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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巍峨白城 这座城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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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弱的身体死死抵在门上,门外的撞击声也从一开始的猛烈撞击到逐渐消停。
黑暗的空间内,变得格外寂静,像野外废弃的小屋。
长发遮盖下的人大口呼吸着混浊的空气,后背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如今僵硬得无法动弹。
强有力的另外一双手忽然困住准备休息的墨秋鹤,重重将他摁在门上。
“祁枫,你又要发什么疯?”黑暗中的蓝色眼睛带上怒意,对上了直勾勾看他的赤色眼睛。
“你想起来了?”
“……什么?”慢了半拍的回答,对面的人立即松开力度,离墨秋鹤距离很远。
“看来想起来很多,墨上将。”祁枫一改称呼,眼神也跟着冷了下去。
墨秋鹤自然明白瞒不过对方,倒也不再伪装:“是想起来一些事情,不过你恨我确实理所应当,毕竟我害死你的……恩师。”
听到墨秋鹤亲口承认自己罪行时,祁枫发出阵阵冷笑来,甚至直接朝墨秋鹤的脸上淬了口唾沫。
墨秋鹤也浑然不在意,直接用病服衣角给擦了个干净。
“原本想着如果你一直没有恢复记忆,那我就当你只是一个叫墨秋鹤的普通人,但如今你亲口承认,反倒让我省掉了审问的麻烦。”
金线在祁枫说完话后直接捆住了墨秋鹤,力度也在一分分收紧,墨秋鹤没有反抗,只是透过祁枫看着一片黑暗。
“咕噜咕噜……”
僵持的局面被不远处角落发出的怪声打破,等到祁枫打开手电照射到发出怪声的地方时,一只巨大的毛球朝他脸上扑去。
“该死……”
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祁枫只能眼睁睁看着毛球的口器探出,准备粘死在脸上。
可短短几秒,墨秋鹤挣脱金线并且一记飞踢就将毛球踢飞出去。
“你其实可以挣脱金线?”祁枫错愕,手里的金线立即控制住又要扑来的毛球。
墨秋鹤没说话,将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后,撞开祁枫的阻挡,扶起了地上喘息的萨利恩。
检查了一下这个中年人的伤势,墨秋鹤眼睛扫视周围,捡起地上的金属碎片,先割开了萨利恩的衣服,随后割开了自己的手臂。
“你别说话,我的血可以给他疗伤。”墨秋鹤抢先一步开口,专注地看着自己手臂上蓝色的血液流淌进萨利恩满是血的胸膛。
不断吃亏的祁枫自然自觉地闭口不言,甚至主动后退几步。
就在这时,他的鞋子碰倒了后面的罐子。
罐子咕噜噜滚到他的面前,等他看清上面的标志时,脸色一变。
“姓墨的,我们进的这间屋子,应该有核辐射。”
“嗯?”墨秋鹤没有看祁枫,只是仔细检查着萨利恩的身体,见对方面色开始红润、伤口也有愈合迹象时,放松了不少。
“有辐射就有辐射吧,你和我注射过MCY5,好像也不用担心被影响。”随口跟祁枫解释的墨秋鹤,手里动作直接顿住。
他们是不受影响,可萨利恩只是个普通人,伤口暴露的情况下,可能直接被辐射杀死。
“接着。”
一只闪着荧光的注射器丢向墨秋鹤,他迅速接住后拨开护针帽,针尖刺入了萨利恩的皮肤内。
两人其实应该庆幸桑宥医生在离开前特意将装有MCY5药剂的盒子放入了祁枫的背包。原本只是作为备用药剂,结果意外有了用武之地。
随意扔掉注射器的墨秋鹤死死盯着萨利恩的变化,他其实也不太确定受到辐射影响后注射MCY5药剂还有没有效果,萨利恩还吸收了他的血液,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刚注射完药剂的萨利恩直接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可痛苦刚过后又微笑起来,乃至后面大笑、疯狂挣扎着墨秋鹤的钳制,都让二人额头直冒冷汗。
如果放在旧世界,他们这种行为就是在草菅人命。
“真把人治死了,线索可就断了。”祁枫好心提起墨秋鹤身上背的命案嫌隙。
墨秋鹤听后撇撇嘴,单手拿出通讯机塞进了祁枫手里。
“博士已经把所有资料发给我了,只是设备被火……烧了一点点,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
祁枫看着那外壳都已经焦化的通讯机,气笑出声。
但他立即被黑暗中的蓝色眼睛给瞪了回去,当场噎住。
等到身下的人不再挣扎时,墨秋鹤也活动着自己僵硬的筋骨。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动作也跟着迟缓,甚至在自己眼里,他的动作有些……“掉帧”。
意识到身体出问题的墨秋鹤,看了眼坐在地上休息的祁枫,也跟着坐了过去。
并且非常自来熟的将手伸进祁枫的背包中。
“我找药剂,你别用这么凶狠的眼神看着我。”墨秋鹤在摸到盒子后又往旁边挪了几米,没和暴脾气的独眼蜥蜴坐在一起。
近乎熟练地卷起袖口,墨秋鹤换了一只手臂,丢掉护针帽,握着注射器就将药剂注射进静脉中去。
甚至在注射时墨秋鹤将身体转了过去,背对着祁枫。
“什么时候开始每周都要注射这玩意儿?”
黑暗中,墨秋鹤疼得闭上眼,身体也不自觉跟着颤抖。
直到横冲直撞的冰冷液体被自己体温一点点融化,墨秋鹤这才感觉羸弱的身体又变得强大,操控起来也更加敏捷。
“不记得了,应该有些年头。”被疼得宕机的脑袋也着实无法思考这种年限久远的问题,墨秋鹤拿过自己的背包,整个人也跟着躺在地上。
“我得休息一会儿,博士那边的药剂估计也要过一会儿才起效。”
“嗯。”祁枫简答回复着对方,自己也躺在了距离墨秋鹤不远处的地方。
小小的污染室内,躺下三个如同休息的旅人。
也许是为了防止辐射或者是污染泄露出去,这间屋子可谓是铜墙铁壁,外面的藤蔓也无能为力。
屋子昏暗、没有异味,这样的环境也让每一个人都睡得格外深沉。
“你们给我解释解释,救活我的唯一方法就是把我变成异种吗?”
眼前一只形似郊狼模样的人类直接叫醒了沉睡中的另外两人,墨秋鹤睁眼时还有些睡意朦胧。
“博士,早上好。”
“早上好个鬼。”萨利恩看着没良心的长发男人直接骂了起来。
也是有些发懵的祁枫,脑子也转不太过来:“那晚上好?”
“……”萨利恩见两人一直在逗弄他玩,属实一阵头大。
就当他打开手电扫视着周围一圈后,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两支注射器,当场扶额。
注射器不会说话,可虚无的针管内正在无声诉说着所发生的一切。
布满长毛的脸上带着些许怒意,萨利恩气势汹汹地扑到墨秋鹤面前,脸已经快挤在墨秋鹤脸上。
“MCY5药剂是这么用的吗?啊?”
“博士,事出紧急,如果不使用药剂你会死。”
“那我现在也是生不如死!”萨利恩扔掉注射器,扯了扯脸上长出的毛发,无奈叹息,“看来已经变不回去了。”
不远处终于清醒过来的祁枫也看清了博士的面容,只是他没有一开始看到异种时,那么的排斥。
何况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没有丧失理智、保留了人类意识的异种。
祁枫缓步走过来时,却把萨利恩吓住。
“祁董,你这是要杀了我吗?我、我没有……”
“我不杀你,博士。”祁枫在背包中拿出了拍摄设备,给萨利恩博士拍了一张照片。
“您说过人类有‘进化’的可能,我觉得这样的‘进化’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才是人类一直在追寻的“进化”结果。
以往从未有过成功,可阴差阳错下,他们做到了。
这番话给萨利恩感动得直冒金豆子,若不是墨秋鹤眼疾手快拦住对方,萨利恩就要跪在祁枫面前,重重磕上几个响头。
只是那身长毛真跪在祁枫面前,总有一种“黄皮子讨封”的诡异感。
结束了这场短暂的闹剧后,三人原本想着跟外面的藤蔓拼个你死我活,再原路返回。
但意外的墨秋鹤率先发现了一根刚够人钻入的废弃的管道。
虽然这根管道口布满灰尘,但能感觉到里面有冰冷的空气流出。
“可能是连通上一层的通风管道。”祁枫金线探入其中,仔细检查一番,发现里面除了较弱的辐射和灰尘外,也很安全。
更好的消息是这根管道似乎并不会经过上一层级,而是直通到了研究所外部。
墨秋鹤和祁枫对视一眼,金色和蓝色的符文编织成一张网来,率先将萨利恩博士送了出去。
“走吧,耽搁的太久了。”
祁枫说完准备爬上去,却被墨秋鹤从背后拉住了手。
“没力气,拉我上去。”
简直就是要将自己当驴使唤。祁枫咬咬牙,还是紧握住了墨秋鹤冰冷的手,手里金线直接飞出嵌入管道内部,迅速将人带来出去。
没有刺目的阳光,也没有任何浑浊的空气,一个被铁皮顶盖住的厂房内,三人就从黑漆漆的管道里爬了出来。
墨秋鹤直接躺在地上,确定他们已经离开地下研究所后,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还处于警戒状态的祁枫检查了他们所在位置,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仰头看祁枫的墨秋鹤,询问起来:“祁董,我们怎么回去?”
祁枫检查了自己的机械翅膀后,平静回答:“飞回去。”
“我翅膀被烧坏了,用不了。”墨秋鹤皱眉,还有些无奈地看向祁枫,“你总不能扔下我自己回去吧?”
“我的确很想,但你是我名义上的搭档,把你扔在这里触犯城邦法律。”祁枫简直不想多看一眼地上的无赖,继续往其他地方探索。
萨利恩在这时插入话题:“我们可以开车回去,我看见墙后应该有越野车辆。”
墙后?车辆?
金线紧跟着嵌入一块墙壁中,用力拉扯,灰尘之后果然有数十辆车放在其中。
有些意外的祁枫看着萨利恩,从没想过异化后的博士有了透视能力。
“看来博士算是因祸得福。”墨秋鹤说着略显俏皮的话语,也跟着站起身,朝那些车走去。
不同款式的车辆就这么随意放在其中,如同琳琅满目的商品,等待着顾客的“零元购”挑选。
也不知道是不是研究所内留下的运输物资工具或者逃生手段。
祁枫率先看上了一辆跟运输车很像的越野改造车,仔细检查没有问题后,强行把墨秋鹤和萨利恩塞入车中。
“祁董,用不着这么霸道吧?”墨秋鹤扯了扯安全带,坐正扣好,嘴里还在嘟囔。
随着车子启动,一直紧闭的铁门也缓缓升起,祁枫一脚油门就飞了出去。
刚见到刺眼的阳光时,祁枫不自觉眯眼,拉下了遮光板。
“你以为你是来旅游啊,集团内部好多事情等着我,最近还有人经常来集团内部挑拨离间,到时候你回去就来给我当助理,好好磨一下你那性子。”
听着满是抱怨的话,墨秋鹤就装作没有听见,看着窗外沾满灰尘的沼泽地,有些感伤。
后排座位上,萨利恩看着不断移动的景象,有些不是滋味。
墨秋鹤看出了对方的不安,随意问起来:“博士,你准备跟我们回城邦吗?”
听到回城的萨利恩愣了一下神,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祁董,我们这是要从哪条路线回城?”
祁枫听后调出这辆车上的导航,随意扫过那些不存在的道路:“原有路线回不去,这辆车也没有运输车潜水功能,我考虑的是走东北方向,经过冰原后应该就能抵达城邦白墙,我会联系城内的人接应我们。”
“啊,原来如此。”萨利恩像回忆过往一般,脑海里闪过了不少关于城邦的画面。
依稀记得城邦刚建立时,它的北面就浇灌起长达上百公里的白色高墙,巍峨庄严,也格外美丽。
虽然他从未登上过那些高墙,可在“葬海”研究所里,透过那干净的窗户,也曾看到过高耸的墙壁。
他曾经问过自己的老师默恩初博士这样一个问题。
“老师,为什么墙内没有任何的植物,明明我们不需要活得如此……苍白。”
默恩初只是平静地看着白墙下荒芜的一切,喃喃自语:“这座城本就不需要植物点缀,巍峨白墙就是她最美、最庄重的彩妆。”
时至今日,过往也早就物是人非,而他也不被允许踏上那片土地。
因为巍峨白墙,不需要“进化”的人类玷污她庄严洁白的墙壁,乃至她身后保护的那片土地。
“我们就这样让博士离开吗?”墨秋鹤探出头看向走远的人影,冷风吹着他乌黑的长发,遮挡住那双迷茫的眼睛。
祁董还在低头戳着设备,新的路线规划完毕,他们随时可以出发。
“我们也无法改变城邦的思想,尊重博士的选择,也是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博士。”
趴在车窗上的墨秋鹤也略显伤感,这是他好久都没体会的别离,是那种咖啡的苦涩还勾起了些许泛酸的难受。
察觉到身旁人带着失落情绪,祁枫也有些意外。
三十几年匆匆而过,从他认识墨秋鹤起,这是他第一次明显感觉到了对方明显的情感波动。
这种情绪他有些接不住,但又想改变点什么。
手指飞速拨动了几下设备,祁枫修改线路,精准锁定了他们一行人进入圣婴研究所时的那个长方体建筑。
“墨……那个,想不想跟我来场更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