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故人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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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周林琛亲自开车送沈涟去录制大楼，沈涟自是一番依依惜别，得到对方“明天就探班”的承诺，才恋恋不舍地放人离开。
目送沈涟一步三回头地步入大门，消失在楼宇拐角，周林琛缓缓收回视线，拨动转向灯。
正打算驱车离开，车窗侧方忽然传来轻叩的声响，他侧头抬眼，看到蒋亦白单手插兜站在路边，一身雪白西装衬得身形洒脱随性。
周林琛降下玻璃窗。
蒋亦白弯下腰，笑着打趣：“都到门口了，也不上去坐坐，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
周林琛想起邮箱收到的赛事内部通知，开口打探：“听说总部换了本届世冠执裁主审，你和这位新裁判有交情？”
蒋亦白闻言挑眉：“你消息还是那么灵通，我内部文件刚拿到没两天你就收到消息了。”
他的确和新裁判有几分交情，但不深。
“放心，只要规则没改动，流程就不会有大偏差，只是换个裁审，用不着过度紧张。”
“你这么上心，是笃定冰火稳拿冠军？”
他话里藏着几分试探，试探周林琛的倾力扶持，是源于恋人偏爱，还是资本投资的功利考量。
周林琛语气平稳，四两拨千斤：“冠军看得是选手在赛场下的努力和赛场上的发挥，我说再多都不算数。”
蒋亦白往前半步，小臂抵住车窗沿，弯腰和他平视：“就算你不在意奖杯花落谁家，作为投资人，对待俱乐部也该提些硬性指标，你总把饭喂到他们嘴边，万一他们安于现状，直接躺平，岂不砸了俱乐部的招牌？”
“俱乐部自然有俱乐部的运营规划。”周林琛淡淡回应。
蒋亦白瞬间听出弦外之音。
俱乐部是商业载体，自然有完整的商业规划，但冰火战队在周林琛心里，一直都是特例。
别说严苛考核，就算现在原地转行做偶像，周林琛也不会说一句反对，只会全盘搭好资源，为他们铺出一条庄康大道。
周林琛的一切布局，始终围绕着沈涟。
蒋亦白不再深挖这份私人情谊，转了话头：“你今天气色不错，遇上什么顺心的好事了？”
“可能是昨晚睡眠不错。”周林琛抬腕扫了眼腕表，“我还有个会议要赶，别忘了明天一起敲定飞行嘉宾。”
“随时配合。”蒋亦白回国的目的，就是利用这档综艺，拉高世冠全网热度。
他直起身，后退半步，“对了，节目组新入职了一名PD，北市人，还是冰火老粉，特意申请跟进他们组，我想着老乡配合能融洽些，就同意了。”
周林琛无所谓新PD是生人还是熟人，留了句“你看着安排”便驱车离开。
蒋亦白立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口袋里的手机持续震动着，他垂眸盯着来电人的名字，沉默半晌，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才慢半拍接通。
“这件事我实在帮不上忙。”蒋亦白语气温和，“问题出在哪里你比谁都清楚，现在上层亲自发话，谁出面都没用。与其天天给我打电话，不如想想怎么让那位松口。”
挂断通话，他望着周林琛车辆驶远的路口，轻嗤一声，转身返回大楼。
与此同时，沈涟推开宿舍房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死寂。
许言午、朱夏、肖锦禾、郑飞四人并排坐成长线，对面站着节目组派来的新PD，双方呈僵持状态，气氛紧绷得近乎凝固。
沈涟推门而入的动静像石子砸进平静湖面，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过来。
“你们这是……？”
话音未落，新PD缓缓转过身。
清晰的正脸撞进眼底，沈涟骤然顿住，声调不由得带上讶异：“沈越？”
沈越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迎上前主动伸手：“好久不见，我是你们的专属PD，都是老同学，就不用多作自我介绍了。”
故人重逢，完全没有想要叙旧的心思，沈越做作的寒暄客套，直叫众人满心别扭。
沈涟垂眸看了眼他伸出的右手，短暂一触便收回，“不想笑就别笑，以我们的关系，没必要装模作样。”
“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性格居然一点没变，真神奇。”沈越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胸牌上，故意把工牌凑到他眼前晃了晃。
胸牌上的青年穿着白衬衫，打着黑领结，短发打理得利落有型，在镜头下笑得规整清爽。
这是沈越花了小半个月的工资，特意请摄影师拍的，他对照片非常满意。
沈涟盯了许久，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胸牌上的照片是沈越，却又不像沈越。
视线再度下移一寸，是两行中文：沈越，逐竟巅峰PD。
名字没变，那讨人厌的态度也没变。
沈涟：“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凑到一块儿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孽缘。”许言午轻嗤，不理解这个世上怎会有如此厚脸皮的人，“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沈越歪头装无辜：“我跟你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实打实的深仇大恨吧？”
朱夏伸出手指逐条细数：“高中三年，你不间断造谣、背后挑拨、到处散播我们的流言，这些算不上深仇大恨，但也归不到友好同学情谊里吧？”
“都是年少不懂事。”沈越轻描淡写揭过过往。
许言午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俯视他：“我以为毕业后就不用再见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居然追到节目组，你该不会一直在暗处关注我们吧？”
沈越绕过许言午坐到一旁，避开他的审视，皮笑肉不笑：“我哪有空成天盯着你们。”
可惜，无人在意他的反驳。
沈涟摸着下巴开口：“我们也算半个公众人物，网上随便搜就能看到动态，时刻关注倒也不难。”
朱夏忽然瞪圆眼睛：“你该不会是我们的私生粉吧！”
沈越脸上伪装的笑意瞬间僵住。
拿笑脸相迎这几人，真是给他们脸了。
许言午顺势拍桌：“私生最不要脸了！我要求节目组更换PD！”
眼见着这几人盖棺定论，沈越也不装了：“我凭正规申请拿到的岗位，凭什么说我是私生！”
“你从高中起就成天跟踪我们，不是私生是什么！”许言午拔高音量。
沈越直接怼回去：“你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照片还在我手机里存着，我对你哪来粉丝滤镜？”
许言午更是来劲：“你不喜欢我还存我照片，死变态啊！”
“你才死变态！你有本事就拒绝拍摄，退出节目组！”
“要退出也是你退，凭什么我走？”
“我凭本事当上的PD，凭什么退出？”
“私生就不该存在，我现在就举报你！”
……
两人像学生时期那般你来我往，用毫无营养的对话吵得面红耳赤。
肖锦禾默默坐回角落，继续翻看未看完的书册，郑飞倒是津津有味，一会盯这个，一会看那个，试图从两人的对话中找到“沈越究竟是不是私生”的答案。
沈涟淡定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下半瓶，解了渴，才慢悠悠打断两人：“行了，别吵了。”
他看向沈越：“以你的性格，知道我们在这里，不会主动凑上来找不快，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从前的沈越阴阳怪气，眼里的算计并不多，如今却像戴了无数层假面，连眼神都不再清澈。
唯独不变的，是对他们的讨厌。
朱夏抿抿唇，露出一个略微羞涩的笑容：“我刚才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是私生粉，就算是私生，也是私生恨，你不可能成为我们的粉丝。”
只是如此讨厌，为什么还要申请做他们的PD？
沈越抬手理了理头发，重新挂起制式化客套笑意：“凑巧也好，刻意也罢，总之，接下来都要搭档一段时间。”
沈越自己都没想过，自己的人生能有今天这份体面。
当年沈涟几人跟着周林琛补习，成绩一路飙升，再没人说他们惹事生非，反倒个个都夸他们热心仗义。
沈越看着自己垫底的名次，身边尽是辍学的同龄人，心里忽然燃起一股冲劲。
沈涟能做到的，他沈越也可以。
大约努力，是每个人都可以任意付出。
原本注定早早进厂打工的他，硬是考上大学，凭借努力改变了命运，独自远赴他乡求学的日子里，他见识到了更大的世界，也明白了从前的自己有多狭小。
很多时候，视为对手的人，也可以是推着自己往前走的动力。
“既定事实无法更改，接下去的日子，还请各位老同学多多关照。”说完，沈越晃了晃手机：“我建了工作群，有任何需要，欢迎随时在群里艾特我。”
许言午翻起白眼：“快滚。”
房门合上，紧绷的气氛稍稍松缓。
“沈越不对劲。”沈涟单手捏着矿泉水瓶，瓶身顺着指缝转动，动作随性自然。
许言午撇撇嘴：“从小到大，他就没对劲过。”
朱夏迟疑道：“虽然外表看着比以前正经，但……我不知道形容，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他对沈越印象最深的，便是那一头黄毛。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人长大了性格变点很正常。”郑飞挠着头猜测。
“他从前就莫名其妙，明明没有交集，非得过来挑刺阴阳两句。”许言午不信。
一个人会改变，但底色不会轻易改变。
郑飞：“现在应该不至于那么幼稚。”
肖锦禾面无表情说道：“如果真的心性成熟，刚才就不会和阿许拌嘴。”
许言午垮下肩膀叹气：“好烦，能不能直接找导演换PD？”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他想做什么。”沈涟从口袋里掏出折叠齐整的纸张，铺开在桌面，“综艺结束之后就是晋级赛，抓紧时间，先来复盘训练问题。”
朱夏凑过去，纸上字迹龙飞凤舞，笔锋锐利，问道：“是阿琛弟弟写的新战术？”
沈涟摇头：“他这段时间比较忙，赛事实战数据还没来得及细化，这是我们目前存在的短板问题，等录完首期回去，再给我们补完整战术。”
朱夏一脸凝重：“辛苦阿琛了。”
叮——
众人正头顶着头复盘训练，所有人的手机突然同一时间响起，提示音交叠在一起，撞出层层回音。
沈涟拿起手机，发现多了个名为【逐竞巅峰X冰火】的群聊，上面挂着两条信息。
沈越：各位冰火战队的老师，请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后开始录制哦～
沈越：兔子卖萌比心.jpg
“……”沈涟滚动喉结，化身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呼吸卡在喉间，没能吐出半个字眼。
“……”许言午打了个寒颤，将手机丢出一米开外，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捂着眼避之不及：“他疯了吗？！”
“……”朱夏满脸不忍直视，默默将手机翻转。
“……”肖锦禾定定看了十秒钟，淡定锁屏闭目，沉默不语。
唯独郑飞接受良好，长按屏幕收藏表情包：“这表情包还挺可爱，点个收藏以备不时之需。”
许言午费解：“你存这种粉嘟嘟的表情包，备什么不时之需？”
朱夏从世俗角度揣测：“阿飞，你该不会是偷偷谈恋爱了吧？”
沈涟第一时间替郑飞否定绯闻：“按照训练量来说，他不可能有谈恋爱的时间。”
郑飞常年被罚加训，已经累加到一个无比恐怖的数字。
肖锦禾一语定音：“那就只能是粉丝了。”
许言午瞬间紧张：“私联粉丝是赛博犯罪，万一引发负面舆论影响到比赛怎么办？你赶紧断了，等比完赛再谈。”
朱夏跟着起哄：“不能分，晋级赛在即，万一对方伤心之下在网上写小作文抹黑，更麻烦。”
郑飞无语，拎起外套抖了抖，一边穿一边说道：“我真心祝愿你们的手速能有网速那么快。一天天地就知道八卦，走走走，赶紧录节目去。有这分析推理的功夫，还不如多复盘训练赛。”
沈涟搭住郑飞肩膀，笑道：“难得找点乐子调剂训练，可惜，你的情史不给力。”
一片空白，连调侃都无话可说。
“比不上你给力。”论找对象，郑飞甘拜下风，他敢发誓，在他的社交范围内，再没有比沈涟更会找对象的了。
沈涟闻言，得意地挑高了眉，搭着郑飞肩膀往录制棚走去。
郑飞扣住他的手腕，一把推开，故作嫌弃：“离我远点。”
这人啊，谈了恋爱，就跟傻了似的，他可不想被传染。
所以——
退散！恋爱脑退散！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