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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探班 大清早,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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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沈涟嘴里就没停过调子,起床时哼,走路时哼,吃饭时也哼,就这么一路哼着小曲踏进录制棚,满心满眼等待周林琛来探班。
棚内人来人往,节目组全员忙着开机布景,张导正围着几名PD敲定拍摄细则,只等流程理顺,便能随时开机。
许言午探头探脑观察一圈,凑到沈涟身旁,手肘轻轻撞了撞他胳膊,压低声音提醒:“老大,收敛点,这里到处都是镜头,别一副望夫石样,要是剪辑出去,丢的可是大家的脸。”
朱夏跟在旁边眨了眨眼,没出声,眼底明晃晃写着疑惑:咱们战队什么时候注意过形象问题?
许言午看透朱夏眼底的疑惑,抬手圈住他肩头,牢牢捂住他的眼睛,朱夏也不挣扎,安安静静靠在他身侧。
沈涟一把拍开许言午的胳膊,把朱夏拉出来,警告道:“少欺负阿夏。”
“没欺负他,”许言午松开手,振振有词:“我搂着他腰呢,摔不着。”
沈涟抬下巴指向角落亮着红点的跟拍摄像:“花絮里容易剪出队内不和的片段,别给黑子递素材。”
节目组就爱抓拍队内互动,制造看点,无论好的坏的,放到网上,尽是断章取义。
“好吧,我尽量避开镜头。”许言午闻言垮下脸,往镜头盲区挪了挪。
网上那些人是真爱抠细节,抠就抠吧,关键也抠不对方向。
绝了。
没过多久,张导和一众PD沟通完毕。
沈越拿着记录板,公事公办地站到五人面前:“周总今天过来探班,张导很重视,所以连夜调整了拍摄方案,今天主拍实战对局。我们先顺一遍流程,半小时后正式开拍。”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面前五人:“我知道你们和周林琛关系亲近,但不得不重点提醒:如果他在录制中途到场,麻烦各位照常发挥,别分心侧目,不要因为你们的不专业,拖累整个组。”
于节目组而言,周林琛的到来,不是简单的探班,而是借着探班的视察。
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沈越翻着手里的工作台账,补充道:“还有,蓝鲸战队的徐歌刚结束手腕治疗,等下就到录制棚。摄影师会全程跟拍你们碰面的镜头,剪进正片,记得表情管理,表现自然一点。”
徐歌是蓝鲸的射手,也是冰火初代首发射手,若不是当年的变故,或许现在依旧是冰火一员。
说话间,入口传来一阵喧闹。
先是几名场务快步清场,再是摄像师扛着设备倒退入场,镜头的正中央,显示着蓝鲸四名队员簇拥着徐歌走进来的画面。
一行人嘘寒问暖,将场面烘托到格外温馨热闹。
许言午瘫坐在休息椅上,眼珠跟着蓝鲸众人打转:“难怪他们集体迟到,原来是专程去医院接人了。”
不知道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还是自发的队友情。
沈涟的目光远远落在徐歌手腕上,见他摘下常年佩戴的护腕,在镜头下展示手术伤口,消瘦的手腕在镁光灯下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连血管都叫嚣着脆弱。
看状态,他手腕的旧伤又加重了。
沈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届世冠,他怕是上不了场了。”
徐歌被队友围在中间,问一句答一句,无人发现他的笑意仅仅浮于表面,整个人异常僵硬。
许言扫了两眼,说道:“他本来就是个社恐,突然被这么多人围着关心,估计没做好心理准备。换做阿禾,可能比他还僵硬。”
肖锦禾淡淡瞥他一眼,平静辩解:“我只是不爱说话,不是社恐,不要拿我作对比。”
“行行行,也不知道以前那个叽叽喳喳、被全班叫小麻雀的人是谁。”许言午耸耸肩。
肖锦禾懒得接话。
没谁说得清从什么时候起,肖锦禾突然收了性子,从话唠转为了如今的惜字如金。
“各位老师,到开拍时间了,麻烦移步舞台,今天的飞行嘉宾没怎么玩过游戏,实战不用拼尽全力,稍微放水留点综艺效果哈,谢谢各位老师配合。”
场务小跑着过来,双手合十,卑微请求选手们给飞行嘉宾留点面子。
犹记得录制第一天,张导让他们自由发挥,刚开场时,双方还嬉闹闲逛,谁想一进入对线,所有人都收起了玩笑,像蛰伏等待捕猎的猎手,打得完全是正式世冠的强度。
场务至今仍记得张导当时在导播台哭笑不得的表情,反复对着对讲机喊话:“悠着点!咱们是综艺,不是职业赛事!请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几番叮嘱,选手们才勉强压下好胜心,开始兼顾节目效果和对局看点,只是打到激烈处,还是忍不住秀操作。
对此,张导只能自我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一刀剪嘛。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一切尽在掌握中啦。
录制推进过半,蒋亦白迈着步子进了录制棚,张导客客气气引着他坐在导播台前。
导播台的屏幕正同步播放着场上对局,只一眼,蒋亦白便看出选手们藏了几分实力。
“今天的状态比昨天放开不少,这几段对线镜头很适合剪成预热短视频。” 张导伸手指着监视器画面。
蒋亦白的视线落在徐歌身上:“那就是手腕受伤的蓝鲸选手?”
张导点头:“是他。”
“录制差不多收尾了?”
“等补几组单人镜头就能收工。”
蒋亦白刚要说话,棚外长廊传来整齐的推车滚轮声,几名工作人员推着大号保温餐车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精致甜品、果切、以及各式饮品堆得满满当当。
全场工作人员齐刷刷抬头,好奇张望。
“各位辛苦了,周总特地为大家安排了下午茶,犒劳大家的付出。”姜如影跟在餐车旁,交代场务:“麻烦分给所有人。”
蒋亦白转过身,一眼寻到站在姜如影身旁的周林琛,踱步靠近。
“周总真是大手笔。”他扫了眼有条不紊分发下午茶的场务和喜逐颜笑的众人,“正好我跟张导在讨论预热片段,一起去看看?”
张导站在半步开外,听他提到自己,顺势跟上前问好:“这期素材亮点很多,冰火每位队员都有专属记忆点,相信上线后热度会很不错。”
周林琛轻声应了句辛苦,目光径直越过两人,落在舞台边角的沈涟身上。
他正和许言午几人围坐一起,拆解刚才的对局细节,模样鲜活,肆意动人。
张导还想接着聊工作,被周林琛抬手打断:“公事晚点再谈,我今天主要过来探班。”
“明白,明白……”张导看向蒋亦白。
蒋亦白站在原地,看着周林琛略过他身旁,目不斜视直奔舞台方向。
不停留,不侧目,一路奔向沈涟。
原本埋头复盘的沈涟像是有心感应,猛地回头,两人视线骤然相撞,下一秒,同时弯起了眉眼。
周林琛眼里的光亮,是蒋亦白从未见过的、独属于沈涟的温柔。
“蒋总,听闻您偏爱梅子蛋糕,特意定制了一份,希望您喜欢。”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纸袋,唤回了走神的思绪。
蒋亦白垂眸扫了一眼,里面摆放着明显区别于餐车的甜品。
他接过纸袋,一眼认出品牌:“这家蛋糕要提前一周预定,难为你临时订到。”
“门店和周氏有合作,不算麻烦。”姜如影答道。
餐车旁的工作人员又叫了七八个场务帮忙分送甜点,几百号人的下午茶,忙活起来并不轻松。
“投资人亲自下场给战队撑脸面的场景,我也算是亲眼见识到了。”蒋亦白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脸上满是赞叹:“姜同学的能力真没得说,这一餐车的搭配,似乎挺有讲究。”
按饭圈来说,所有餐食全都贴合冰火专属主题色。
姜如影闻言,微微一笑,给了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这些都是周总亲自敲定的,我只负责对接门店配送。”
蒋亦白心底掠过一丝复杂,低声自语:“他居然会花这些心思。”
手中的纸袋莫名多了些分量。
原以为是投资人的体面公关操作,没想到是托了沈涟的福。
“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太轻,姜如影没有听清。
“没什么。”蒋亦白重新露出笑意,“我还有事,失陪。”
姜如影露出标准式应酬笑容:“请便。”
录制棚的舞台大约离地一米高,沈涟直接坐在边缘,一条腿屈膝,另一条自然垂落,晃来晃去,目视周林琛走近,立刻往身旁一拍,竟是示意他一同席地而坐。
周林琛没有迟疑,单手撑台,顺势坐下,两人大腿紧贴,挨得极近,低头小声闲话。
周围工作人员频频侧目,纷纷错愕不已。
许言午、朱夏几人十分识趣,默默后退拉开距离,把整片空间留给他们。
大概情侣之间就是这样,一点小事就值得絮絮叨叨。
沈涟把一上午录制的细碎小事讲了一遍,琐碎的日常经他一说,似乎格外鲜活有趣。
周林琛静静听着,偶尔接一句,沈涟就是如此特别,总能发现事物闪光的另一面。
沈涟说完自己的,又开始追问周林琛的全部行程,吃了什么、见了谁,半点不肯放过。
查岗查的理直气壮。
周林琛尽数配合,把两人分开的这一日,细细道明。
“早上一睁开眼,我就在想你,想你什么时候来。”沈涟攥住他的手腕,轻声告白:“昨夜你写的训练短板我已经全部记住了,我保证,这届世冠奖杯将属于我们。”
冰火拿过无数奖杯,可每一次的领奖台,都没有周林琛。
明明一同组建战队,明明十年前便定下共同目标,明明万事皆已就绪,却始终没能捧起一座完完整整属于他们的奖杯,沈涟怎能不遗憾。
所以,他势必要拿下这届冠军,邀请周林琛共同登台捧杯,等到全场欢呼到顶峰,他还要当众告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彼此的爱人。
周林琛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背,熟练地帮他按摩手腕,“这几天我要出一趟短差,等录制结束,我接你回家。”
沈涟欢快点头,得寸进尺提要求:“最近刚好有一部电影上新,等回家我们就去约会?”
“我来订票。”周林琛看了眼腕表,起身,“我还得去找张导聊点事,你早点休息。”
周林琛的探班,没有送完东西就走,他陪着沈涟吃食堂,坐在台下看他补录镜头,又跟着他回宿舍,坐在那张铺着和家里同款床单的床上,直到暮色漫进窗棂,才起身离开。
沈涟舍不得放人,周林琛便捏了捏他的指尖,安抚他:“我到家给你发消息。你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早点回来。”
许言午四人十分有眼色,默契的给沈涟和周林琛腾出了完美的两人空间,整整一天,也不知是躲去了哪里。
婉拒沈涟的送别,周林琛刚走到电梯口,一道清瘦的身影冷不丁闯入视线。
整栋录制大楼呈规则长方形,直立云间,远远望去,楼宇间缀满幽蓝色窗灯,澄澈剔透,宛若凝住的果冻,然而只有身处其中才知晓,这里并非处处皆是光亮。
就如徐歌此刻靠着的这片墙角,光线昏暗,唯有身旁一扇小窗闪着微光。
玻璃窗裂开一道窄缝,他微垂着眼,静静望着窗外满城流转的霓虹夜色。
职业选手大多落一身伤病,徐歌素来勤勉,加入蓝鲸后更是刻苦,长年累月下来,手腕早已积下难以根治的旧疾。
“他手腕伤得很重,不知道这届比赛还能不能上场。他把夺冠当成毕生目标,可惜一直没能如愿,要是这次无法上场,以后估计……”
沈涟余下的话语并未说尽,但其中的惋惜与担忧,尽数表达。
回想起那份担忧,周林琛缓缓收回悬停在电梯按键上的指尖,转身朝徐歌走去。
“徐歌,好久不见。”
听见自己的名字,徐歌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却被慌乱填满:“阿……阿……周……”
他下意识想唤年少时的“阿琛”,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改口称“周总”,又显生分,不干不脆,犹犹豫豫,只得尴尬哂笑。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