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31、第31章：溺亡 容

　　容色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十秒。

　　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反出一片冷白。邮件正文只有四个字，“你好，容色”，没有正文，没有附件，没有签名档。发件地址是一串随机字符，服务器路径被多层代理覆盖。

　　她没有点开邮件，没有回复，也没有关掉。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那四个字。

　　*你好，容色。*

　　*三年前下载我的实验数据，炸了实验室。三年后在暗网上发布悬赏，杀星辰项目的人。今天凌晨又上传了第六负责人的档案。然后他发了一封邮件，只说“你好”。*

　　*他在打招呼。*

　　*像棋手开局之前，先把棋子摆出来，让你看清楚他拿着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发了一条消息：“收到一封邮件。镜中人发来的。正文只有‘你好，容色’四个字。IP追踪失败，多层跳板，出口在海外。”

　　回复来得很快：“别回复。存证。我到了。”

　　她退出邮件界面，把邮件的原始数据打包加密，存进独立硬盘。然后切回监控系统，第六负责人的蓝色光点还在城西老小区里安静地亮着。没有移动。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凉了。她把杯子放下，起身走到茶水台前，又泡了一杯。等待水流的时候，她靠在台面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放松地搭在台面边缘，没有发抖。

　　*他在看我。三年前拿走我的数据，三年来一直在暗处看着我的系统。今天他终于主动打招呼了。*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第六负责人是最后一个。项目组七个人，死了四个，两个在押或住院，只剩第六负责人。等她也死了，程星就收完网了。*

　　*然后他会做什么？*

　　*来找我。*

　　咖啡机停了。她端着杯子走回书桌，坐下来。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滚动，海外IP静止不动，像一只在暗处蹲着的兽。

　　她把邮件的事暂时搁到一边，开始处理日常工作。早上八点有一个董事会，她得去。周明远上周的KPI没有达标，她要提前想好怎么在会议上把这件事压下去——不是压周明远，是压其他高管的嘴。哈维那边的并购案，下午三点要给出最终答复，她得把财务部连夜赶出来的数据再过一遍。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三分。距离开董事会还有不到一小时。

　　她关掉暗网监控系统，把邮件加密存档，切回星穹科技的日常业务界面。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和项目进度表安静地铺开，和暗网追踪时的紧张节奏切换得干净利落。

　　*工作。*

　　*案子是案子，公司是公司。不能混。*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开始敲键盘。

　　八点，董事会准时开始。

　　容色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全息投影的季度财报。周明远坐在她右手边，发际线比上个月又后移了一点，头顶飘着一行淡黄色的弹幕：【上周的数据不好看，今天怕是要被点名。】

　　容色扫了他一眼，没有点名。

　　“周总，你上周汇报的那个技术协同方案，我看了。数据模型整体没问题，但市场预测的部分需要重做。参数区间太宽了，宽到随便填个数字都能解释得通。这种报告交上来，跟没写有什么区别？”

　　周明远的脸色白了一度。他头顶的弹幕刷新了：【她说得对。但重做要三天，来不及。】

　　“给你两天。”容色说，“后天早上放我桌上。”

　　“好的容总。”

　　容色翻开下一页财报。左边第四个高管头顶飘过一行字：【幸好不是我。】右边第二个高管头顶是：【她今天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少说话。】

　　她面无表情地翻过去，内心OS：*你们头顶的字我都看得到，能不能有点出息。*

　　董事会开了一个小时，容色把哈维那边的并购案最终方案敲定了。对手财团在最后关头又加了一个条件，要求星穹科技提供未来三年的专利授权排他性协议。容色看了一眼条款，直接回了两个字：“做梦。”

　　法务部的人犹豫了一下，容色看了他一眼。他头顶飘着一行淡黄色的弹幕：【这个条款确实过分了，但对方是克莱因资本，不好得罪……】

　　“法务部。”容色说，“写一份反驳函，把国际专利法的相关条款列出来。他们要是再坚持这个条件，我们就转去跟索伦资本谈。让哈维自己选。”

　　法务部长把话咽了回去，点头。

　　会议结束之后，容色回到办公室。她把公文箱放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上午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耀目的白。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打开暗网监控系统。

　　海外IP还停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等我。*

　　*等我回复那封邮件。*

　　她把监控窗口最小化，继续处理公司的日常工作。下午两点，哈维那边发来邮件，同意了所有条款。容色看了一眼，转给法务部存档。下午三点，技术部提交了新芯片的流片测试报告，良率跑到百分之九十四，比预期高了一个百分点。她批了奖金。

　　下午五点，她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关掉公司系统，重新打开暗网监控。海外IP还在。

　　*他等了一整天。*

　　*他不会一直等。*

　　她正要关掉窗口，右下角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她扫了一眼，手指停住了。

　　“某富商在海外度假时溺亡，保险公司准备巨额赔付，妻子行为异常引发关注。”

　　新闻配了一张照片。富商妻子的侧脸，站在某座海岛度假村的泳池旁边，穿着黑色连衣裙，嘴角微微上翘。照片下面一行小字：死者姓陈，四十八岁，某投资公司创始人。死亡时间：当地凌晨。死亡地点：度假村私人海滩。

　　容色看着那张照片，盯着富商妻子嘴角的弧度。照片的清晰度有限，但她认得那种笑。三年来她见过很多次，那种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终于得逞的弧度。

　　她调出新闻发布会的直播画面。富商的妻子站在镜头前，穿黑色套装，手上一枚钻戒在闪光灯下反射出冷白。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我丈夫……他水性很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

　　她头顶飘着一行字。

　　橙色。

　　【终于到手了。】

　　容色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发了一条消息。

　　“这个案子，有问题。”

　　附上了新闻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