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17、第17章：合作条件 容

　　容色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刻钟。

　　她把跑车停在市局对面的停车场，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拿出手机给顾琉玉发了一条消息：“楼下咖啡馆，现在。”

　　不到三十秒，回复弹出来：“三分钟。”

　　容色把手机收进口袋，推开车门。二月的风还带着凉意，灌进风衣领口，她把衣襟拢了拢，穿过马路，走进那家临街的咖啡馆。店面不大，装修走的是工业风，水泥墙面，暖色调的吊灯，靠窗一排高脚凳，里面几张沙发座。下午两点刚过，店里没什么人，只有靠角落的位置坐着一对情侣在低声说话。

　　她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到市局大楼的正门，灰白色的墙面，玻璃门里进进出出的人影。服务员过来点单，她扫了一眼菜单。

　　“美式，双份浓缩，不加糖。”

　　“好的。”

　　服务员走了。容色把风衣搭在椅背上，公文箱放在脚边，手指在桌面上随意地敲了一下。节奏很轻，没什么规律，像在想事情。

　　*他刚才电话里的语气，跟凌晨三点那次不一样。凌晨三点他说“带平板来”，语气是放松的，甚至有一点点——怎么说——试探。但刚才电话最后那句“我会查出来的”，语气变了。像在宣誓，又像在通知。*

　　*他查到了什么？*

　　*不对，他应该什么都没查到。我用的加密渠道，匿名线报无法追溯，AI系统数据都是本地处理。他能查到的，最多就是我这个人本身有问题。但“有问题”三个字够不上任何实质性指控。*

　　*所以他是在施压。*

　　*故意在电话里说那句话，让我心里不踏实，让我主动来找他，让我先出牌。*

　　*这人，谈判的路数倒挺熟。*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铃声轻响。容色抬起眼。

　　顾琉玉走进来。

　　他换了一件衬衫，还是月白的，料子还是那么挺括。袖口依然挽到小臂中段，手串还在手腕上，菩提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松松地露出衬衫的尖领，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专案组时多了几分日常的松弛。

　　他看到容色坐在窗边，嘴角的弧度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朝这边走过来。步子还是不紧不慢的，像在公园里散步。经过吧台时他跟服务员说了一句话，容色没听清，但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往操作台走。

　　他在容色对面坐下来。

　　沙发座不大，他长腿收着，膝盖几乎碰到她的公文箱。两个人隔着一张巴掌大的小桌，容色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极淡的皂角气息混着某种草本的味道，干净得不像一个整天跟尸体和罪犯打交道的人。

　　他坐下之后，先开口。语气温和，像在茶室里寒暄。

　　“容总来得挺早。”

　　“习惯。”

　　“什么习惯？守时？”

　　“把对方等急了，好谈条件。”

　　顾琉玉笑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线，但容色看见了。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谈判老手。】

　　服务员端来了容色的美式，放在她面前。深棕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苦味很浓。然后端来另一只杯子，白瓷盖碗，里面泡着龙井，茶叶在热水中舒展，一片片竖起来，清透的茶汤泛着淡淡的绿色。

　　顾琉玉端起盖碗，吹了吹杯沿，动作从容得像在茶室里坐了一下午。

　　容色看着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一壶龙井。在咖啡馆里点龙井。*

　　*这人是真的走到哪儿都自带一套规矩。*

　　顾琉玉放下盖碗，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不紧不慢地开口：“电话里你打断我，是想先跟我谈条件。”

　　“是。”

　　“你说。”

　　容色把咖啡杯放下，手指搭在杯沿上，语气平淡：“星穹科技向市局专案组提供AI行为预测系统，包括数据追踪、时空轨迹还原、暗网监控三个模块。所有数据在本地处理，加密等级由我设定，警方技术员可以审计代码但不能修改。我本人提供远程技术支持，但——”

　　她顿了一下。

　　“不介入现场，不参与审讯，不出现在任何需要穿防弹衣的场合。”

　　顾琉玉端着盖碗，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头顶的弹幕刷了一行字：【她把条件框得很清楚。不介入现场，只做远程。这不是怕危险，这是怕留下把柄。她知道自己的数据来源经不起深究，所以从一开始就把接触面控制到最小。】

　　容色看到那行字，面上纹丝不动，内心OS：*分析得挺对，可惜晚了。条件我开出来了，接不接是你的事。*

　　顾琉玉放下盖碗，陶瓷碰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他靠着沙发背，双手环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不介入现场，不参与审讯。”他把这八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说，“意思是，你在安全的地方敲键盘，我在有尸体的地方闻味道。功劳归你，危险归我。”

　　“功劳归案子。”容色说。

　　顾琉玉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容总，你这套条件，放在商业谈判里很漂亮。但这是命案。两个死者，同一个项目组。如果你真的有线索，藏在自己的系统里不拿出来，下次死的人——”

　　“所以我来了。”容色打断他。

　　顾琉玉看着她。

　　容色把咖啡杯推到一边，从脚边拿起公文箱，搁在膝盖上打开，取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全息投影在桌面上铺开，不过这次她调得很小，只有巴掌大一块，悬浮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方。

　　她调出项目组七人名单，五个人还亮着，两个人标灰。

　　“刘某死前两个小时十七分钟的监控盲区，凶手能靠近他的车，说明凶手知道他的停车习惯。方某死前给刘某发‘到了’，说明他们约了见面，但刘某没去，方某一个人在茶水间等，然后死了。”

　　她手指一划，调出孙某的行为轨迹。橙色的线，在屏幕上延展、拐弯、反复绕开同一段监控盲区。

　　“孙某。技术总监，项目组第五负责人。过去两周四次走消防楼梯上十七楼，避开所有摄像头。案发当天上午有二十七分钟轨迹空白。他是目前行为模式最异常的人。”

　　她说完，抬起头。

　　顾琉玉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橙色轨迹线。他的目光很专注，眉心微微收拢，像在脑子里把孙某的路径和现场的物证一一对应。沉默了几秒，他抬手，手指在投影边缘点了一下，把孙某的轨迹线和方某、刘某的死亡时间节点叠在一起。

　　三条线在时间轴上出现了两个交汇点。

　　“两次案发的时间窗口，孙某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他说，声音不高，像在对自己确认。

　　“对。”

　　顾琉玉靠回沙发背，目光从容色脸上移到全息投影上，又移回来。手串在他腕间缓缓转了一圈，菩提子碰撞的声音很轻，一颗，两颗，三颗。

　　然后他开口，语气比之前低了一些。

　　“容色，你这些东西，不像是给警察用的。”

　　全息投影还在桌面上浮着，数据流在空气里缓缓滚动。

　　容色面无表情，对上他的视线。

　　“那你觉得是给谁用的？”

　　顾琉玉没有回答。

　　咖啡馆里很安静，角落那对情侣起身结账离开了。门铃响了一下，又合上。窗外，市局大楼的玻璃门里有人走出来，低头点烟，烟雾被风扯散。

　　顾琉玉端起盖碗，喝了一口龙井。放下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平板上，停了一瞬。

　　他头顶的弹幕换了一行字。

　　【她的系统能追踪暗网、还原轨迹、交叉比对行为模式。这种东西，如果是给警方用的，她不需要加密。如果是给她自己用的，那她在追踪什么？】

　　【还有第三种可能。】

　　【她在等什么。】

　　容色合上平板，收回公文箱，扣上箱扣。动作利落，不急不缓，像结束了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

　　“条件我已经说了。接不接，你考虑。”

　　她站起来，拿起风衣搭在手臂上。

　　顾琉玉还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她。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下颌线条更利落，眉眼里那层温和的底色被顶光压下去一些，露出一丝不太明显的东西，像刀刃收在鞘里。

　　“我接。”他说。

　　容色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高跟鞋在地面上敲了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容总。”

　　她停步。

　　“下次开会，别带公文箱了。”

　　容色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坐在那里，手串搁在桌面上，盖碗里的龙井已经泡开了第二道，茶叶沉底，茶汤颜色深了一层。

　　“带什么？”

　　顾琉玉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像是终于翻到了一页值得读第二遍的书。

　　“带你自己就行。”

　　容色转回头，推门走出去。门铃在她身后轻响了一声。

　　风灌进领口，凉意从脖子一路滑下去。她把风衣披上，穿过马路，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一串干脆的节奏。

　　*带我自己就行。*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人比我的箱子更值得看？还是，我的箱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到底知道什么？*

　　*这人说话怎么老留半句。*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后视镜里，咖啡馆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一个模糊的身影还坐在靠窗的位置，没动。

　　容色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两点专案组碰头。*

　　*孙某的事，今天得摆到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