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16、第16章：顾琉玉的电话 容

　　容色刚把跑车开上高架，手机就响了。

　　车载屏幕弹出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和昨晚凌晨三点那个号码一模一样。

　　她按了接听，声音放得平淡：“说。”

　　电话那头没立刻开口。先传过来的是一阵风声，像站在室外空旷的地方。然后是一声很轻的摩擦声，大概是手机换了一只手拿。最后是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在茶室里跟人闲聊。

　　“容总，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在开车。”

　　“那正好。你听，我说。”

　　容色眯了一下眼。车载屏幕上的通话计时在跳，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中控台上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你说。”

　　“第二个死者，刘某，四十五岁，某互联网公司战略投资部总经理。尸体发现时间：今天凌晨一点二十七分。发现地点：公司地下停车场B2层，他自己的车里。车门没锁，车窗开了一条缝。副驾驶座脚垫上有一个纸杯，连锁咖啡品牌，杯底有残留液体。法医初步判断，铊盐溶解在咖啡里，死者饮用后约二十分钟发作。”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多余的形容词。容色听着，右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纸杯是店里的，还是自带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半秒。

　　“店里的。杯身有标签，下单时间是昨晚十点四十三分。门店在死者公司楼下，步行三分钟。取餐人：死者本人。”

　　“他自己去拿的？”

　　“调了监控，他亲自去的。一个人。”

　　容色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过了一下时间线。十点四十三分下单，取餐，回到车上。发作时间二十分钟左右。发现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中间隔了将近三个小时。”

　　“对。”顾琉玉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很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不是对她说的，更像是他在现场勘查时养成的习惯性自言自语，“三个小时。毒发太快了，如果他是十一点左右摄入的，应该十一点半之前就发作了。但尸体直到凌晨一点多才被发现。那这中间的三个小时，他在干什么？”

　　容色没接话。她在想。

　　*如果毒是十点四十三分拿到咖啡时就下好的，那他应该十一点左右就发作。但发现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七分。中间差了两个半小时。*

　　*这两个半小时，他在哪里？*

　　*不对。他就是在车里。车门没锁，车窗开了一条缝。他一直在车里。*

　　*那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发作？*

　　“法医报告里写的是‘铊盐摄入量约1.2克’，”顾琉玉的声音继续传来，“比第一个死者高。如果这个剂量是在十一点左右摄入的，他应该在一个小时内发作。但他没有。说明——”

　　“说明毒不是立刻摄入的。”容色接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顾琉玉的声音响起来，语气里有了一点变化，像茶汤里多了一道回甘。

　　“继续说。”

　　“咖啡是十点四十三分拿到的，但他不一定立刻喝了。也许他在车里待了一段时间，处理了别的事，然后才喝。或者，咖啡拿到的时候是正常的，中间有人接触过那杯咖啡。”

　　“说下去。”

　　“停车场B2层。监控呢？”

　　“有监控。但死者停车的位置在柱子后面，摄像头只能拍到车头，拍不到驾驶座那一侧。中间有两个小时十七分钟的盲区。这两个小时里，有没有人靠近过那辆车，拍不到。”

　　容色沉默了两秒。

　　*两个小时十七分钟的盲区。足够一个人走过去，打开车门，把毒下在咖啡里，再离开。*

　　*但前提是，车门没锁。*

　　*为什么车门没锁？*

　　“他为什么在车里待了三个小时？”她问。

　　电话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沙沙的，像在翻纸质文件。顾琉玉说：“他老婆说，他昨晚加班，说大概十一点回家。但一直到凌晨一点都没回去。他老婆打了六通电话，没人接。”

　　“加班到十点四十三分，下楼买咖啡，然后回车里。然后就没动静了。”

　　“对。”

　　“他准备回家的。”

　　“对。”

　　“但在车里待了三个小时。车窗开了一条缝，车门没锁。”

　　“对。”

　　容色盯着前方的路。高架上的车流开始减速，前面的尾灯连成一片。她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降下来。

　　*一个准备回家的人，在车里待了三个小时。车门没锁，车窗开着缝。这说明他不是在等人。等的人会锁门，至少会把车窗关上。他开着车窗、开着车门，像是随时准备再下车，或者有人告诉他待在车里别动。*

　　*或者，他当时已经不舒服了，没有力气锁门关窗。*

　　*但这个推理不成立，因为如果他十一点左右就不舒服，那到凌晨一点发现尸体之间，公司里应该有人注意到他的车一直停在那里。B2层虽然偏，但也不是完全没人。*

　　*除非他停车的位置特别隐蔽。柱子后面，摄像头拍不到的那一侧。*

　　*他自己选的。他经常停那个位置。*

　　“容色。”顾琉玉的声音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凶手提前知道他会把车停在那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顾琉玉说：“我也在想这个。”

　　两个人隔着手机沉默了一拍。容色听到他那边的风声小了，大概是从室外走回了室内。脚步声在硬质地面上响了几下，然后是一扇门开合的声音。

　　“还有一个东西，”顾琉玉说，语气比之前低了一些，“第一个死者方某，他手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两点二十三分发的。收件人：刘某。内容只有两个字：‘到了’。”

　　容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方某死前给刘某发消息说‘到了’？”

　　“对。两点二十三分。方某两点四十七分进入茶水间。中间隔了二十四分钟。他发给刘某说‘到了’，说明他们约了见面。但刘某当天的行为轨迹里，没有任何记录显示他离开过自己的办公室。”

　　“那刘某怎么回复的？”

　　“没回复。”

　　容色盯着前方的路。高架上的车流又开始动了，她松开刹车，踩下油门，车速慢慢提起来。

　　*方某给刘某发“到了”，然后进入茶水间，然后中毒身亡。刘某没有回复。如果方某是在等刘某，那他为什么去茶水间？*

　　*因为茶水间是他们约定的见面地点。刘某可能在消息里让他去茶水间等。但刘某自己没去。*

　　*为什么没去？*

　　*因为凶手不希望方某见到刘某。*

　　*或者，刘某就是凶手。*

　　“刘某在案发当天的行为轨迹，”容色说，“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他有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顾琉玉大概也在查东西。过了几秒，他的声音响起来：“没有。门禁记录显示他两点十分进办公室，四点二十才出来。中间没有出门记录。”

　　“那他办公室里有别人吗？”

　　“有。他的助理，下午两点到三点一直在。她说刘某当时在开视频会议，全程没离开。”

　　容色沉默了三秒。

　　*如果刘某在办公室没动，那方某在茶水间等的人不是他。或者，刘某让别人替他去见了方某。*

　　*但项目组名单上，除了方某和刘某，还有五个人。*

　　*孙某是其中之一。*

　　“容色。”顾琉玉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像茶汤里沉到底的那一层苦。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容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她踩着油门，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你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低了一点，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了的事。

　　“我会查出来的。”

　　电话挂断了。

　　容色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屏幕已经暗了。她盯着黑屏看了两秒，然后扔到副驾驶座上。

　　*会查出来的。*

　　*查吧。*

　　*反正你查不到弹幕。*

　　她打开车载屏幕，调出项目组名单。七个人的名字并排排列，方某和刘某已经被标灰。剩下的五个名字里，孙某排在最前面。

　　她点开孙某的资料，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几秒。照片上的人戴着无框眼镜，面相斯文，嘴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有些疲倦。

　　*孙某，技术总监，项目组第五负责人。过去两周内四次在晚上九点以后进入死者公司写字楼，走消防楼梯上十七楼，避开所有监控。案发当天上午有二十七分钟的行动轨迹空白，与监控盲区重合。*

　　*刘某死前两个小时十七分钟的监控盲区里，孙某在哪儿？*

　　容色把孙某的照片放大了一点，盯着他的眼睛。照片里的人目光平静，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她切到下一个人的资料，继续往下翻。

　　高架上的车流慢慢顺畅了，跑车加速，驶入城市中心。前方的天际线在挡风玻璃上展开，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一片耀目的白。

　　容色戴上墨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风衣袖口整理了一下。

　　两点，专案组。

　　她倒要看看，顾琉玉那边到底查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