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12、第12章：算法破案 容

　　容色还没走出两步，赵副队长追了上来。

　　“容总，容总，留步。”

　　她停下，回头。赵副队长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半是职业性的客气，一半是昨晚那条新闻带来的焦虑。他头顶飘着一行淡黄色的弹幕：【这位是真能帮上忙还是来添乱的？上面让配合，但配合到什么程度啊……】

　　“容总，刚才顾顾问的话您别往心里去。”赵副队长压低声音，“他就是这个脾气，跟谁都这样。”

　　“我没往心里去。”容色说。

　　这是实话。顾琉玉那几句话的杀伤力，对她来说约等于零。她每天在董事会上听高管们拐弯抹角地拍马屁、推卸责任、阳奉阴违，早就练出了一套免疫系统。一个顾问的几句冷言冷语，连挠痒都算不上。

　　赵副队长松了口气，又说：“不过案子确实棘手。方高管那个案子，监控我们翻了三遍，茶水间那个位置正好是死角，前后走廊的摄像头都没拍到有人进去过。法医报告说是铊盐中毒，但毒是怎么投的、什么时候投的，一概没有线索。”

　　容色看着他。

　　“铊盐中毒，发作时间多久？”

　　“快的话十几分钟，慢的话一两个小时，看摄入量。”

　　“死者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几点？”

　　赵副队长翻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下午两点四十七分，从办公室出来往茶水间方向走。三点零三分，有人发现他倒在茶水间地上。”

　　容色沉默了两秒。她没说话，但手指在公文箱的提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内心OS：*十六分钟。从进茶水间到被发现，十六分钟。如果是两点四十七分左右摄入，快的话三点左右发作，正好吻合。*

　　*但茶水间是监控死角。走廊的摄像头只拍到了他进去，没拍到有别人进去。要么是之前就投了毒，要么就是有人卡了监控盲区。*

　　*如果是之前投的毒，那死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去茶水间？*

　　她转身，往回走。

　　赵副队长愣了一下，跟上去：“容总？”

　　容色推开专案组的门，重新走进去。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她。那个格子衫技术员手里的泡面停在半空，年轻女警的笔悬在纸面上方，补觉的警员睁开了眼。靠窗的墙边，顾琉玉还站在那里，双手环胸，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似乎她走回来这件事，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头顶的弹幕：【果然。】

　　容色没理他，径直走到长桌边，把公文箱放下，打开，取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全息界面弹出来。

　　“赵副队长，”她说，视线停在屏幕上，手指操作的动作很随意，单手滑动，偶尔点一下，“死者方某，四十二岁，某互联网公司技术副总裁。他所在的部门正在做一个海外项目，项目组一共七个人，他是第三负责人。”

　　赵副队长凑过来：“对，这个我们查过。”

　　“你们查了人，但没查数据。”容色手指一划，屏幕上弹出六条数据流，“我把这七个人过去一个月的行为轨迹全部调出来了。手机信号基站定位、电梯刷卡记录、外卖订单、社交平台登录IP、车辆进出停车场记录、门禁刷卡数据。六组数据，交叉比对。”

　　全息投影上，七个人的身份标签亮起来，每个人身后拖出一条由数据点连成的轨迹线。它们在地图上延展、交织、重叠。

　　容色继续操作，语气平淡得像在开季度汇报会：“这七个人里，有四个在最近一个月内，行为轨迹完全正常。公司、家、通勤路线，三点一线，没有任何异常。”

　　三条轨迹线暗了下去。

　　“剩下三个，有一个在这周请了病假，轨迹范围缩小到家和小区周边，基本可以排除。”

　　第二条暗下去。

　　“剩下两个。”

　　全息投影上只剩下两条轨迹线，一条蓝色，一条橙色。蓝色的是死者方某自己的轨迹，橙色的是另一个人的。两条线在某个位置交叠了。容色放大那个交叠点，地图上是一栋写字楼，距离死者公司步行五分钟。

　　“这个人叫孙某，”容色说，手指点了点橙色轨迹的节点，“技术总监，项目组第五负责人。过去两周内，他有四次在晚上九点以后进入死者公司所在的写字楼。电梯刷卡记录显示，他去的是十七楼。”

　　“十七楼是死者办公室所在楼层。”赵副队长接话，声音明显紧了。

　　“对。而且每次都是晚上九点以后，公司行政人员已经下班，楼层只有加班的技术人员。但监控没拍到他进过死者办公室，因为他走的是消防楼梯。”

　　容色的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这次弹出来的是一组暗网浏览记录，黑底绿字，密密麻麻的IP地址和加密跳转链路。格子衫技术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倒吸一口气：“这是暗网痕迹追踪？这……这数据你们怎么拿到的？”

　　“商业机密。”容色说。

　　她食指在屏幕上一点，链路图汇聚到一个终点，一个代号浮出来。屏幕上跳出三个字，橙色的，带一个交易标识：【铊盐·500g】。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赵副队长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着。年轻女警站了起来，走到桌边。补觉的警员已经完全清醒了，拉着椅子凑过来。格子衫技术员手里的泡面彻底放下了，油汤在碗里晃了一圈。

　　赵副队长头顶的弹幕刷新了：【这数据……这要是真的，案子基本上就破了。但这数据来源合法吗？她能拿出来用吗？】

　　容色看到了那行字，但她没回应。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靠窗的墙边。

　　顾琉玉没凑过来。他还站在原地，双手环胸，姿态没变。但他眼底的东西变了。之前那种审视和警惕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他头顶的弹幕换了一行字。

　　【这数据不可能是靠AI算出来的。至少不全是。】

　　【算法能交叉比对，但算法不知道去查暗网。算法不知道孙某的行为模式跟普通加班的人有什么区别。算法不会把一个“晚上九点以后走消防楼梯上十七楼”的细节单独拎出来。】

　　【她知道该查什么。她知道什么东西有问题。】

　　【这个人有问题。】

　　容色在心里给他鼓了一下掌。

　　内心OS：*直觉挺准，可惜我不告诉你。*

　　顾琉玉从墙边走了过来。他绕过桌子，走到全息投影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数据链路，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对上容色的视线。

　　“你刚才说，孙某在案发当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有一个二十七分钟的时间窗口，行动轨迹与监控盲区重合。”

　　“对。”

　　“那二十七分钟，他去了哪里？”

　　容色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地图放大，孙某的轨迹在那个时间段内变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虚线，中间有一段完全空白。空白区域被高亮标记，标注为“无信号·无监控覆盖”。那片区域在写字楼的地下车库入口附近，有一个废弃的旧仓库。

　　顾琉玉看着那片空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白板前。白板上的时间线还画得乱七八糟，他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在那条蓝线上——代表死者进入茶水间的时间节点——画了一个圈。

　　“昨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死者进入茶水间。”他的声音不高，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三点零三分被发现倒地。法医说铊盐摄入到发作的时间最快十二分钟，最慢两个小时。假设他是在茶水间里摄入的毒，那投毒的人必须在两点四十七分之前就在茶水间里等着。但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提前进入茶水间。”

　　他用笔尖点了一下那个圈。

　　“但如果毒是提前投的，放在茶水间的饮水机里、或者他自己的杯子里，那他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间点去茶水间？他完全可以早一个小时去，或者晚一个小时去。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

　　“有人让他去的。”

　　容色看着他白板上的圈，看着他画在时间线上的那条辅助线，看着他在“两点四十七分”旁边打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内心OS：*他现场勘查的结论和我数据的推论，对上了。*

　　顾琉玉放下笔，回头看她。

　　他头顶的弹幕变了。

　　【她刚才走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要给东西。】

　　【数据能对上现场的物证，说明她不只是在算。她在看。她在看那些数据里藏着的东西。】

　　【这个女的，得盯紧。】

　　容色移开视线，低头把平板收回公文箱。动作很随意，不急不缓，像在收拾办公桌上的一份普通文件。

　　“系统接入端我已经留下了，”她对赵副队长说，语气淡淡的，“赵副队长，技术员可以随时跟我对接。”

　　她扣上箱子，拎起来，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琉玉跟了上来，和她并排走，月白衬衫的衣摆在余光里晃动。手串在腕间响了一下，菩提子碰撞的声音，很轻。

　　“容总。”

　　她没停步。他也没拦她，只是跟着她走到门口，在走廊里站定。她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顾琉玉靠在门框上，手串转了一圈。

　　“你查孙某的时候，”他说，声音不高，但走廊里安静，每个字都很清楚，“是不是先查了项目组名单，然后从里面筛出最近跟死者有非公开接触的人？”

　　“是。”

　　“然后你排除了请病假的那个，因为行为轨迹太干净，反而可疑。真正有问题的人，不会让自己在一个月内行为模式出现明显断裂。”

　　“对。”

　　“最后你锁定孙某，因为他虽然做了很多次，但每次都绕开了同一段监控盲区。人在重复做一件需要隐藏的事情时，会形成固定的规避路径。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破绽。”

　　容色看着他。

　　他头顶的弹幕飘过：【她听得懂。她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开口，声音里带了一点很淡的笑意：“容总，你这套逻辑，不像做芯片的。”

　　容色把公文箱的提手换了一只手，淡淡开口：“顾顾问，你的现场勘查，也不像读书人。”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秒。

　　然后容色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清晰的节奏，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关门键。

　　门合上的最后那一瞬间，她看到顾琉玉还靠在门框上，手串在指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比之前大了一点点。

　　电梯门关上。

　　容色靠着电梯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公文箱的提手，指节有点发白。她松开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内心OS：*这人到底什么毛病。*

　　*非要追上来，非要分析我的分析逻辑，非要站在走廊里跟我对视。*

　　*但他刚才那个圈，画得确实漂亮。*

　　*两点四十七分，我让数据指向孙某，他让现场指向孙某。两条线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在同一个点汇合了。*

　　*这种感觉——*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白的灯光从大厅照进来。容色迈步走出去，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利落的声响。

　　*这种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