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婚纱绯闻(上) 本该死在十 ...
-
熹诺明城邦在昏暗的早晨里,迎来的不是阳光,而是长达近十分钟的防空警报还有熹神教堂一直在敲响的钟声。
城邦外城黑压压的士兵将内城围得如同铁桶,内城繁华的中心地带的所有灯光熄灭,大小商铺也全部关闭,路上没有来来往往的人,破旧的楼层里,一双双恐惧的眼睛正盯着窗外看去。
飞羽集团门口,工作人员也在往里屋撤去,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华丽长袍的男人。
短发女孩手里端着好几杯咖啡,堪堪避开了奔跑速度极快的二人。
普琳娜护住咖啡,在看到那藏青色的长袍时,脑袋直接宕机,再扭头一看来人,除了自家集团董事长便是一个长发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祁董……早。”普琳娜迟疑片刻还是跟祁枫打了招呼,她今早按部就班地去旁边咖啡店买咖啡,只是因为防空警报响起,这才跑了回来。
结果还撞见祁董穿着跟婚纱一样的衣服跑了进来。
简直是匪夷所思。
跑远的祁枫自然也没管路人的反应,他抓着墨秋鹤的手一路走上二楼,回到自己办公室内,重重关上了门。
墨秋鹤被扔在沙发上,他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脸上莫名地染上绯红。
想到自己穿着仪式长袍还被另外一个男的拽着在他公司里狂奔,还有工作人员脸上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还没等墨秋鹤从刚刚尴尬的境遇中缓过神,祁枫面无表情地在他面前表演了一个脱衣大法。
厚重的长袍被对方随意扔在地上,白皙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墨秋鹤面前,完全不带避讳的意思。
“……”无言以对的墨秋鹤只好扭过脸,目不斜视地盯着窗外看。
祁枫浑然不觉自己做法有错,他径直走到临时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衬衣还有一套熨烫过的卡其色西服。
迅速穿好后的祁枫先给威廉回了个“稍后就到”,就准备推门离开。
但他余光里看见了还在看着窗外的墨秋鹤。
“我换好衣服了,现在要去开会,衣柜里还有衣服,你要回巡逻队的话可以换好衣服再去。”祁枫边说,还在通讯机里翻找着“方九”的联系,“实在走不动我可以让老九来接你过去。”
一时的沉默,看着那不动的背影,祁枫以为自己又得罪了眼前人。
可即使自己真的得罪了对方,又怎么样呢?明明是墨秋鹤一直在折磨自己,闯入自己的生活还将他的人生搅得鸡飞狗跳。
祁枫一咬牙,走到沙发面前,轻拍墨秋鹤的肩膀。
转过身的人有些不解:“我听见了,只是不想回你话。”
被“不想回你”这几个字刺入心脏,祁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没成想自己的好心,到姓墨的这里就变成了啰嗦。
门被重重关上,祁枫头也没回的就走了,把墨秋鹤扔在自己办公室内。
一片安静,墨秋鹤原本想起身收拾长袍,自己的脚又踩到了衣摆,整个人跟着倒回了沙发上。
通讯机跟着响起,墨秋鹤从口袋里掏出一看,是秦山的来电。
电话刚接通,电话里的秦山火急火燎地催人:“秋鹤你人呢?从教堂过来应该用不了太久吧?”
可墨秋鹤一开口就噎住秦山:“秦队,我人在飞羽集团。”
“……?”秦山也没想过是这个地点,他更加着急起来,“那你现在赶紧回来,季竹安人丢了,再找不到人我怕季上将要把巡逻队生吞活剥不可。”
墨秋鹤听着,迅速给自己脱衣服,边脱还要边安慰秦山:“秦队,季上将应该暂时过不来,外城警戒他在忙着组织军队……”
“嘭!”刚关上的门又被暴力撞开。
祁枫握着手里的纸杯走了进来,正好撞见墨秋鹤刚好脱完衣服的一幕。
被看得精光的墨秋鹤连忙挂断和秦山的对话,不解地看向返回的祁枫。
“你还有事吗?”墨秋鹤疑惑问着对方,赶忙用长袍遮盖住自己。
门口有些愣住的人在听到对方的质问后,只能走了进来,把纸杯轻轻放在桌上。
见没有穿衣服的墨秋鹤,祁枫又饶过沙发去到衣柜,拿出白衬衫黑色工装裤以及一件黑色大衣扔到了沙发上。
同样坐回沙发上的祁枫往后一靠,偏头看了眼还在炸毛的墨秋鹤:“刚走出门就看见普琳娜在热玉米羹,想着你没吃早饭,给你带过来。”
扭头看桌子上冒着热气的杯子,墨秋鹤感觉并不自在,原本他以为祁枫会生他的气,就直接一走了之,结果人还回来了,还给他带食物。
见眼前人不为所动,祁枫拢了拢自己的西服外套,跟身旁的人解释起来:“秋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现在还是搭档。”
心里不是滋味的墨秋鹤闷声开口:“是,但只要拿到材料递交给能力测试大厦我们关系就解除了。”
他若是没办法和眼前人进行精神分离,其实哪怕把材料递交给相关部门,也不会受理。他和这个人算是彻底绑定在一块儿了。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也都明白墨秋鹤自己说的就是气话。
祁枫将杯子又从桌子上端起来,浅浅试了试温度,递给对方。
“你知道我是谁,我也不想为难你。”祁枫赤红的眼睛平静如水,他也没看墨秋鹤,而是继续解释。
“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只能暂时合作,等到事情结束我也不会勉强你成为我的熹言者。再者说,我和你之间确实有仇,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何必还要你死我活,又何必在这里跟我闹别扭呢。”
此话一出,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墨秋鹤也跟着沉默。
对方和自己摊牌,主动出击的瞬间早把他杀的片甲不留。
玉米羹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却惹得他鼻子发酸。
沉重地闭上眼睛,墨秋鹤过了几分钟后才睁开,海雾蓝的眼睛直视前方:“阿鸮,我不是和你……闹别扭,我只是在记忆恢复后,想起当年亲手射杀你,如今想来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我心中有愧……
独眼男人没有否定墨秋鹤唤自己的名字,只简答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圣婴研究所,我想起一切的时候,见到你那漂亮的眼睛,就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墨秋鹤缓缓转头,“只是,阿鸮也不希望我认出你吧?”
尘封许久的心门被重逢故人撬开一个口子,沐冬鸮顶着名为“祁枫”的名字生活了近十年,他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只会是这个名字了,直到他所恨之人、也是当年的所爱之人,唤着陌生的本属于自己的姓名,让他无措,让他怅然。
男人没有回答墨秋鹤的问题,他收拾好衣服,背对着对方:“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以后你权当我是祁枫就好,我要去开会了。”
门被轻轻关上,不留任何痕迹。
自然明白十年重逢对二人意味着什么,其中的纠葛心结也不是一时就能消除,换言之,他们之间的爱意还不及仇恨的万分之一。
这几日自己的行为还有今天的这番话,倒是墨秋鹤自己失态了。
穿好衣服的墨秋鹤也没继续停留,他没走正门,只是看了眼窗户后,跳了出去。
蓝色的绸缎接住自己,长发男人稳稳落在了地面上,打开通讯机输入了巡逻总部的地址,黑色的身影就消失在空荡的街道上。
风中,墨秋鹤嗅到了衣服上淡淡的愈创木香味,亦如十年前的不变。
萦萦草木香终归是在咽喉处化为苦涩,遮掩住过时的情爱,砸碎久别重逢的温情。
本该死在十年前的两人,也亲手将他们的爱埋葬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