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39、第39章：又是你 郑某的

　　郑某的登录记录躺在加密文件夹里，容色没有告诉任何人。

　　顾琉玉那边还在查周敏的案子收尾，赵某的供述需要补充材料，保险公司的理赔流程要配合司法程序。他忙得脚不沾地，消息回复的频率从秒回变成几分钟，有时候隔了半小时才弹出来一句“收到”。

　　容色没有催他。她把郑某的事压下来，表面上照常开董事会、审技术方案、跟供应商开视频会。但每天晚上回到办公室，她都会打开安全日志，看郑某的账户有没有新的动作。

　　第三天晚上，她决定主动出击。

　　她把AI系统的后端加密层重新跑了一遍，在原本的防火墙外面加了一层诱捕程序。诱捕程序会伪装成系统的一个低权限接口，任何人都可以访问，但一旦访问，就会触发追踪。追踪路径会绕开对方可能设下的跳板，直接锁定访问者的真实设备指纹。

　　她按了回车。诱捕程序上线。

　　然后她坐在屏幕前，等。

　　第一天，没人访问。第二天，没人访问。第三天晚上十一点，诱捕程序的追踪面板弹出一条记录。

　　有人访问了伪装接口。

　　容色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得很快。追踪程序自动运行，跳过了三层代理，锁定了访问设备的硬件指纹。设备型号、操作系统版本、浏览器UA、屏幕分辨率、时区设置。全部匹配上了郑某办公电脑的配置。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访问者的IP地址。郑某的办公电脑连的是公司内网，但这次访问的出口IP不在公司。容色调出IP归属地，发现那是一个居民区的宽带账号。账号注册人姓名：郑某。家庭住址：城东某小区。

　　他在家里，用自己的私人网络访问了诱捕程序。

　　容色把追踪数据存档，然后继续往下查。郑某在家访问伪装接口时，用的是他的私人笔记本。那台笔记本的MAC地址和公司电脑的MAC地址不一致，但浏览器指纹里有几个插件是公司电脑上也有的，连版本号都一样。同一个人，同一个使用习惯。

　　她把郑某家庭住址的周边网络拓扑图调出来。那一片居民区的宽带服务商是本地的一家小运营商，加密等级不高。她写了一个嗅探脚本，在合法范围内扫描了郑某家庭网络的公开端口。

　　结果不多，但有一个很有意思。

　　郑某的私人笔记本上，运行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那个软件的流量特征和暗网论坛的登录行为高度匹配。他每晚十一点左右上线，在线时长通常不超过十五分钟，然后断线。

　　*他在跟谁联系。*

　　*每晚十一点。*

　　容色调出郑某过去一个月的通讯记录。常规手机通话和短信干干净净，微信和邮件也正常。但那台私人笔记本上的加密通讯软件，流量模式固定得像闹钟。每晚十一点上线，十一点十五分左右断线。上线期间流量很小，大概只够收发文字消息。

　　*文字消息。简短。指令性的。*

　　她把郑某的上线时间和暗网论坛“棱镜”板块的活跃时间做交叉比对。“棱镜”板块每天晚上的活跃峰值正好在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郑某的上线时间和“棱镜”的活跃时间完全重合。

　　容色靠回椅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凉了。桌上的空杯子已经排了三个，她没收拾。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而遥远，深夜的雾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郑某是“棱镜”的人。*

　　*他每晚十一点上线，在暗网上跟人联系。*

　　*三年前他通过我爸的推荐进了公司。三年来他一直在公司内部，能接触到核心服务器和部分研发数据。*

　　*他是“镜中人”安插在公司里的眼线。*

　　她把这条推论写进加密文档，然后切到暗网监控系统。她把郑某的加密通讯软件流量特征输入匹配引擎，跑了一轮。结果弹出来时，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匹配结果指向一个已知的暗网节点。节点的管理账号是一个三年前注册的匿名用户。用户ID被加密混淆了，但容色调出节点的元数据，发现管理员账号的注册邮箱和“镜中人”在棱镜论坛注册时用的邮箱，前缀部分完全一致。

　　同一个人。

　　郑某的联系人，就是“镜中人”。

　　容色把文档保存，关闭屏幕。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着她自己的脸，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余晖，头发被檀木簪子挽着，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看着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程星。三年前下载我的实验数据。三年前炸了实验室。三年前注册棱镜论坛。三年前通过我爸的手，把郑某送进了我的公司。*

　　*他在我身边安了一个人。*

　　*三年。*

　　她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那根檀木簪子，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多带了一根备用的，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拿出来。她攥了一下簪子，木头被体温捂得温热。

　　然后她走回桌前，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顾琉玉的对话框还在最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他发的“周敏的案子检察院那边定了，下周开庭”。她还没回复。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退出对话框，打开另一个加密通讯频道，给自己的技术总监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把郑某的权限降一级。理由：季度安全审计。”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打开安全日志。诱捕程序还在安静地运行，追踪面板上又多了两条访问记录。都是郑某的。时间分别是昨晚十一点零一分和今天凌晨零点零三分。

　　*他在试探。每天试探。*

　　*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了他。*

　　她切回暗网监控，把“棱镜”板块的实时活动数据拖到中间屏幕。数据流在深色背景上滚动，一个个匿名用户的发言、回复、私信，像一锅沸腾的暗水。她盯着那些字符，试图从里面找出跟“镜中人”有关的线索。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顾琉玉的消息。

　　“你最近在忙什么？”

　　容色看着那六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然后她打字：“商战。”

　　发送。她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屏幕。但过了十几秒，手机又震了。

　　“你骗人的时候打字会变慢。”

　　容色盯着那行字。她把手机拿起来，打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大概两秒才落下去。

　　“……”

　　她没发别的。就打了三个点，然后按了发送。然后把手机扣回桌面上，屏幕朝下。

　　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滚动，诱捕程序的追踪面板安静地亮着。容色盯着那些数据，但脑子里有一个角落，一直在想那行字。

　　*你骗人的时候打字会变慢。*

　　*这人。*

　　*什么都要观察。*

　　她把视线拉回屏幕，继续追踪“棱镜”的活动数据。窗外，凌晨的城市在雾气里沉睡，玻璃幕墙上凝着薄薄的水珠。桌角那杯凉透的咖啡旁边，手机安静地躺着，屏幕暗着。但对话框里，那三个点和一个“……”还亮在最上方，像一枚被放在桌角的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