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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模式
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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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她把公文箱扔在玄关柜上,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客厅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的光洒了一地,照出她今天穿的那件黑色高领针织衫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她没管,直接走进书房,把平板从箱子里取出来,架在桌面上。
六块全息屏幕在书房里亮起来,铺满了整面墙。
她没有泡澡,没有换衣服,连头发都没拆。檀木簪子还插在发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调出三名死者的全部数据。
方某、刘某、周某。三个人的档案并排铺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手机信号定位、社交平台登录记录、银行流水、邮件往来、文件传输记录。容色把三组数据输入AI模型,设定交叉比对条件,然后按了回车。
数据开始跑。
她靠回椅背,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进度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主机风扇的低鸣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她伸手摸到桌上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杯子是昨天随手放在书房的,杯壁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早就干了。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结果弹出来的时候,容色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三组数据里,有一个共同的关键词,出现在每一组里,频率极高。不是“星辰项目”,是“星辰项目”下面一个更细分的子项。代号:S-7。
她调出S-7的详细记录。这个子项是“星辰项目”里最核心的部分,涉及一项前沿芯片架构的底层算法。三年前启动,去年中止。中止原因:数据造假。
方某、刘某、周某,都参与了S-7。他们的邮件记录里,频繁出现“数据不可复现”“需要重新跑一遍”“这个结果不能用”之类的措辞。最后一次邮件往来是在项目中止前一周,方某发给刘某的邮件里写了一句:“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然后项目就中止了。
容色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她调出方某的弹幕残留记录——虽然方某已经死了,但他在死亡前几天的行为数据里,容色找到了一段被系统自动保存下来的弹幕缓存。方某在案发前三天的一个下午,坐在办公室里,头顶飘过一行字。
橙色。
【他们骗了所有人。】
容色把那段缓存反复看了三遍。橙色,不是黄,不是红。计划中。方某在计划什么。
她切到刘某的数据。刘某死前两天的弹幕缓存里,同样有一段橙色记录,出现在他开车回家的路上。内容是:【这事儿兜不住了。】
她又切到周某。周某死前一天的弹幕缓存,橙色,出现在他深夜独自待在技术部机房的画面里。
【S-7的数据是假的。我要去举报。】
容色盯着屏幕。三个人,三段弹幕,同一个指向。S-7的数据造假。方某、刘某、周某都知道这件事,都在不同时间点产生了“计划”——计划举报,计划曝光,计划做点什么。
然后他们都死了。
她调出项目组剩下四个人的资料。第七负责人,昨天被绑,现在还在医院。孙某,在押。另外两个,一个请病假,一个失联。
她点开那个请病假的人的档案。女性,三十四岁,项目组第六负责人。过去两周内,她的行为轨迹完全正常。公司、家、医院,三点一线。她确实在生病。但容色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在方某死前三天,更新过一次社交媒体。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家咖啡馆的窗台,配文是“今天天气真好”。
正常。太正常了。
然后容色把照片放大了。窗台的玻璃上,映着一个人的倒影。模糊的,但能辨认轮廓。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侧脸。孙某。
容色把照片截图,调出孙某当天的行为轨迹。孙某在当天下午出现在那家咖啡馆附近。手机定位信号覆盖了整条街。
他们在见面。第六负责人请了病假,但她和孙某见过面。
容色继续往下查。第六负责人的弹幕缓存——她在医院候诊室里的一段记录。淡黄色,很浅,像褪了色的水彩。
【他们死了,我是不是就安全了。】
容色盯着这行字。
*她在害怕。怕的不是被抓,是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她把这段弹幕缓存和孙某的弹幕记录放在一起。孙某的弹幕已经变成了深灰,但在他被拘留之前的最后一段缓存里,容色找到了一个更早的时间戳。三天前,孙某站在写字楼走廊里的画面。
橙色。
【他们活该。】
和容色之前看到的一样。但这次她调出了前后三秒的完整记录,发现这行字在出现的瞬间,曾短暂地变成了另一种颜色。很短暂,不到一秒。一种容色没见过的颜色。
紫色。
【我不想再替他们瞒了。】
紫色是什么?容色三年来没见过紫色弹幕。她把那段数据单独提取出来,反复回放。紫色只持续了零点几秒,然后就被橙色覆盖了。
*紫色。不在我的分级里。*
*要么是系统的误判,要么是某种混合情绪。愧疚加愤怒,或者恐惧加决绝。*
她把这个发现暂时记下,继续分析。项目组剩下四个人,第六负责人、第七负责人、孙某、还有一个失联的第五负责人。
第五负责人。她在之前的筛查里跳过了这个人,因为他的行为轨迹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没有一丝异常。但容色现在重新调出他的数据,放慢速度逐条审视。
她发现问题了。
第五负责人的数据,在方某死亡当天,有一段长达四十分钟的空白。手机定位、社交登录、邮件收发、门禁刷卡,全部静默。四十分钟,没有任何数据产生。
一个人可以四十分钟不碰手机,这很正常。但一个每天手机不离手的人,在案发当天忽然消失了四十分钟的信号,这就不是正常。
容色把第五负责人的四十分钟空白,和方某进入茶水间的死亡时间窗口重叠。重合度:百分之八十。
她拿起手机,给顾琉玉发了一条消息。
“第五负责人。四十分钟数据空白,与方某死亡时间窗口高度重合。我需要他的实时定位。”
回复来得很快。
“发你了。他的手机信号还在市区,但十分钟前关闭了。”
容色皱起眉。她调出第五负责人的实时定位记录,信号最后出现在城东一个老居民区附近,然后消失。
*关手机。*
*一个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异常行为、但在案发时间段消失了四十分钟的人,在今晚关了手机。*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第四个人,今晚可能会出事。”
“地址。”
“已经发你了。”
“你什么时候查的?”
“在你打电话的时候。”
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屏幕上第五负责人的档案照片。一个面相普通的男人,四十出头,穿灰色夹克,嘴角带着一点习惯性的笑。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公司中层,温和、无趣、没什么存在感。
但他头顶曾经飘过的那行紫色弹幕,在容色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手机震了一下。顾琉玉的消息。
“收到了。我过去看看。”
容色看着这五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下。然后她打了两个字。
“小心。”
发送。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但过了三秒,她又拿起来,打开,看着那个对话框。顾琉玉没有回复。但消息显示已读。
她把手机放在桌边,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第五负责人的四十分钟空白在时间轴上像一个黑色的洞,安静地躺在那里。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深夜的雾气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她端起凉水杯,喝了一口。水冷得没什么感觉了,但她没放下杯子,就这么攥着,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