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妖谱》西流水

24、慈母忧 连青山

　　连青山的胜负心起来了。

　　她望着面前的光团开始了第二轮选择。

　　粉色的排除！

　　梁山都站到江水莲跟前了，也没什么用。

　　难道是剔透如水晶？

　　也对，人或许总怀念最早的自己。

　　连青山不懂。

　　但连青山准备一试。

　　片刻后她一脸疲惫的出来了。

　　全是夫子讲课片段！

　　这有什么好记的！

　　真是搞不懂人类！

　　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点进温暖如月光的光团。

　　“大师，我女儿要取个什么名字？”

　　妇人递上一张纸，又垂下头把女孩的手从嘴里拿出来。

　　“乖宝，不许吃手啦。”

　　小女孩哪懂这些，昂着头朝妇人笑。

　　“你呀。”

　　妇人无奈地一点额头，随后吩咐身人。

　　“松柏，拿点蜜饯来。”

　　松柏端来蜜饯，妇人取了一颗塞到女孩口中。

　　小女孩被酸得皱起了脸。

　　妇人与侍女俱都笑了起来。

　　正巧此时大师停了笔，两人齐齐抬头望了过去。

　　“江…水莲……大师，这名字？”

　　妇人皱起了眉头。

　　“江老板，天机不可泄露。”

　　大师一脸高深莫测。

　　“大师岂不是当我们好糊弄，我们江家请你可是真心实意，如今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就没事了？”

　　侍女眉眼凌厉，开口如刃。

　　“松柏。”

　　妇人轻拍着怀中的孩子，只轻飘飘地唤了一句。

　　身后人冷哼一声，潦草地行了个礼，眼睛还在盯着大师。

　　妇人柔声说道。

　　“让您见笑了，她自小伴我长大，早如姐妹一般。”

　　大师走南闯北多年早已习惯，她抿了口茶才斟酌开口。

　　“江老板，此女命中犯火，既是机缘又是劫难，所以只好取水莲二字压上一压，好可渡过此劫。”

　　“原来如此，只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金银财宝我不缺。”

　　“人的命天注定，此事非金银可解。”

　　“……我明白了。”

　　‘幼童乐，笑无忧

　　不识人间愁苦数

　　愁思量，百肠结

　　正是为母慈心肠

　　阳景正照小轩窗’

　　潺潺水声惊醒了蹙眉的妇人，她抬头看向斟茶的松柏。

　　“小姐，别多心，说不定只是个骗子。”

　　“哪有骗子这般出名。”

　　妇人摇摇头，她端了盏茶送到嘴边，转了两圈又放下了。

　　她看向一旁径自玩耍的女童，只吐出来的话让松柏发冷。

　　“你说，是不是我出事了，不然乖宝怎么会有事呢？”

　　“小姐，或许只是意外。”

　　“意外……这世上哪有什么意外，一场能死人的火，可不只是意外。”

　　“您是说……”

　　俩人对视一眼，松柏垂手肃立。

　　“我去查。”

　　又是一个午后。

　　小江水莲正在院子里跑着疯玩，妇人斜倚在躺椅上乐呵呵地瞧着她。

　　松柏快走了几步，站到了妇人身后附耳细语。

　　“如此说来，他倒很乖觉嘛。”

　　妇人摇了摇扇。

　　“罢了，往后多留个人也就是了，每年的布施……再加一成，全当为我宝祈福。”

　　松柏点头应是，两人望着院中玩耍的女童柔和了眉眼。

　　记忆总是断断续续。

　　小江水莲过了一年又一年，如今已有四年景。

　　她偎在母亲身边指着天上的孔明灯咯咯直笑。

　　“好看！”

　　“我家乖宝也放一个好不好呀？”

　　“好～”

　　拉长的尾音、开心的蹦跳。

　　“我要自己点～”

　　小孩得寸进尺，妇人一退再退，只好握住了她的手。

　　“娘握着你的手点好不好？”

　　“不好！不好！”

　　小孩生气了，她叉着腰扭过头去不理人。

　　“小姐，叫我说不如把莲姐儿抱进去瞧也就是了，孔明灯虽好看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说的也是……”

　　松柏的声调平淡，妇人遮住嘴边的笑。

　　小江水莲眼珠转了转，立时做出一副假哭的表情来，转头就扑到了妇人的怀里。

　　“娘～你不疼我了嘛～你陪着我点嘛～”

　　两句话扯出三十六个弯，真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妇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将小江水莲抱了起来。

　　“娘最疼我们乖宝啦！”

　　小孩是个聪明小孩，她气得脸都红了。

　　可娘亲的怀抱过于温暖，于是她哼了又哼，只哼出一句话来。

　　“姨母，我讨厌你！”

　　“瞎说，你姨母要伤心啦。”

　　妇人捏捏她的脸。

　　小孩显然不信，姨母平时如门口的石狮子一般，万年都是一张冷脸，怎么会伤心呢。

　　但她挠挠头，抓抓脸，还是忍不住去瞧。

　　于是她别别扭扭绕手指，只埋到娘的颈窝里偷偷去瞧。

　　可却瞧到了一张面不改色，但眉眼都透着得意的芙蓉面。

　　小孩心头火起。

　　“江松柏！我恨你！”

　　妇人正拍着怀中的女儿，猛然听见这声倒吓了一跳。

　　“哪有直呼长辈名讳的。”

　　她转头就去瞧松柏，只看见一张强忍悲伤的脸，更是戳了戳手里的小女孩。

　　“姨母都伤心了，哪能这样说话？”

　　“我……我……”

　　江水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该死的江松柏！

　　太可恶了！

　　江松柏玩脱了。

　　她站在卧房外守夜的时候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以往她都有温暖小榻的。

　　她再一次检讨了自己的玩心大起。

　　更检讨了自己的口才，说什么早点让莲姐儿认识到人的险恶对她以后有帮助……

　　这下好了，莲姐儿认没认识到险恶不知道。

　　她是认识到寒冷了。

　　唉！

　　旁边的窗啪嗒打开了。

　　“一盏茶的功夫你叹了三十六声。”

　　“小姐。”

　　“……又装可怜。”

　　“小姐。”

　　“……”

　　窗子吧嗒关上了，江松柏哼着歌推开门去自己的温暖小榻了。

　　床上的江水莲睡得不安稳哼哼唧唧要娘亲。

　　妇人轻哼着歌抱在怀里哄。

　　‘月儿月儿弯又弯

　　花儿花儿香又香

　　小孩小孩快些睡

　　美梦美梦伴身边～’

　　刚把孩子哄睡着，妇人想抬头说下次可不许了，转头发现榻上的人也睡着了。

　　妇人无奈摇摇头，含笑拉住床帘。

　　连青山靠在窗边望月亮。

　　本以为又要到下一个新年，结果却来到了第二天。

　　太阳升起，人们开始忙忙碌碌。

　　江水莲也不例外。

　　她似乎要做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