的公文箱,把平板和硬盘放进去。出门前,她又走回落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
街道空了。行人来来往往,早餐摊冒着热气,公交车缓缓驶过。一切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拉起公文箱,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电梯下行的时候,她靠着电梯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创可贴的边缘微微翘起,她用手指按了一下,贴平了。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她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然后她走下台阶,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顾琉玉发的。
“到了专案组跟我说。”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打字。
“你手怎么样了。”
回复来得很快:“皮外伤。”
“纱布换了吗。”
“换了。”
“骗人。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换。纱布边缘还是碘伏的黄。”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复弹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容色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她打字。
“猜的。”
发送。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下台阶,坐进跑车。发动引擎之前,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瑰夏咖啡豆。牛皮纸袋还搁在那里,便签上的字朝上。晨光照在纸袋上,那行手写的字清晰而温和。
她看了一拍。然后踩下油门,跑车汇入清晨的车流。车窗外的阳光明亮而干净,城市的轮廓在挡风玻璃前方铺开,像一张等着被填满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