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24、第24章：第二具尸体 容

　　容色到专案组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她在门口站了一秒，扫了一圈。长桌两边坐了七八个，有穿警服的，有穿便装的，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西装男，大概是市局高层。顾琉玉坐在靠窗的位置，月白衬衫换了一件新的，袖口照样挽着，手串搁在桌面上，菩提子被日光灯照得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到她走进来，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桌面上放着一只白瓷杯，里面泡着龙井，茶叶竖着浮在水面上，热气袅袅地升。

　　*他还真泡了。*

　　容色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尾，拉开椅子坐下。赵副队长给她递了一份打印材料，上面是周某的初步尸检报告。她接过来，扫了一眼，放在桌面上没细看。

　　“开始吧。”坐在长桌顶端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姓钱，市局副局长，发际线后移得厉害，头顶飘着一行淡黄色的弹幕：【这案子再破不了，上面要拿我开刀了。】

　　容色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钱副局长先讲了一通官话，无非是“案情重大”“领导重视”“限期破案”之类。容色听着，内心OS刷屏：*限你个头。限期有用的话，要AI干什么。*

　　然后是赵副队长汇报案情进展。讲到周某尸体发现经过时，他顿了一下，看了顾琉玉一眼。顾琉玉端着茶，没接话，赵副队长只好自己往下说。

　　“第四名死者周某，项目组技术架构师，昨晚在旧工业区三号仓库被发现。死因同样是铊盐中毒。现场有一名被制服的嫌疑人，目前正在审讯。第七负责人已送医，暂无生命危险。”

　　容色注意到，赵副队长说“被制服的嫌疑人”时，钱副局长旁边那个西装男——应该是市局某处的处长——头顶飘过一行弹幕。

　　【谁制服的？一个顾问半夜跑去工业区，不合规矩。但这个案子破不了，更不合规矩。】

　　容色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一下。

　　*不合规矩。*

　　*案子破了是功劳，案子破不了是甩锅。这人想的全是规矩，没想过周某的尸体还在停尸房里躺着。*

　　她面上纹丝不动，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塑料杯壁上有水珠，顺着指缝滴了一滴在桌上。

　　接着是技术组汇报。格子衫技术员站起来，手里捏着几张打印的监控截图，声音有点紧：“昨晚工业区周边的交通摄像头，我们排查了所有经过的车辆。除了那辆套牌面包车之外，还有一辆白色SUV在案发时间段内出现在旧工业区入口附近。车主信息是假的。”

　　“白色SUV？”钱副局长皱眉，“和之前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暂时没查到。”

　　容色放下水杯，从公文箱里取出平板，指尖划了一下，全息投影在桌面上铺开。她没有说话，直接把三组数据并列在屏幕上——三名死者的通讯记录、资金流向和海外项目关联图。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三名死者，”容色的声音清冷，语速不快，“方某、刘某、周某，都参与了同一个海外项目。项目代号‘星辰’，三年前启动，去年中止。项目组共七人。方某、刘某、周某已死。第七负责人昨晚被绑，目前还在医院。孙某在押。剩下两个——”

　　她手指一划，两个人的名字亮出来。

　　“一个请了病假在家，另一个，目前失联。”

　　全息投影上的关系网清晰得刺目。三条红色线从三名死者汇聚到同一个节点，那个节点标注着“星辰项目”。

　　钱副局长盯着屏幕，脸色沉下来。他头顶的弹幕变了：【这个女的不简单。查得这么清楚，数据哪来的？】

　　坐在他旁边的西装处长弹幕紧跟着跳出来：【案子破不了就甩锅给她。数据来源不合法，正好可以转移视线。】

　　容色看到了那行字。

　　她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收紧了一下，很轻，面上没有表情。但桌下，她的左手攥住了一角，指节泛白。

　　顾琉玉放下茶碗。

　　陶瓷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跟着响起来，不急不缓，像是在茶室里跟人闲聊。

　　“她的数据帮我们锁定了三个嫌疑人，你们在质疑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钱副局长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看：“顾顾问，我们没有质疑——”

　　“我的意思是，”顾琉玉靠着椅背，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三名死者的关联信息，是她找出来的。旧工业区三号仓库的坐标，是她追踪到的。第七负责人被绑的位置，也是她先定位的。你们坐在会议室里等报告的时候，她在屏幕前面盯了一整夜。”

　　西装处长的脸僵了一下。他头顶的弹幕跳出来：【一个编外顾问，说话这么横？】

　　顾琉玉没看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容色看着屏幕上那行弹幕，又看了一眼顾琉玉。他侧脸对着她，下颌线条利落，端着茶碗的手稳稳当当，手串搁在桌面上，菩提子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她移开视线，把平板收回来，动作利落。

　　“我的系统不介入审讯，不接触证据。但数据分析的部分，随时可以调取代码审计。各位如果对数据来源有疑问，可以联系星穹科技的法务部。”

　　她说完，把平板放回公文箱，扣上箱扣。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收了尾。钱副局长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继续调查”“加强配合”之类。西装处长收拾文件走的时候，从容色身边经过，余光扫了她一眼，头顶弹幕写着：【回头查查这个星穹科技。】

　　容色面无表情地拎起公文箱，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人散得很快，脚步声和关门声此起彼伏。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站着等。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像在公园里散步。手串在腕间轻轻晃动，菩提子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顾琉玉走到她旁边，并肩站着，也看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

　　“别理他们。”

　　容色的视线没有移开电梯门。

　　“我没理。”

　　“你刚才沉默了五秒。平时你只沉默两秒。”

　　容色的手指在公文箱提手上停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电梯门，侧脸轮廓在走廊的顶光里轮廓分明，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像在茶室里跟人下棋时，落子之前的那一瞬停顿。

　　她内心OS：*……这人观察力怎么这么强。*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容色迈步走进去，按了一楼。顾琉玉没有跟进来。

　　她站在电梯里，转身，看着门外的他。他站在走廊里，手串在指间转了一圈，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明天见。”

　　电梯门合上了。

　　容色靠在电梯壁上，盯着楼层数字缓慢跳动。公文箱的提手被她攥得太紧，指节泛白。她松了一下手指，活动了两下。

　　*沉默了五秒。*

　　*他连我沉默了几秒都在数。*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走出市局大楼的时候，外面阳光很烈，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她戴上墨镜，穿过马路，坐进跑车。

　　发动引擎之前，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琉玉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还是这个会议室。钱副局长要重新梳理案情，你别迟到。”

　　下面紧跟着又一条。

　　“咖啡我泡。还是龙井？”

　　容色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三个字。

　　“随便。”

　　发完之后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跑车汇入车流，她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吹得檀木簪子下面碎发轻轻晃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看。

　　但嘴角那个弧度，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