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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怎么知道的
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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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色走回跑车,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一串利落的节奏。
她走得很稳,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脊背挺直,下颌微收,西装下摆被晚风吹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那个转身,那个“商业机密”,那个头也不回的离场——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
*九分。扣一分是因为脚踝确实有点疼,最后两步稍微踉跄了一下,不知道他看没看出来。*
走到跑车旁边,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门的瞬间,她透过车窗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琉玉没有追上来。
他还站在巷口,月白衬衫在警灯的红蓝光里忽明忽暗。手串转了一圈,菩提子碰撞的声音隔着这么远当然听不见,但她能想象那个画面。他的同事在他身边说着什么,大概是汇报现场情况,但他没在看同事,也没在看地上的凶手。
他在看她的车。
目光穿过巷口的昏暗,穿过兴业街的晚风,直直地钉在她的车尾上。
容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内心OS:*这人不好糊弄。*
*一般人被我丢一句“商业机密”,要么追上来继续问,要么放弃。他不追,也不放弃。他就站在那里看。*
*像在评估一件证物。*
她发动引擎,跑车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载屏幕自动亮起,小星的声音响起来:“容总,要回家吗?”
“嗯。”
她打了方向盘,汇入车流。后视镜里,顾琉玉的身影越来越小,但始终没有移开视线。直到她拐上主路,那个月白衬衫的身影被夜色和车流彻底吞没。
容色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尾灯长龙。
内心OS:*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查查她。”*
*当着我的面说的,声音不大,但故意让我听见。*
*这是在告诉我——我会查你的。*
*有意思。*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中控屏上划了一下,调出一个加密通讯界面。她按下语音键,声音恢复了平时在会议室里的那种冷调:“小星,检索市局特聘顾问数据库。关键词:姓顾,男性,武力值评级A以上,没有正式编制。”
“正在检索。”
前挡风玻璃上,全息界面铺开,数据流飞速滚动。三秒后,画面定格。
一张证件照弹出来。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深色衬衫,头发比现在短一些,但五官一模一样。眉眼清隽,下颌线条利落,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在笑,又像在嘲讽。照片旁边,是一列精简的档案信息。
顾琉玉,28岁。市局特聘侦探顾问。无正式编制,无固定职级,直接对接刑侦支队。
武力评级:A+。备注:警校综合成绩第一,因“性格不适合体制内”被调至顾问岗。
破案率:100%。备注:近三年经手案件全部结案,无一悬案。
专长:近身格斗、现场勘查、犯罪心理画像。备注:出身书香世家,祖父为已故国学大师顾鹤鸣。十二岁习武,师从退役特战教官。擅长书法、古帖临摹、功夫茶。
容色看着最后那行备注,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内心OS:*书香世家。祖父是国学大师。十二岁开始习武。*
*怪不得。*
*穿月白衬衫,戴文玩手串,说话引经据典,出手比拳击手还狠。*
*书香门第出来的……野路子。*
她往下划了一下屏幕,看最后一条备注。
性格评估:极度反差。外表温润儒雅,言辞温和,但沟通风格极具攻击性。擅长用“最礼貌的措辞说出最让人破防的话”。同事评价:“跟他搭档,嘴要够硬,不然会被他气死。”
容色内心OS:*不用同事评价,我刚才已经领教过了。*
*“适合去参加晚宴”——翻译成人话就是“你穿成这样来添什么乱”。*
*“万一高跟鞋崴了脚,我们还得叫救护车”——翻译成人话就是“赶紧走,别碍事”。*
*这人嘴这么毒,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关掉全息界面,前方的车流终于开始动了。容色踩下油门,跑车汇入夜色。车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写字楼的LED屏、商场的霓虹灯、路灯的暖黄光,混在一起,从镜片上流过。
她开着车,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那行弹幕。
【有意思。】
一个两秒放倒持刀歹徒的男人,内心弹幕只有“有意思”三个字。没有紧张,没有愤怒,没有“这人怎么在这儿”之外的任何情绪波动。放倒凶手的时候不紧张,看到高定西装的总裁出现在案发现场不惊讶,唯一让他情绪动了一下的,是她说“匿名发了定位”那句话。
然后就是“有意思”。
*他到底经历过多少事,才能把这种场面当日常?*
*市局特聘顾问,无编制,破案率100%。*
*这种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就是疯子。*
*也许两者都有。*
容色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车已经开到了她住的那栋公寓楼下,地下车库的入口亮着冷白色的灯。她把车停进专用车位,熄火,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拿起手机,又拨了助理的号码。
“容总?”助理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准备睡了。
“那条匿名线报,今天下午发给市局的那条,帮我确认一下有没有留下痕迹。”
“好的,明天——”
“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半分钟后,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容总,那条线报是用加密中转服务器发的,没有留任何可追溯的痕迹。市局那边应该查不到源头。”
“嗯。”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睡吧。”
她挂断电话,推开车门。地下车库的空气混着水泥和汽油味,冷冰冰的。她走向电梯间,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回音,空旷而清晰。
电梯上行。她靠着电梯壁,终于卸下了那副撑了一整天的冷脸,肩膀微微塌下来。脚踝的疼在这一刻放大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踝外侧确实肿了一小圈,不明显,但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
电梯到了。她推开门,走进公寓。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她身上。她把高跟鞋踢掉,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
她往浴室走。
浴缸放满热水,蒸汽在冷空气里升腾。容色泡进去的时候,整个人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头靠在浴缸边缘,湿发贴在颈侧,眼睛闭着。
热水裹住她的身体,脚踝的疼被温度化开,变成一种模糊的酸胀。
她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今天的事。巷子里的刀光,李建国滚下电动车的画面,那串菩提子碰撞的声响,还有那句“查查她”。
手机响了。
就放在浴缸边上,屏幕亮起来。容色没睁眼,伸手摸过去,拿到面前,眯着眼看了一眼。
新闻推送。标题是:“某互联网公司高管在茶水间离奇抽搐身亡,警方介入调查。”
她看着那行字,顿了一下。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扣在浴缸边上。
热水冒着蒸汽,浴室里安安静静的。三秒后,她的手又伸过去,把手机拿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