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38、第38章：铁证 周

　　周敏的案子在第三天正式结案。

　　赵某的供述、备用机的连接记录、员工通道的门禁信号、周敏平板电脑上的地图操作日志，四条证据链交叉验证，检察院批捕。保险金被冻结，周敏名下的公寓和保时捷被查封。律师团队换了一拨人，新的律师看了材料之后建议周敏认罪协商。

　　容色在新闻上看到结案通报的时候，正在吃早餐。她坐在公寓的餐桌前，面前是一杯热美式和一盘切好的水果。手机架在杯架上，屏幕里是市局的通报画面。发言人念着标准措辞，背景是蓝底白字的警徽。

　　她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然后划掉新闻，切到日程表。上午九点，董事会。十点半，技术部评审会。下午两点，供应商线上会议。

　　*日常。*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今天的美式比平时多放了半份浓缩，苦味更重，但她没皱眉。

　　九点，星穹科技顶层会议室。

　　容色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季度财报。周明远坐在右手边，发际线比上次会议又后移了一点，头顶飘着淡黄色的弹幕：【今天千万别点我名，上周的数据我还没改完。】

　　容色扫了他一眼，视线移过去，落在财务总监身上。财务总监头顶飘着另一行字：【芯片良率上去了，这季度报表好看，应该不会被骂。】

　　她又扫了一圈。市场部总监头顶是【新代言人合同签了，别出幺蛾子】。技术部副总监头顶是【流片测试报告她看了，不知道批不批奖金】。

　　一切正常。普通人的普通念头。

　　容色合上财报，开口：“本季度芯片出货量达标，光子芯片良率跑到了百分之九十四。技术部奖金按季度目标全额发放。市场部新代言人的合同，法务过了吗？”

　　“过了。”

　　“那就签。周总，你上周的数据模型，重做了吗？”

　　周明远脸色白了一度：“重做了。今天下午放您桌上。”

　　“嗯。散会。”

　　高管们如释重负地站起来，鱼贯而出。容色收拾好东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把公文箱放在桌上，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外面的城市在阳光下铺开，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顺畅。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在运转。

　　她转过身，走到桌前，打开平板。屏幕上弹出公司的日常运营数据——服务器负载、网络流量、安全日志。她扫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准备关掉。

　　然后停住了。

　　安全日志里有一条异常记录。时间：昨晚十一点零三分。来源：内部网络。内容：一次未授权的数据访问尝试。目标：她的AI系统后端数据库。访问方式：通过公司内网的一个低权限节点跳转，试图绕过加密层。

　　容色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内部网络。*

　　*有人从公司内部，试图访问我的AI系统。*

　　她坐下来，把安全日志调出来逐条分析。访问来源是一个低权限节点，属于技术部的一台测试服务器。那台服务器平时用来跑一些边缘计算任务，很少有人直接操作。但昨晚十一点零三分，有人用它作为跳板，向AI系统的后端发起了访问请求。

　　请求被加密层拦截了。但拦截日志显示，对方的访问方式很专业——不是暴力破解，是尝试利用一个已知的框架漏洞。那个漏洞是三个月前被发现的，容色当天就打了补丁。但对方用的方法很巧妙，绕过了补丁的校验机制，差一点就得手了。

　　*公司内部的人。技术部的人。或者能接触到技术部服务器的人。*

　　她调出昨晚十一点前后所有登录过那台测试服务器的账户记录。记录不多，只有三个。其中两个是值班工程师，登录时间正常，操作记录正常。第三个——

　　容色的手指停住了。

　　第三个账户是技术部副总监的。登录时间：昨晚十点五十八分。登出时间：十一点零九分。中间十一分钟。而异常访问发生在十一点零三分。

　　*他。*

　　容色调出技术部副总监的档案。姓名：郑某，三十九岁。入职时间：三年前。履历：曾在海外某芯片公司担任高级工程师，后回国加入星穹科技。推荐人：容色的父亲。

　　*我爸招的人。*

　　她盯着屏幕上的登录记录，看了三秒。然后她切到安全监控系统，调出昨晚十一点公司内部的所有网络流量日志。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密密麻麻的IP地址和端口号。她把郑某的账户操作和异常访问的时间戳做交叉比对。

　　重合。完全重合。

　　她把这条记录存入加密文件夹。然后继续往下查。郑某在异常访问之后，又做了什么？他的账户在十一点零九分登出，之后没有任何操作记录。但容色调出他工位上的电脑使用记录，发现他在十一点十五分重新开机，运行了一个数据打包程序。

　　打包了什么？

　　她追踪那个打包程序的输出路径。文件被加密压缩后，上传到了一个云存储地址。云存储服务商是海外的一家小公司。她把上传记录调出来，发现文件大小约两百兆。上传时间：十一点二十三分。上传完成后，本地文件被永久删除。

　　*他打包了我的数据。*

　　*但没有成功。访问被拦截了，他拿到的只是碎片。*

　　*碎片也够用。*

　　她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发了一条消息。

　　“公司内部有人试图入侵我的AI系统。技术部副总监郑某。三年前入职，我父亲推荐的。他昨晚打包了两百兆数据上传到海外云盘，然后删了本地文件。”

　　回复来得很快。

　　“你确定是入侵？”

　　“确定。他利用了一个已知漏洞的变种，绕过了补丁校验。差一点就得手。”

　　“他还在公司？”

　　“在。今天上午的技术部评审会他参加了。”

　　“别打草惊蛇。我查他的背景。”

　　容色放下手机，靠回椅背。她盯着屏幕上那条异常访问记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很慢，没什么规律。

　　*郑某。三年前入职。推荐人是我父亲。*

　　*三年前，实验室爆炸。三年前，程星下载我的数据。三年前，镜中人注册棱镜论坛。*

　　*三年前，我爸把郑某招进了公司。*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云存储地址上。她调出云存储服务商的信息，发现服务器位于海外某岛国，和“镜中人”的出口IP在同一个国家。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郑某上传的云盘，服务器在海外。跟‘镜中人’的IP出口在同一个国家。”

　　顾琉玉的回复这次来得慢了一点，大概隔了十几秒。

　　“他在查你。从你身边开始查。”

　　容色盯着那行字。窗外的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在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上。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她切到暗网监控系统，把那个云存储地址输入追踪程序。程序跑了三轮，结果弹出来。云盘账户的注册邮箱是一串随机字符，但登录日志里有一个关联IP。那个IP指向一个加密的暗网服务器。

　　服务器名称，只有两个字。

　　“棱镜。”

　　容色盯着那行字。屏幕的光映在她的镜片上，反出一片冷白。

　　*镜中人。棱镜。郑某。三年前。*

　　*我爸招的人，在查我。*

　　她把椅子转过去，面对落地窗。外面的城市在阳光下明亮而安静，街道上的人流和车流像一条条数据线，在城市的脉络里流动。她看着那片光，手指搭在桌面上，安静地敲了一下。

　　*程星不是一个人。*

　　*棱镜不是一个人。*

　　*他们一直在看着我。*

　　她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郑某的事先不动。我继续查棱镜。你那边有结果了跟我说。”

　　发送。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重新打开公司的日常运营系统。屏幕上，技术部评审会的议程安静地铺开，第一条是新型传感器芯片的研发进度报告。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光标移到文件上，点开。

　　*工作。*

　　*案子是案子，公司是公司。*

　　*但这次，案子就在公司里。*

　　她开始读报告。手指在键盘上滑过，均匀、利落。屏幕上，数据流安静地滚动。桌角那杯凉透的咖啡旁边，平板电脑的屏幕暗着，安全日志的警告窗口安静地躺在角落里，像一颗被压在水底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