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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请被继续束缚,并渴望自由 末世的残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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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弥漫,包裹住熹神后花园。
黑袍老者坐在烛光下的石凳上,打着瞌睡,身旁的门徒蹑手蹑脚地给神龛换新鲜花朵和供品。
感受到眼前烛火晃动,烈克里睁开眼来,转头就看到了门徒恭敬地朝他低头。
“你先去教堂里面跟你那些哥哥姐姐帮忙,今天要做弥撒,会很忙。”
门徒小声回应,迈着小碎步就往前厅走去。
烈克里缓缓站起身子,亲自点燃了白色蜡烛,一根接一根,不一会儿功夫烛光就照亮了潮湿的墙壁,也落入了老人的眼中,融化开来。
熹神教堂依山而建,高达百米,前厅装潢华丽,多以金银、宝石镶嵌,后面的石壁也被凿开,里面有一个洞穴。
熹神的小型神像就放在洞穴中央,当年的建造者还在神像两侧放了两枚玻璃罐子,还配备的机关嵌入,每当早上六点时,玻璃罐子顶端就会自动打开,里面的枯萎枝条立即燃起点点火焰。
洞穴周围的墙壁也格外潮湿,而烛光刚好进入洞穴时,烛光温热的温度和那些水汽纠缠,整个空气中都是泥土腥味还有发霉的气息。
洁白的神像上还挂着早已生锈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前厅熹神高大的神像。
烈克里俯身朝神像一拜,手里捧着蜡烛走下台阶,台阶下面还有一个放满各种颜色蜡烛的阶梯铁架。
他将手里的蜡烛放在其中一层,转身看向洞穴,无奈叹气。
静谧的下午茶会终归被杯子落地的破碎声打破。
长发男人的手在去捡碎掉的茶杯时,还被碎片割破了手掌,血液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地面,蓝色的光泽仿佛在剖开皮肉,告诉着世人他如今是多么的肮脏。
“这是怎么回事?”烈克里连忙从袖子里取出干净的手帕,压在溢血的手掌上,转头质问起祁枫来。
还没等祁枫开口,墨秋鹤已经抢先一步:“我已经完成‘进化’。你们可以把我交给教堂惩戒所,把我销毁。”
墨秋鹤咬牙切齿地说完最后几个字,推开烈克里的手,起身就往外走。
“牧首大人,若是不把我销毁,那请您允准,明天我和祁枫举行分离仪式。”
有些发懵的祁枫也没去拦走远的身影,只是身子后倒,又坐回椅子上。
同样不理解的烈克里颤抖着手,指了指走远的墨秋鹤,又指了指呆愣的祁枫,“唉”的一声,双手拍在桌子上。
“不是要完成匹配仪式吗,怎么临时变卦成分离仪式了?”
三分难以置信,七分怒不可遏,烈克里满心后悔为何自己要将真相说出。
屋外阳光被乌云笼罩着,温室的光亮也黯淡下来。留声机里还在放着钢琴曲,轻快的旋律却将温室里的二人搅得心烦意乱。
祁枫盯着冷掉的奶茶看,鬼使神差地说着:“他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不想和我继续有联系。”
原本他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可以放下所有的恨意,也能够给自己洗脑这个墨秋鹤和以前的不一样。
可他现在能接受对方的一切时,墨秋鹤却不买账了。
那个天生骨子里自带傲慢的男人,听着自己离奇的身世,听着荒谬的恋情,等他再仔细打量自己时,兀自觉得自己便是个笑话。
反观祁枫自己呢,他见证着对方的一切,他的存在就是在一遍又一遍提醒着对方的身份。
无论是过去的沐冬鸮,还是如今的祁枫,墨秋鹤其实已经明白自己究竟是谁,所以才急着和自己撇清关系。
那我也愿意如他所愿。
“牧首大人,请您……正常举行分离仪式。”祁枫缓缓开口,右眼失神地看向窗外。
雪花纷纷落下,不一会儿就盖住了花园的鲜花和高大植被,也让一颗跳动的心脏逐渐变冷发硬。
熹诺明城邦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从回忆中抽回的烈克里缓步走回了小平台上,期间还看了眼手里的设备,设备上的时间来到了早上七点。
包裹着荆棘火的玻璃罩子机关响起,空气被阻隔在外,荆棘火又恢复了枯枝模样。
如果今天二人举行的是匹配仪式,其实烈克里就能激动地为他们在前厅精心准备,但情况有变,分离仪式举行的地点是在这处洞穴。
洞穴中的神像被铁链捆绑其实代表的是熹神在成为神祇前的堕落,神明一步行差踏错,陷入黑暗,走向堕落,几乎毁灭世界。
故而唯有洞穴和铁链能够束缚着它,让它忏悔。
直到太阳的光亮冉冉升起,落到神像上的那天,才意味着熹神的堕神形象消散,熹诺明城邦迎来真正的救赎。
可惜洞穴所在之处,刚好遮蔽了所有阳光,唯有烛火能照亮其中一切。邪神不会得到原谅,就如同在废墟里建立起的熹诺明城邦。
身为神的使者,熹言者和狂语者无法匹配成功,走向分离便是自身的堕落,他们也需要在熹神的面前忏悔罪过,否则就会成为下一个邪神。
这是给特殊能力者的警告,也是希望他们不要在末世中肆意妄为,毕竟这是末世,不是和平的旧世界。
末世的残酷就在于,神明不会慷慨地给予人类以希望,人类也无法沉溺于自欺欺人的繁华假象。
“哒、哒……”
皮鞋碰撞着潮湿的地面,烈克里伸手拿起了供桌上的金色摇铃。
他的身后,墨秋鹤和祁枫两人同步走来,又一起走上石阶。
今天的墨秋鹤扎了低马尾,长发垂落在华服上,随着他的移动也跟着轻微晃动。藏青的长袍绣着深蓝色的符文,只有烛光落到丝线上时,符文才能有所显现。
一旁的祁枫也穿着长袍,只不过他衣服上所绣的符文是赤红色,哪怕烛光没有落在其上,也格外刺眼。这次他所戴的眼罩同样绣着同样的赤红符文,另外一只眼睛下,满是乌青。
烈克里手里的铃铛没有晃动,似乎还想力挽狂澜一番:“二位迟到了半小时啊,是在纠结是否举行仪式吗?”
墨秋鹤听到烈克里的话时,脑袋还有些昏沉,昨天回到房间后他一直枯坐到深夜,刚入睡时就看到自己扳动扳机,子弹射入了男人赤红色的左眼中,鲜血四溅,人群哗然。
梦中惊醒,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做那个梦。
亲手了结自己的爱人,也就只有当年的墨秋鹤能做出来。梦醒后,他也无法入眠,因为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张脸来,和祁枫一模一样的脸。
墨秋鹤用余光瞥了眼祁枫,只见自己的衣服后摆不知何时和祁枫的纠缠在一起,格外扎眼。
用力扯了扯衣服后,墨秋鹤主动远离祁枫:“正常举行就好。”
手里握着一堆材料的祁枫手指微微用力又松开,走上前给烈克里递材料:“牧首大人,繁复的仪式就跳过吧,直接分离就好,这些是您需要签署的文件。”
面对分离仪式,祁枫并不陌生,在此之前他已经和两位熹言者举行过仪式,为了让二人的精神连接点能够被肉眼看到,就必须穿上繁琐的长袍。
分离仪式过程也非常繁杂,除了要向熹神阐述原因,还有来自牧首的祷告忏悔,再之后到分离以及签署分离文件证书,并通过教堂上传电子版本,最后还要等上一周的时间,由能力测试大厦发送邮件通知二人,事情才算结束。
所以祁枫想跳过前面流程,分离的同时让牧首先给他们签字,等这一切结束后,由他出面直接跟能力测试大厦那边说一声,这件事就算结束。
非常简单暴力,虽然这种流程在烈克里看来多少有些不尊重熹神。
不过他面前站着的一个是飞羽集团董事长,一个是自己侄孙,他也不在乎有何不妥当。
两面巨大的铜镜被放在了二人面前,烈克里找到它们背后的启动开关,刺眼的亮光直直打在了二人身上。
藏青长袍上不同颜色的符文开始流动起来,两者纠缠着落在地上,交融的部分化作了艳丽的紫色长线。
在看到二人的精神连接点时,烈克里又从供桌上取走一根金属条,逐渐靠近长线。
正当他准备用金属条切割长线,长线闪动几下就消失不见。
“嗯?”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的烈克里猛地抬头看向二人,可墨秋鹤和祁枫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镜子,没有任何异常。
刚刚消失的长线又如同诈尸一般,在烈克里眼前跳动着。
仿佛这长线有了生命还有了思想,并不想被剪短。
既然暂时还分离不了,不如先把能处理的材料先行处理。
右眼皮直跳的烈克里想着,只好走回桌子那里,大致看了眼材料后,他慌忙给一张张纸盖上熹神教堂的金色印章,见祁枫把所有证件都签好名字,就取出一支钢笔递给墨秋鹤,示意他签字。
回想着刚刚那一堆材料,烈克里有些转不过来,按理说分离材料确实需要准备的有些复杂,可他刚刚盖的章明显多了几个,这就很奇怪了。
不过为了避免仪式拖延的时间太长,在墨秋鹤开始签字时,烈克里抛开所有思绪,又拿着金属条靠近紫色长线。
这次紫色长线存在的时间长了一些,烈克里每靠近一步都捏了一把汗。
就当他准备切割分离长线的瞬间,墨秋鹤的话打断了他,紫色长线像是被吓到,又消失在了地面上。
“牧首大人,签好了。”墨秋鹤把材料递给烈克里,面色如常。
烈克里单手接过厚厚的材料,额头和后背早已出汗。
如果这次还是没有分离成功,他就得暂缓仪式了。
等待几秒后,紫色长线悄悄出现,只是一两秒后就没了颜色,烈克里将手里的材料连同金属条放回供桌上,关掉了镜子强光。
祁枫也有些意外:“牧首,仪式结束了?”
被刚刚连续气了三次的烈克里一屁股坐回石凳上,想骂人又无人可骂。
“我处理的情况比我吃过的饭还多,怎么到你俩这里就如此不顺……”
烈克里一边说着刚刚精神长线不受控制的奇葩事实,一边用白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一头雾水的二人眼神撞在一起,很快又分开。
二人开始回忆着是什么原因,一段在圆剧伞沼泽里的画面闯入他们的脑海。
狂暴状态下99%的契合……
石壁下三人沉默了许久,祁枫甚至主动释放自己的精神能力,另一边不受控制的墨秋鹤,蓝色的绸缎立马包裹住了祁枫。
祁枫又加强了自己的能力,等金线化作赤红,两者纠缠起来,并且越来越融洽。
“嘭!”轻微的响声后,紫红色的烟雾在神像前散开,空气里似乎也染上了淡淡的花香。
又被眼前一幕刺激到的烈克里险些从石凳上摔下去。
“你们俩的精神匹配值,是不是接近100%了?”
墨秋鹤和祁枫不置可否,乖巧地点点头。
听到是这一结果时,年老的牧首摇摇头:“那二位就别想了,你们的精神能力恐怕终身无法分离,除非你们谁死了,否则就是纠缠一生的事情。”
纠缠一生?
墨秋鹤皱眉,强行压制着自己的能力不被对面的人影响,手指蜷缩在一起,分外不甘心。
他在想起过去的事情时,便已然决定和眼前人彻底断绝关系。
眼前人他能猜到他的身份,却猜不透他如今的行为。
再也没和圣婴研究所里遇见的“母体”产生联系,墨秋鹤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完成“进化”。
两天前,救助过他的恩人来信,催促他尽快回归项目。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不会再和名为祁枫的人有任何干系,他们也永远不会在城邦的哪一条街道上碰面。
墨秋鹤痛恨自己的过往,也痛恨自己的如今,他无法面对旧人,也不想耽搁眼前人……大好前程。
“那还有……”什么办法还没问出口,墨秋鹤的话就被刺耳声打断。
急促尖锐,贯彻长空。
三人同时仰头看天,六只眼睛满是震惊。
这是城邦这五年来第一次拉响的防空警报。
“咚!咚!”
连教堂的铜钟也被敲响……
紧接着,祁枫衣服口袋里的通讯机传来响声。
通讯机中不断传来焦急的求救。
“祁董,您带回来的两个学生今早在‘葬海’研究所失踪了……”
“祁董,今早‘葬海’研究所遭遇抢劫,大量珍贵MCY5药剂被抢走……”
“祁董,‘狂语’组织那边召开紧急临时会议,威廉会长已经催促您好几次了。”
几通电话轰炸下来,祁枫脸色不佳,收好通讯机后脚已经往石阶踏去。
墨秋鹤没管对方,但自己的通讯机也发出响声。
来电是巡逻队队员。
“墨队,竹安今早跟着巡逻的时候,在研究所附近被绑架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长袍在自己眼前闪过,墨秋鹤被祁枫一并拽走,长长的衣摆扫过地面,掉落的树叶连通灰尘被扬得老高。
墨秋鹤错愕地看着对方,浑身僵硬没有挣开,乖乖跟人离开教堂。
还没来得及把材料递还给二人的烈克里,没来得及追上去,他只能坐回石凳上,眼前突发的一幕让他也跟着手足无措。
原本平静的城邦终归走向动荡,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城邦建立的这六年来不过是在——粉饰太平。
远去的两人逐渐变成模糊的黑影,防空警报的声音依旧在暗沉的天空中徘徊,教堂顶端,浑厚的钟声又再次被敲响。
烈克里低头看向手里的材料,他抚摸着标题,有些惋惜两人走向分离的结果。
“嗯?”明显感觉到标题上“分离”两个大字的手感不对,似乎是贴着一层贴纸,列克里颤着手把它们扣掉,几秒后恢复了它原本模样。
材料的标题明晃晃几个黑色大字。
熹诺明城邦“狂语者”和“熹言者”匹配证明表。
恍然大悟的牧首大人内心狂喜,他检查着那标着“匹配”的材料,差点笑出声来。
他还奇怪为什么那小子来晚了,原来是为了在这上面动手脚,花费了些功夫。
证明表下面还标着一行标语,看过无数遍这段话的烈克里,一想到两人算正式成为搭档的喜事,格外高兴,于是再次激动高声诵读。
苍老的声音里依旧住着一个少年的灵魂。
“我们自愿成为城邦的狂语者(熹言者),护卫城邦,成就城邦。我们的战友,我们的兄弟姐妹,请被继续束缚,并渴望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