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催，在破案》爱吃打年糕

11、第11章：专案组 第

　　第二天早上八点，容色准时出现在市局大楼门口。

　　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比昨天那套更利落，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头发挽了起来，用一根檀木簪子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脚上换了双矮跟的鞋，脚踝的肿消了大半，走路已经看不出异样。

　　她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公文箱，箱子里装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套加密的AI系统接入端。

　　昨晚那条新闻推送她看了。某互联网公司高管，姓方，男，四十二岁，在茶水间突然抽搐倒地，送医后不治。死因初步判定是铊盐中毒。新闻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阴谋论，说“最近高管怎么老出事”。

　　容色把手机扣在浴缸边上之后，三秒又拿了起来。翻了十分钟评论，又去查了死者的公开资料。等她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头发没吹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她本可以不来。

　　方高管的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连这个人姓什么都不知道。弹幕也没给她任何提示，昨晚她看新闻时头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飘。一个普通的投毒案，警方会处理，轮不到她一个做芯片的来操心。

　　但她还是来了。

　　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因为昨晚那个巷子里的一切还卡在她脑子里没消化完——刀光、尖叫、菩提子的声响、那句“查查她”。也许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想知道那个穿月白衬衫的男人今天会是什么表情。

　　*就当是售后服务。*她走进市局大楼的时候，内心OS是这么写的。*匿名线报的后续跟进。顺便看看那个姓顾的到底怎么查我。*

　　市局刑侦支队的楼层在七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混杂着速食面、旧文件和人体的味道扑面而来。

　　容色皱了皱眉。

　　走廊尽头就是专案组的会议室，门半敞着。她走过去，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

　　这间办公室大概有四十平米，比她公司最小的会议室还小。靠墙一排铁皮柜，柜门上的标签歪歪斜斜。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堆满了外卖盒、卷宗、几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还有一台老旧的打印机，正在嗡嗡地吐纸。白板上画着复杂的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图，线条交错，箭头乱飞。角落里有人趴在桌上补觉，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谁的警服外套。

　　容色内心OS：*这办公室比我会议室乱十倍。*

　　*不对，一百倍。*

　　*那盒外卖是什么时候的？盒盖上那层油都凝固了。*

　　*白板上那个时间线画错了，第二条线的节点跟第一条线重叠了，会导致因果倒置。这么简单都看不出来？*

　　她心里吐槽刷了三条，面上纹丝不动。高跟鞋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迈步走进去。

　　“容总，这边。”

　　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昨晚她助理已经把对接流程办好了，这人姓赵，刑侦支队副队长，负责对接星穹科技的技术支援项目。赵副队长的脸圆圆的，笑起来很客气，但容色看到他头顶飘过一行淡黄色的弹幕：【上面让配合，那就配合吧。但一个科技公司来掺和命案，总觉得不靠谱。】

　　容色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

　　她跟着赵副队长往里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办公室里的几个人。一个年轻女警头顶飘着【今天又要加班了】。一个穿格子衫的技术员头顶是【这案子数据量太大了，服务器快撑不住了】。角落里补觉的那个，头顶干干净净。

　　没有危险信号。都是普通弹幕，淡黄色，零星的日常吐槽。

　　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了靠窗的墙边。

　　顾琉玉靠在那里。

　　他今天还是月白衬衫，但换了一件，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手串还在，菩提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双手环胸，背靠着墙，姿态松散得像是在茶馆里等人。

　　看到容色走进来，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隔着半个办公室，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身上。

　　他头顶的弹幕飘了一行字。

　　淡黄色。

　　【还真来了。】

　　容色移开视线，面无表情。

　　赵副队长把她引到长桌旁边，清了清桌上的杂物，腾出一小块空地。容色把公文箱放上去，打开，取出平板电脑，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加密U盘。

　　“这是我们AI系统的接入端，”她说，声音清冷，语速适中，“基于星穹科技的行为预测模型和时空轨迹还原算法。系统可以接入市局现有的监控网络和数据库，提供实时分析。”

　　赵副队长接过U盘，表情有些犹豫：“这个……数据安全方面——”

　　“加密的。”容色说，“所有数据在本地处理，不上传云端。你们的技术员可以随时审计代码。”

　　她说着，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全息投影在桌面上铺开，一张3D的城市地图浮现出来，上面密布着数据节点和流动的光线。她调出昨晚方高管遇害的那栋写字楼，地图放大，楼层剖面展开，茶水间的位置被标红。

　　“以昨晚的案件为例，”她说，“如果系统接入，它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完成以下分析。”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三下。

　　第一下，茶水间附近所有监控的时间线被拉平，标注出死者在场的时间段，以及前后半小时内所有进入过茶水间的人员。第二下，这些人员的手机信号、电梯刷卡记录、外卖订单、社交平台公开信息被交叉比对，形成一张关系网。第三下，网络图上三个节点被高亮标出。

　　“这三个人，在案发前四十八小时内，都与死者有过非公开接触。其中第二个人，在案发当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有一个二十七分钟的时间窗口，行动轨迹与监控盲区重合。”

　　容色说完，抬起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那个趴在桌上补觉的警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往这边看。格子衫技术员的嘴微微张着，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图。

　　赵副队长盯着屏幕，表情从犹豫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审视。他头顶的弹幕刷新了：【这系统……好像真有点东西。】

　　但容色没看他。她的视线越过赵副队长的肩膀，落在靠窗的墙边。

　　顾琉玉还靠在那里，双手环胸，姿态没变。但他的目光变深了，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转了一圈，然后沉下去。

　　他头顶的弹幕换了一行。

　　【她不是在演示系统。】

　　【她是在证明她昨晚为什么会在那个巷口。】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

　　容色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地合上平板。

　　“系统可以随时部署，”她对赵副队长说，“部署之后，我可以远程提供技术支持。我本人不介入现场，不参与审讯。”

　　赵副队长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墙边传过来。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在茶室里跟人闲聊。

　　“容总。”

　　顾琉玉从墙边直起身，手串在腕间晃了一下。他朝长桌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月白衬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走到容色对面，停下。

　　他隔着桌子看她，嘴角带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们破案靠的是现场勘查和逻辑推理，不是靠算法猜人心。”

　　他顿了一下，手串在指间转了一圈。

　　“您一个做芯片的，来掺和命案，图什么？”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容色抬起眼，隔着长桌，对上他的视线。眼镜片后面，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冻住的湖。

　　她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签字。

　　“顾顾问。”

　　她也顿了一下。像他一样。

　　“你们破案靠现场勘查和逻辑推理，我尊重。但昨晚那个巷子里，如果没有我的‘算法猜人心’，你现场勘查的，就是一具外卖员的尸体。”

　　顾琉玉的眉毛动了一下。

　　容色继续说：“我图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系统能帮你们在下一个死者出现之前，把人抓住。”

　　她说完，拿起公文箱，转身往外走。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清晰的节奏，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顾琉玉的声音。

　　“容总。”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昨晚那个巷口，”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喊那一声‘小心’，是你的算法算出来的，还是你自己？”

　　容色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沉默了一秒。

　　“你猜。”

　　她走出了专案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