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30、第30章：IP定位 容

　　容色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顾琉玉走之后，她坐在书桌前，面前六块屏幕亮着，程星的档案照片最小化在角落。咖啡杯里新泡的美式还在冒热气，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很正，比昨晚那杯凉透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程星的公开记录已经翻遍了，能查的都查了。MIT博士期间的同学名录、导师课题组名单、学术会议签到记录，她全部导入了比对程序，跑了一轮又一轮。结果不多，但有几个名字反复出现。其中一个叫“周维”的人，和程星在同一个课题组待了三年，毕业后去了同一家公司，但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没有公开业务记录。

　　她把这个名字存入追踪列表，切到暗网监控系统。昨晚那个加密符号的变种数据已经入库了，系统会自动扫描所有匹配的暗网节点。屏幕上滚动着深绿色的数据流，一个个IP地址闪过，都是低风险节点，没有匹配。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眼皮有点沉，但脑子还清醒。键盘上的手指速度没降，敲击声均匀而密集。

　　然后系统报警了。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窗口，尖锐的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三声。容色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视线切过去。

　　报警来源：暗网节点监控。一个匿名节点刚刚上传了一份加密文件。文件格式和之前那个加密符号的变种高度相似，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上传时间：七分钟前。上传者IP：正在追踪。

　　容色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她调出追踪界面，三层跳板同时展开，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第一层代理，第二层代理，第三层——追踪失败。对方用了动态IP，在传输过程中更换了三次节点。

　　但她的系统捕捉到了最后一层跳板的出口IP。来自海外某岛国，一个以数据避风港闻名的地区。

　　她盯着那个IP看了两秒，然后切到上传文件的解密界面。加密等级不高，用的是开源框架的标准加密，密钥长度一般。她写了一个暴力破解脚本，跑了十五秒，文件内容弹出来。

　　一份人员档案。姓名、照片、住址、工作单位、日常作息规律，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目标是项目组第六负责人，那个请了病假的女性。

　　文件最后附着一行字：“最后一只。明晚之前。”

　　容色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拨了顾琉玉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快得像他一直握着手机。

　　“顾琉玉。”

　　“嗯。”

　　“他上传了第六负责人的档案。暗网上。标注了‘最后一只，明晚之前’。”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拍。然后顾琉玉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沉了一度：“她在哪？”

　　“我查了她的手机信号。还在市区，城西一个老小区。跟父母住在一起。昨晚没有外出记录。”

　　“我过去。”

　　“等等。”容色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一下，“发布者还没付款。杀手还没接单。上传的档案是‘待验证’状态。我在追踪发布者的IP出口，在海外。但他在上传过程中更换了三次节点，我捕捉到的出口IP不确定是不是最终地址。”

　　“不重要。先确保第六负责人安全。”

　　“我已经把她的手机定位发你了。城西，锦绣路，金桂小区，四号楼。”

　　“收到。”

　　电话没有挂断。容色听着通讯频道里顾琉玉的脚步声和引擎发动的声音。她继续盯着屏幕，暗网节点监控还在运行，红色的窗口还在闪烁，那个上传者的IP在海外节点间跳跃。

　　她加大追踪力度，把星穹科技的三台备用服务器同时接入运算，三路并行追踪。数据流在屏幕上以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滚动。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暗网节点监控的侧边栏里，有一个额外的访问记录。时间是上传文件之前三分钟。访问者IP：未识别。访问路径：直接跳转。目标节点：容色自己的监控系统入口。

　　有人在反向追踪她。

　　容色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她盯着那个“未识别”的IP看了两秒，然后把追踪范围扩大，调出所有从海外节点进入星穹科技服务器的访问记录。记录不多，只有三条。全部来自同一个出口IP，就是她刚才追踪到的那个岛国地址。

　　*他在看我。*

　　*发布文件之前，他先来看了我的系统。他知道我在追踪他。*

　　她把这个发现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顾琉玉。”

　　“嗯。”

　　“他在看我。上传文件之前，他先访问了我的监控系统入口。他知道我在追踪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顾琉玉的声音响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语气还是稳的。

　　“你现在关掉追踪。让他以为你没发现。”

　　“来不及了。他已经访问过了。如果他看到了我的追踪路径，他知道我在查他。”

　　“那就让他知道。你继续追踪，但换一条路。别跟他正面撞，绕到他后面去。”

　　容色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那个海外IP还在跳。她深吸一口气，把三台服务器的追踪路径全部切换，从正面拦截改成侧面包抄。数据流在屏幕上重新排列，绿色的追踪线绕过第一层节点，从第二层切入。

　　十五秒后，屏幕上弹出一行结果。

　　“追踪完成。出口IP：海外某岛国，XX数据中心。租用者：匿名。账户注册时间：三年前。关联域名：无。关联邮箱：无。”

　　容色盯着那行字。三年前注册。和“镜中人”在棱镜论坛注册的时间一致。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操作习惯。*

　　*他在三年前同时做了三件事：注册棱镜论坛，注册匿名IP，下载我的实验数据。*

　　她把这个结果发给顾琉玉。然后切到另一个窗口，打开第六负责人的实时定位。蓝色光点还在城西老小区里，没动。

　　“顾琉玉，第六负责人还在家里。没动。你还有时间。”

　　“我在路上。十分钟。”

　　容色靠回椅背。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滚动，那个海外IP停在原地，没有继续跳。仿佛对面那个人也在看屏幕，也在等她下一步动作。

　　她盯着那个静止的IP，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然后她的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新的通知。

　　来源：星穹科技邮件服务器。一封新邮件，收件人：她的工作邮箱。主题栏空白，正文只有一行字。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随机字符。

　　内容：“你好，容色。”

　　容色盯着那四个字。屏幕的光映在她的镜片上，反出一片冷白。她没有动，没有点开，没有回复。只是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咖啡杯里最后一口美式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