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冰火 四人人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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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人手一串兔子形状棉花糖，并排坐在花坛边沿，对着夜空零星星子，惬意享受糖丝。
沈涟咬下一大口，细碎糖渍粘在唇角，下意识伸出舌尖舔干净，“明天一早去书店复习？”
许言午捏着棉花糖，狠狠撕下一块，塞进嘴里，“行吧。”
游戏再好，也不能无视期末挂科的风险。
沈涟见他垂头丧气，安抚道：“等考完期末，我们陪你痛痛快快打一个寒假的游戏。”
许言午闻言，像是瞬间恢复血条的NPC，坐直了身子，挨个跟三人对视确认，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真的？你们真的愿意陪我打游戏？”
“真的不能再真。”
朱夏微笑，周林琛不语，只有沈涟，按住他激动乱晃的肩膀，话锋一转，趁机提出条件，“但有条件，你期末考必须冲进年级前五十，否则一切免谈。”
沈涟嘴里的“一切免谈”，意思是不仅没有陪玩，连许言午自己出门玩游戏的权利，也将被彻底剥夺。
没有成绩基础的高中生，不配拥有沉迷网络游戏的资格。
许言午瞬间泄了气，讨价还价：“前八十行不行？”
沈涟态度坚决：“不行。”
没得商量，许言午只好咬牙，狠下心拍板：“行！前五十就前五十！等我们小队成型，直接冲全服排行榜，一路杀穿峡谷！”
“目标定浅了，冲游戏排行榜，不如冲年级前三十。”树丛后方飘来一声苦笑，音量不大，却清晰落进四人耳朵。
几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花坛深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着一身漆黑如墨的厚外套，头发凌乱遮眼，周身裹着一层无处落脚的茫然和疲惫，像漂泊许久找不到归宿的流浪者。
许言午眉头一拧，语气带点冲劲：“大叔，偷听别人说话很不礼貌，你不知道吗？！”
那人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插话，沙哑着嗓音道了句抱歉，侧过身继续对着地面发呆。
沈涟却站起身，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双手上，下意识摸兜，摸了个空，才想起仅剩的两片暖手宝早已分给朱夏和周林琛。
就在他打算作罢时，周林琛安静走上前，将温热的暖手宝轻轻塞进他手里，无声示意他递过去。
沈涟心头一热，扬起干净温和的笑脸，把暖手宝放到男人掌心：“今天降温，夜里说不定要下雪，您家住在哪，我们送您回去。”
男人低头看着掌心还在持续发热的暖手宝，扯出一抹苦涩笑意。
万万没想到，会被一群高中生安慰。
“不用麻烦，我只是不想太早回家。外面冷是冷了点，但能让大脑降温。”
沈涟站在长椅边：“是遇上难处了？”
“大概吧。”男人摩挲着暖手宝的明胶层：“不用管我，你们就当我喜欢这里，所以每天都来坐坐。”
从朝阳升起坐到日暮西垂，日复一日，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已经坐了几天了。
“是失业吧。”周林琛一针见血。
男人面露惊愕，望向周林琛的目光里满是深究，沈涟神色一冷，往前跨步挡在周林琛身前，隔开那道打量的目光。
男人察觉到他的动作，扯了扯嘴角，道了句抱歉：“我只是有些惊讶这位同学的锐利。”
他勉强挺直背脊，开始介绍起自己：“我是一名游戏教练，干了七八年，刚丢了工作。”
话音刚落，许言午便凑近半步，好奇追问：“我认识几个青训的，说不用努力，天天打游戏就能赚大钱，是真的吗？”
“这天底下，哪有不用努力就能成功的？”男人苦笑摇头，道出行业里的冰冷现实：“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才是游戏最真实的写照。且游戏比普通行业更认天赋，只拿努力赌前途，成功率低得可怜，很多选手都是熬到青春耗尽，最终一无所获，只能落魄转行。”
大多数人只看得见光鲜亮丽的表层，从不深思底层日复一日的淘汰与挣扎。
朱夏咬着棉花糖，诚恳发问：“就像你现在这样吗？”
男人一愣，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他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怅然：“总之，不要被台上的奖杯和万众瞩目的光环欺骗，你们年纪还小，把重心放在书本上，才是正事。至于游戏，只是消遣，不是人生出路。”
学生时代有固定目标，每天按时到校，读书刷题，如同一个个装满宝物的格子，简单清晰。但踏入社会后，没人替你划定路线，便容易失去目标，陷进无尽迷茫里。
人生不需要过分缜密的规划，但人生需要确切目标。
许言午还想争辩，男人却打住话题：“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拿下明年的高考状元，比登上游戏榜单，更厉害。”
许言午无言，拉过一旁的周林琛，掐着他的下巴，向男人炫耀：“记住这张脸，后年的高考状元，就是我们的阿琛弟弟！”
周林琛面无表情：“……”
朱夏吃瓜脸：“哇哦。”
沈涟大惊失色，用巧劲拽开许言午，将周林琛护进怀里。
“哈！哈哈哈哈！”
男人见状，发自内心的笑了。
也许这个寒冬，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寒冷。
“今晚也算有缘，走，我请你们几个小孩吃晚饭。”他抬眼扫过四人，站起身，随即囧了个脸。
吃什么长大的，居然比他一个成年人还高。
眼前四名少年身形挺拔，长身玉立，唯独周林琛和朱夏身形清瘦，一个矮他半截，一个差不多齐平。
彼时的五人只当是一次萍水相逢的短暂偶遇，谁都没料到，这场冬夜闲谈，会成为冰火战队的开篇。
缘分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
期末考结束的第二天，许言午抱着一叠手写稿，狂风暴雨般冲进沈涟家小院，哗啦啦全部摊在众人面前。
朱夏随手翻了几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战队规划、英雄路线、组队思路等字眼，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短时间内熬出来的。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许言午：“复习的时候还写这个，你也太分心了。”
沈涟撑着扶手，轻笑：“说明阿许信心十足，百分百能进前五十。”
许言午摸摸鼻尖，把一沓草稿推到周林琛面前，满含期待：“阿琛，你帮我瞧瞧，组建战队这件事有可行性吗？”
周林琛放下手里的外文书，垂眸扫过首页的潦草标题，淡淡摇头：“我不了解游戏行业，给不出专业判断。”
“不用专业评价，你就看这套资本逻辑能不能闭环。”许言午不罢休，把计划书往他手边又推了推。
周林琛无奈，只能逐页翻看纸上稚嫩的构想。
沈涟抛了个苹果给许言午，疑惑道：“怎么突然写这个？你该不会真打算去青训打游戏吧？”
朱夏在一旁搭腔：“看来上次那个大叔说的话，没让上头的你冷静下来。”
那晚之后，许言午的确受到打击，粉碎了游戏滤镜，但更多的，是内心深处按耐不住的蠢蠢欲动。
青训营的那些人，为他勾勒出了一条陌生又新奇的前路，他如同着了魔，明知飞蛾扑火，也想去亲眼窥见路上的光景。
于是那晚之后，他又连续几天去了小公园，找那个男人聊天。
从选手训练、赛事流程到俱乐部运营，聊得越多，心中想法越是明晰。
一来二去，这份计划书便顺理成章地在成型了。
说起计划书的由来，许言午双眼有神，滔滔不绝：“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沉迷游戏，我喜欢的是五个人并肩作战、彼此托付的感觉，输赢固然重要，但和同伴一起奔赴赛场才是最珍贵。”
“我知道我的想法不成熟，但是……我想试试！”
许言午眼里的坚定，就是世人心中的心之所向。
人人皆有憧憬，有人屈从现实，抱憾终生；有人一往无前，屡挫不悔。
许言午很幸运，寻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份心之所往，更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一群愿意陪伴他的家人。
“那就去做吧！”沈涟伸手拍了拍他肩头：“正好寒假时间充裕，我陪你。”
“加我一个！”朱夏积极举手。
面对六双期待的目光，周林琛眉眼清冷：“寒假我有很多安排……好吧，我也加入。”
许言午激动得当场原地蹦跳半圈。
沈涟眉头一皱，忽然意识到：“等等，我们只有四个人，战队标准五人阵容，还差一个。”
朱夏灵光一闪：“加上小公园的那人，刚好五个。”
周林琛放下手里的计划书，否定道：“他是教练，不是选手。”
许言午赶紧解释：“一个战队，最基础的成员，就是五名选手和一名教练，我已经跟那人说好，由他来当我们的教练，负责带我们训练、制定战术。”
朱夏晃着脑袋思索：“也就是说，我们还得再找一名队友。”
“最后一名队友可不能随便凑数，定位、路线都要提前规划好，这些我已经全写进计划书里了。”许言午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桌上厚厚的草稿，一副万事俱备的模样。
看他信心十足的模样，沈涟偏过头看向周林琛：“阿琛，阿许的这份计划书写得怎么样？”
周林琛淡淡评价：“狗屁不通。”
沈涟&朱夏：“额……”
许言午垮下脸，哀怨狡辩：“你这评价也太狠了，这可是我呕心沥血之作。”
周林琛指尖轻点纸面：“我可以重新给你写一份完整可行的筹备计划。”
许言午弯下眉眼，瞬间变了脸，将手里的苹果双手奉上：“阿琛，你简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弟弟！”
周林琛挑眉：“听着不像好话。”
当晚。
周林琛坐在老宅书房中，将之前为沈涟整理的人生方案规整到一起，塞进了碎纸机，墨点幻化为粒粒尘埃，不复踪迹。
随后，他重新拿起笔，书写由对方委托的那份人生方案——冰火战队组建计划。
周林琛相信规划能锁住缘分，可若缘分只能靠规划锁住，那么这份缘，也没有多大意义。
沈涟，让我看看你究竟会怎么选。
——沈涟的选择将在遥远的十年后才会揭晓，而冰火战队的成员，将在今日确定分路。
陈遥按照约定时间赶到电玩城时，沈涟四人已排排坐好，许言午正为朱夏介绍OW的规则，沈涟则细心地将吸管插进牛奶盒，日常关爱周林琛的身高问题。
“抱歉，我来晚了。”尽管没有迟到，陈遥还是礼貌性道了句抱歉。
他拉开座椅，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道：“先开一把匹配试手感，你们分好各自路线，我来替补，测一下你们的适配度。”
四人听从指挥，每人将上中下野辅五条线路都试了一遍。
三个小时后，陈遥对着笔记本涂涂改改，目露惊叹。
“怎么样怎么样？”许言午一摘下耳机，就凑到陈遥身边，迫不及待瞄他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
可惜看不太明白。
“挺好的。”陈遥给予肯定后，详细分析了四人的情况：“沈涟节奏嗅觉很强，不急不躁，进攻撤退张弛有度，适合打野位。”
“朱夏善于观察视野，时刻关注队友位置，细腻之余，对技能CD把控得非常到位，适合辅助。”
“许言午大开大合，利于冲开对方防线，可以尝试进攻型上单，帮队友找到最优输出角度，创造团战机会。”
“至于周林琛……”
陈遥的停顿让另外三人心里咯噔一下。
沈涟不给他留半分思索措辞的时间，直接追问：“阿琛适合什么位置？”
朱夏也一脸紧张：“如果位置重复的话，我们可以再做调整。”
许言午同样直勾勾看着陈遥：“如果分路不能调整，那就练习战术和英雄。”
“是手法问题吧。”周林琛似乎早有预料，一口道出结论。
陈遥合上笔记本，点点头：“周林琛的意识很强，走一步看十步，非常善于预判队友与敌方走位，但他跟你们三人的适配度，不在一个水准。”
沈涟放下心，歪过头，笑的一脸单纯：“原来是我们配不上阿琛，那就请阿琛多多包容，向下兼容我们。”
周林琛：“是我配合不了你们。”
制定战队组建计划的同时，周林琛已对游戏行业完成摸底，他很清楚，一个合格的职业选手该具备什么样的条件。
陈遥也没料到，中年失业无处可去，决定和几个高中生放手一搏后，居然遇到了三个点满天赋的选手。
命运真是兜兜转转，谁也无法掌控，所谓成败，皆系个人境遇。
至于周林琛的预判，与其说是意识，不如说是计算，基于算数、人性、习惯等综合而成，他不适合成为一名职业选手，倒是非常适合做一名教练。
陈遥摸着脑袋，思考自己是否要退位让贤。
面对这个结果，场面一度凝结。
没有周林琛，他们并肩作战的意义便没了一半。
周林琛神色不变，转而提议：“选手和教练只是组成战队的基础，我做幕后，照样可以和大家一同夺冠。”
众人眼前一亮：是这个道理。
沈涟当即龇了个大牙，笑的一脸灿烂：“对喔！那阿琛就做战队吉祥物吧！”
朱夏好奇道：“吉祥物……是啦啦队吗？”
沈涟：“当然不是！吉祥物就是阿琛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言午附和：“我没意见，反正平时都听阿琛的，战队也听阿琛的，没差。”
朱夏竖起大拇指表态：“阿琛弟弟，全世界最靠谱的弟弟。”
得到一致认同后，沈涟眨着一双澄澈的眼看向周林琛：“阿琛，以后你就是战队的吉祥物，好不好？”
“好啊。”周林琛垂着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你口中的吉祥物，在我这里，有个更正式的名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冰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