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非项目进行时》莫一梨

7、第 7 章 异国

　　开车到达办公室时正好遇到锁车的唐玲姐，唐玲是他们驻赞比亚卢萨卡设计部的后勤主管，为人和善又开朗，跟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
　　而且她是本地招聘的员工，原本跟着她老公来的非洲，她老公在这边从打工仔变成了创业的老板，如今在非洲这边做旅行社。

　　旅行社收入不稳定，唐玲反正也闲着，便应聘来到这家公司做后勤服务。本来她对赞比亚就熟，处理各方事务也更方便。
　　她如今已经是二胎，怀孕六个月，见了许以蘅就挺着个肚子打招呼：“唉，以蘅，早啊。”

　　许以蘅：“早，玲姐。”
　　唐玲：“你看那个视频了吗？”
　　许以蘅：“什么视频？”
　　“哎呀，来来来，给你看。”

　　唐玲热情地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翻了翻，点出个视频递给许以蘅。
　　“真是太猖狂啦，直接把人都杀了，你求财就求财，就算被抓了也就判个坐牢，干嘛要杀人啊…”

　　许以蘅看完了视频，也听完了唐玲的叙述，大概就是一对在卢萨卡开厂做小生意的中老年夫妻，在辞退一个黑人员工后，那个黑人员工心怀不满，又返回来偷窃。
　　偷窃时被夫妻两人发现了，老头想冲出去报警，被黑人员工一锤锤中后脑勺。那妻子听见了声音，也不要命似的冲了出去，结果还是命丧锤下。
　　看得人心脏疼。

　　许以蘅第一时间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会不会发生同样的情况？
　　好在他们办公室现在有几条大狼狗，雇的黑人保姆和司机也好，都比较老实，暂时来讲应该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
　　哎，在外求生都不容易啊。

　　许以蘅蔫哒哒回到办公位时，除了紧跟着进来的蒋知言，如往常一样，其他人都还没来。
　　有时候许以蘅想，早睡早起，晚睡晚起，工作时间其实差不多，怎么就那么喜欢熬夜呢？熬夜伤身体啊，她就一点也不喜欢熬夜。
　　冲了个咖啡，打开电脑，又进入工作状态。

　　又过了会儿，她听见唐菲嘻嘻哈哈的声音从门外走廊传进来，唐菲跟赵月不知道在说什么，特别开心的样子，然后是韩烨不满的声音：“你们怎么天天跟个花痴一样，见到谁都觉得帅！我们办公室的不帅吗？”
　　唐菲的声音已经到门口：“韩组长，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也别生气，虽然你个子不高，身材不好头发也稀疏，但你也是有优点的嘛，比如…比如你脾气好啊，组长，我们不要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就行了。”
　　韩烨骂了句“滚蛋”，风风火火地跨进办公室。

　　“许以蘅，”唐菲热情地走过来扒着她的肩膀说，“我们今天从食堂出来，遇见一个帅哥，巨帅，来给你看看。”
　　说话的时候已经把手机递过来，一张明晃晃的照片立刻摆在许以蘅面前。
　　许以蘅眼皮一跳，点点头：“是挺帅的。”
　　“是不是是不是？我的妈呀，我还以为是哪个男明星来了。啧啧，不愧是凌云。”

　　赵月也从边上经过接话道：“以前没见过，看样子是新来的，找个关系去问问呀，是不是单身。”
　　“是单身又怎么样，这种级别的，也看不上我们呀。”唐菲玩笑道。
　　赵月无所谓地放下包：“你别妄自菲薄啊，自信一点，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呗，万一就成了呢。有那么多帅哥配丑女的，况且你又不丑。”
　　“哈哈哈”唐菲大笑，“我真是谢谢你啊，也行啊，那你去帮我当僚机，我就去勾搭勾搭。”

　　许以蘅淡定地点击屏幕，对此充耳不闻，假装什么都不知情。因为知道那两人只是口嗨而已，实际什么也不会做的。
　　心里却开始描摹宋凌博的那张脸——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帅，顶多算五官周正，就是长得高了些，身材也不错，其实这样的男生周围还挺多的，只不过神态猥琐的去掉一半，油头粉面的去掉一半……但凡注重点穿搭，头发洗干净，再用金钱包装一下，哪个不是水灵灵的帅哥？
　　人要有一双金睛火眼，要学会从表象看本质，不能被表象迷惑。

　　虽然这么说，但宋凌博好像就有这种“吸女”的本事，很招女孩子喜欢。
　　除了长相，大概还因为他篮球打得好。
　　运动好的男生总是格外亮眼一些。

　　上午10点多，韩烨催促着许以蘅赶紧一起去打印机修理店看看情况，司机James准时就位，两人一起上了商务车。
　　James是他们设计组的黑人司机，据说从前是开货车的，家里还有几十亩地，说起来也算小康家庭。
　　但听说他的工资也不过千把块本地币时，许以蘅还是狠狠惊讶了一下。

　　本地货币1000块换成人民币，汇率稳定的情况下，大概能换六七百，这个工资已经算是当地普通民工当中稍高一些的工资了。他们宿舍的保姆每个月也就六七百夸差，换成人民币不过四五百。难怪国人喜欢带菲佣回去，虽然此“非”非彼“菲”，可是用人成本也是真的相当低呀。
　　所以每栋宿舍都毫不犹豫的请了个保姆打扫卫生，包括擦桌子、洗碗、扫地、洗衣、叠衣……洗鞋要加钱。
　　有人处理这些繁琐的家务活儿，比自己在国内租房时可怜巴巴、累死累活下班后还要还住狗窝好太多。

　　所以许以蘅喜欢这里呢。她巴不得能在这里再干10年，奉献出她全部的青春也可以。
　　就是生活各方面不是太便捷，比如快递非常麻烦，比如打印机已经修了半个月了，还没有动静。

　　到了修理处，许以蘅看见两个黑人正抬着一台打印机往门外的面包车上抬，身边跟着个印度人。那印度人她见过，上次他们来问修理的情况时，这个印度人正好抬着机器来，通过咖喱味英语的描述，她那会儿听懂了，说是他们的打印机也被耗子给咬了。
　　当时大家还互相说了几句玩笑话，现在他们的机器就已经修好抬走了？

　　许以蘅跨进门，老板正在跟一个客户检查机器，见了许以蘅他们只是简单抬手说了句稍等。
　　许以蘅他们只好在旁边等了等。

　　新客户是个白人，拿来检查的是一台家用打印机，小小的放在桌面上那种，只能打A4纸。
　　他们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许以蘅懒得费脑子去听，就坐在旁边玩起了手机。

　　她在大学群里抱怨这边的速度：『真的太慢了，我们被耗子咬烂的打印机已经修了半个月，目前看来似乎还是没修好。』
　　pizza：『你叫我打听的事情打听到了，宋凌博这几年都没交女朋友，搞不好这次还真是冲你去的。』
　　许以蘅的手指一顿，险些忘了这一茬…
　　群里的其他两个朋友闻腥而来。

　　韩秋冉：『宋凌博这个名字我好耳熟』
　　徐颖：『是许以蘅那个前男友吧？』
　　韩秋冉：『！！她前男友？冲她去是什么意思，她前男友去非洲找她了吗？这么刺激的？』
　　徐颖：『？？什么情况？』
　　韩秋冉：『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呗，许以蘅这些年不是也还单着吗，你俩私下还联系呢？』

　　不是，许以蘅刚要打字回复，另一条信息又接了上去。

　　徐颖：『！！我的天，现实版何以笙箫默啊，可以哦许以蘅，我要在线吃瓜，快快播报进度。』
　　许以蘅删了刚才的，冷漠的打了一排字发出去——『散了吧，你们真以为演电视剧呢，我们是现实的唯物主义者，洗洗睡哈。』
　　然后切到了和pizza的私聊界面：『什么情况？』
　　Pizza却好像有别的事情忙，说完那句就没了音讯。

　　许以蘅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直到韩烨催她，她抬头，才看见那个修打印机的白人走了。
　　便起身去找老板问话，问什么时候打印机才能修好。

　　印度老板耸了耸肩，把手一摊，说零件还没到，等零件到了就能修。
　　可上次来的时候老板明明就说零件大概10天左右到，现在半个月都过去了……许以蘅压住火气指了指外面，问为什么后来的那台机器同样也是被老鼠咬断了线头，现在已经修好抬走了。

　　这话问完，不远处有个小员工忽然抬头看了眼这边，然后跟他们老板笑了一下，叽里咕噜说了句印度话。
　　许以蘅虽然听不懂，可是看他们两人的神情，看得人不舒服。

　　“你把我们的零件给别人用了？（英文）”许以蘅质问。
　　印度老板脸色一拉，蹙着眉不耐烦否认，许以蘅还要说话，被韩烨拉到了身后：“算了，别跟他们吵，就问还要多久能修好吧。”
　　许以蘅心里憋屈：“我不就是正在问吗，他们好像把我们的零件给他们自己人用了。”
　　韩烨沉默了一阵，无奈又隐忍地抓了抓头发：“那有什么办法，这边能修打印机的就他们一家，他们说了算。你能找到另一家中国人能修打印机的吗，或者你问他们需要什么零件，我们自己买过来。”
　　许以蘅：“我们自己买，就算空运，快递也要至少一周多啊。而且那些零件那么专业的东西，我交流不清楚，买错了怎么办？”
　　韩烨：“你先问吧，我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修理店。”
　　说着拿起手机出门去了。

　　许以蘅只好压着脾气又问老板零件多久才能到，给个具体的时间，他们很着急。

　　老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给不出具体的时间，要看物流时效，他不能给保证。

　　靠！这年头连印度三哥也看不起中国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