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49、第49章：棱镜 从专案

　　从专案组出来之后，两个人没有回办公室。

　　顾琉玉把车停在市局后面的巷子里，熄了火。容色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平板架在膝盖上，调出郑某的所有记录。她把数据流投射在挡风玻璃内侧，贴了一层防窥膜，外面看不见。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和远处街道上的车流声。

　　“郑某断联三天了。”容色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他的信号还在城东居民区，没动过。公司那边反馈说他请了病假，电话不接，邮件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在等。”

　　“等什么？”

　　顾琉玉靠在驾驶座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小臂上的纱布在袖口下露出一小截。他偏头看着挡风玻璃上的数据投影，目光停在那条橙色的轨迹线上。

　　“等你放松。等我们以为他没问题了。然后他再动。”

　　容色把郑某的轨迹图收起来，切到另一组数据。棱镜岛的卫星地图铺在挡风玻璃上，那座小岛在深蓝色的海洋背景里安静地亮着。她放大到建筑群的位置，调出程星在岛上的服务器节点拓扑图。节点不多，但每一个都用了独立的加密协议，互相之间只有单向数据流。

　　“程星的服务器架构很干净。一个主节点，四个从节点，全部单向通讯。主节点只接收数据，不发送。从节点只发送，不接收。中间的验证层用了一个自定义的握手协议，我拆了两天，还没完全解开。”

　　“能追踪到数据流的方向吗？”

　　“可以。所有数据流最终都汇聚到主节点。主节点每隔十二小时向外发送一次心跳信号，用的是商业卫星频段。我截获了三次心跳信号，频率和星穹科技三年前丢失的那组实验数据高度吻合。”

　　顾琉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在复现你的实验。”

　　“对。而且快复现完了。他手里有三年前的全部原始数据，加上郑某这三年传出去的迭代数据。他手里的东西，足够造出一个简化版的AI系统。功能不如我的完整，但核心的视觉皮层耦合模块，他应该已经跑通了。”

　　容色把平板收起来，靠回椅背。巷子里有一棵老梧桐，叶子被风吹得翻出浅色的背面，光影在挡风玻璃上晃来晃去。她看着那些晃动的光影，沉默了一会儿。

　　“顾琉玉。”

　　“嗯。”

　　“如果程星把那个系统做出来了，他会用来做什么？”

　　顾琉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皮面上轻轻摩挲着。过了几拍，他开口，语气比平时低了一点。

　　“他的目标是你。三年前拿你的数据，炸你的实验室，在你公司安插内线。他花了三年时间，就为了复现你的眼睛。如果他把系统做出来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

　　“是让我看见的东西失效。”

　　“或者让你看见的东西变成他的。”

　　容色沉默了一拍。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光影在她镜片上掠过。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她用手指按平了。

　　“他想让我变成瞎子。”她说，声音很平。

　　顾琉玉偏头看了她一眼。他没有接话，但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菩提子碰到一起，清脆的声响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我不会让他得逞。”他说。

　　容色抬起眼看他。他的侧脸对着她，下颌线条利落，嘴角抿着，目光落在巷子尽头的一小片光里。她看着他小臂上那截白色纱布，看着纱布边缘整齐的缠绕纹路。

　　“你先把伤养好。”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手都抬不起来，怎么打人。”

　　顾琉玉嘴角弯了一下。他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车流。容色把平板收进公文箱，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的城市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移动。

　　下午两点，他们回到了星穹科技。

　　容色把顾琉玉带到顶楼的办公室。她刷卡进门，把公文箱放在桌上，打开平板。六块全息屏幕依次亮起来，深黑色的背景，没有星穹科技的logo。这是她的私人系统。

　　“你坐那边。”她指了指茶水台旁边的沙发。

　　顾琉玉走过去，坐下来。他拿起茶几上那本翻旧了的《孙子兵法》，翻开上次夹着便签的那一页，安静地看起来。茶水台上的咖啡机还留着她早上出门前没洗的滤杯，他看了一眼，没动。

　　容色坐下来，开始跑数据。她把棱镜岛的心跳信号输入分析程序，逐帧拆解。信号的加密层用了三年前她实验室里那套算法的变种，她认得出来。程星把她的算法改了一部分，改了参数和初始向量，但核心逻辑没变。

　　*他在用我的东西。*

　　*用我的算法，我的数据，我的实验结论。*

　　她跑了一轮追踪，结果弹出来。棱镜岛的主节点今天下午三点会发送下一次心跳信号。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一小时。她把追踪程序设定好，等到信号发出时自动抓取。

　　然后她切到暗网监控系统，把“棱镜”板块的实时活动数据拉出来。板块里正在讨论一个新话题，有人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星辰项目最终章：第六负责人”。帖子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

　　“最后一个目标还在，但发布者取消了悬赏。”

　　容色把帖子截图存档。发帖人的IP在海外，但发帖时间恰好是郑某断联后的第二天。她调出帖子的元数据，发现发帖账号的注册时间也是三年前。和“镜中人”在棱镜论坛注册的时间一致。

　　*程星自己发的。*

　　*他取消了悬赏。因为郑某暴露了，他不想再通过暗网发布指令。他换了方式。*

　　她靠回椅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杯子里是早上出门前泡的，早就凉了，苦味沉在杯底。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沙发那边传来翻书页的声音。顾琉玉靠在沙发上，书摊在膝盖上，月白衬衫的袖口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透亮。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

　　【她还在查。】

　　【那个帖子她也看到了。但她没有慌。】

　　容色看着那行字，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屏幕上。追踪程序的进度条在缓慢推进，还有四十多分钟，棱镜岛的心跳信号才会发出。

　　她站起来，走到茶水台前，把凉咖啡倒掉，重新泡了一杯。瑰夏，浅烘。她端着杯子走回书桌，经过沙发的时候，停了一下。

　　顾琉玉抬起头看她。

　　“你小臂的纱布，该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纱布边缘还是早上出门时那样，白色的，干干净净。

　　“你早上换过了。”

　　“你早上换的，到现在快八个小时了。”

　　“皮外伤，不用这么勤。”

　　容色看着他。然后她放下咖啡杯，拉开茶水台底下的柜子，拿出急救箱。她拎着箱子走回来，放在茶几上，打开，取出纱布和碘伏棉签。

　　“手。”

　　顾琉玉看了她一眼。手串在腕间转了一圈。然后他把书合上，放在沙发扶手上，把左臂搁在茶几边缘，掌心朝上。

　　容色蹲下来，解开他小臂上旧纱布的结。纱布揭开来，伤口比昨天浅了一些，边缘开始收口，但中间那条线还是红的。她用碘伏棉签清理了一遍，动作比昨天快，但同样稳。然后取新纱布，开始缠。

　　她缠第一圈的时候，顾琉玉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落在她发间那根檀木簪子上，落在她垂在脸侧的碎发上。

　　“你昨天缠得比今天紧。”他说。

　　“昨天你流血多。”

　　“今天不流了。”

　　“所以松一点。”

　　她缠完最后一圈，打了一个结，剪掉线头。然后她站起来，把急救箱收好，放回柜子里。整个过程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他的手臂上，落在那截新缠好的白色纱布上。

　　她走回书桌前，坐下来。追踪程序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九十七。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瑰夏的果酸在舌尖化开，比刚才那杯凉的好多了。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

　　追踪程序完成。棱镜岛的主节点在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发送了心跳信号，她成功截获并反向解析了信号源。信号从岛上发出，经过三层跳板，最终汇聚到一个商业卫星的接收站。接收站的位置在海外，和棱镜岛在同一个国家。

　　但容色在解析信号内容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额外的东西。心跳信号里夹杂了一段加密数据，数据量很小，但加密方式和郑某在棱镜论坛上使用的通讯协议一致。她把那段数据单独提取出来，跑了解密程序。

　　三秒后，结果弹出来。

　　一段文字。只有一句话。

　　“找到你了，容色。”

　　屏幕上的字安静地亮着。容色盯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然后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像在会议室里听到一份意料之中的财报数据。

　　她敲了一下键盘，把这段文字归档，然后切到防火墙管理界面。她加了一层新的过滤规则，把棱镜岛的信号特征加入黑名单。下一次心跳信号发出的时候，她会知道，但不会再让它进来自动解析。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的提示。防火墙的状态栏里，有一条来自棱镜岛的访问记录。时间戳是三十秒前。访问方式：试探性握手。协议版本：和她的私人系统一模一样。

　　容色看着那条记录，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瑰夏的果酸还在舌尖上，回甘很长。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