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家》跃过阜东

29、进组 “喂，发什

　　“喂，发什么呆？全身都湿透了，小心着凉。”沈涟伸手攥住许言午胳膊，稍稍发力，将人从水池里捞出来，“走吧，回别墅换干净衣服。”
　　朱夏站在两人身后，指尖抵着下巴轻轻歪头，眼底漫上几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呢。”
　　“眼熟？我看是你又在看我笑话！”许言午一个锁喉，将朱夏拽到身边，湿气迅速透过单薄的衣服，染上另一个人的体温。
　　朱夏被湿意激得浑身一颤，手脚并用地挣扎：“阿许，你太过分了，把我衣服也弄湿了！”
　　许言午不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湿就湿了，反正回去也得洗澡。”
　　一套拳打下来，众人早已冒出一层薄汗，浑身燥热，确实该回去换洗。
　　朱夏不再挣扎，由着许言午半靠半拉，拖着脚步回别墅。
　　走了没几步，许言午摸着朱夏单薄的背脊，忽然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也跟着阿禾一起喝牛奶吧。”
　　朱夏想都不用想，明白许言午又在拿他身高说事，整个战队人均185，只有他，徘徊在17开头。
　　上学时，他也曾每天喝牛奶，现在骨骼早已定型，再喝，也是徒劳。
　　“你不是老说，我这个子刚好能给你搭胳膊，现在是嫌弃我这拐杖不好用了？”朱夏斜倪他。
　　“当然不是。”许言午解释，“最近论坛好多唯粉发帖，说什么‘明明老大是队长，怎么物料C位总是你’，一直拿站位说事，看着烦。”
　　冰火的物料向来是按身高排序的，没有站位这一说法，从前无人在意，这两年却常常被粉丝引导成话题，争吵不休。
　　跟在身后的郑飞活动着手臂做拉伸，闻言插嘴：“阿许，该不会是你眼红，想抢C位吸引粉丝吧？”
　　走在前面的沈涟闻声，回头道：“是因为那些攻击阿夏的帖子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来了很多不理智的粉丝。”
　　许言午点头附和：“不关心比赛输赢，成天拉踩队内成员，论坛搞得乌烟瘴气。”
　　沈涟看向许言午：“难怪你最近训练赛心态容易乱，原来是论坛刷多了。”
　　许言午讪笑：“怎么会呢老大，我又不是郑飞，我没有天天去论坛看八卦的习惯。”
　　郑飞立刻反驳：“吃瓜归吃瓜，我可没影响到训练赛，你别拉踩我。”
　　“不得了，你们都已经学会论坛那套拉踩了。”沈涟定下规矩，“从现在到综艺录制结束，全队统一断网训练，回去就上交手机。”
　　许言午和郑飞立刻垮下脸。
　　沈涟无视身后的哀嚎，自然而然牵住周林琛的手，两人并肩踩着晨光走进别墅大门。
　　等洗漱收拾完毕，日头又往上攀爬了一格。
　　周林琛点开手机，跳出来好几通未接来电，他挑了个重要紧迫的回拨过去，一边整理衬衫袖口，一边起身往外走，直至路过许言午房门，脚步下意识顿住。
　　许言午房门大敞，屋内空荡荡，没有人影，想来是急着去训练室，忘了关门。
　　从前就这样，丢三落四，冒冒失失，长大后依然没变。
　　周林对着电话低声交代完几项工作，弯腰打算替他带上房门，余光扫过书桌一角，动作骤然顿住。
　　许言午的房间是典型的乱中有序，被褥随意堆在床上，衣物随手堆满沙发，书桌空着大半区域，只沿桌边摆了一排小小的手办玩具。
　　最显眼的是桌上那本老旧笔记本，封面接缝，书脊开裂，内页也卷着边，一看便是存放了许多年。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言午倚着门框，双手插兜，额前碎发还带着刚洗完的潮气。
　　周林琛指尖落在笔记本封面上，薄薄一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压的手腕发酸。
　　熟悉的字迹叫他一眼认出，这是当年亲手写的战术推演。
　　他对着电话简短说了句“后续事宜到办公室细谈”，挂断手机，抬眼看向许言午：“这笔记怎么还在？”
　　许言午快步上前夺过本子，粗暴塞进书架夹层，“十年前的战术思路放到现在也能用，留着参考怎么了。”
　　“十年都没吃透这几套体系，当年是怎么拿下世冠的。”
　　周林琛口吻平静，不带嘲讽，听在许言午耳里，却更胜嘲讽。
　　许言午后退半步，摆出逐客姿态：“当年怎么夺冠跟你没关系。没别的事就出去，我要收拾东西去训练，赶时间。”
　　“阿许……”
　　“我还要训练。”许言午打断他，五指插进湿漉漉的发间胡乱抓了抓，眼底藏着挥不散的烦躁，“你现在应该一堆公事要忙，没必要耗在我这儿。”
　　周林琛沉默片刻，问道：“一切都和从前相差无几，这样的结果不好吗？”
　　四人组再次并肩，情感依旧，人生更稳，难道还不比当年好？
　　许言午无声吐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发苦的笑：“你凭什么以为，消失十年，只要回来，一切就能和从前一样？人是会变的。这话，还是你告诉我的。”
　　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就在不久前，还没有和沈涟重逢前，周林琛也这样深切担忧着。
　　是沈涟用坚定的热忱，抹除了他的顾虑。
　　可许言午呢？
　　他心底的那道坎，谁能来抚平？
　　周林琛无法给出答案，只能偏过头往门外走去，“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刚踏出房门，又听许言午轻笑了一声，话里话外皆是无力自嘲：“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可笑？一点小事就记恨这么久，发脾气闹别扭，跟没长大的小孩一样。”
　　他早就该学着释怀。
　　沈涟、朱夏能用一句“回来就好”，把一切都翻篇，唯独他死死困在十年前那场仓促离别里，走不出来。
　　理智清楚不该揪着过往不放，心底的恐慌却怎么都压不住。
　　固守曾经，困于过去，不得解脱，这便是许言午。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大大方方放下所有芥蒂，可我做不到。”许言午放轻声音，掩盖其中的沙哑，“周林琛，我只想要一句解释，就这么难吗？”
　　周林琛背对着他，半边身子落在走廊明暗交界的阴影里，轮廓淡得模糊，“我不想搪塞你。我承诺过，我们四人之间，没有欺骗。”
　　哪怕是许言午的期望，他也做不到随意敷衍。
　　“没有欺骗，全是隐瞒，隐瞒就可以被接受吗？”许言午苦笑，“我曾以为，不交付任何真心，不寄托任何期许，没有牵挂，就永远不会再经历被抛弃的滋味。”
　　“我本该烂在另一个世界，是老大和阿夏拉着我走出阴霾，让我知道什么是双向的在意。我把你们全都当成家人，结果你说走就走，周林琛，你让我再次尝到了被抛弃的滋味。”
　　竞技场上的胜利者，只有一个，那么人生呢？
　　人生能有多少胜利者？
　　许言午对周林琛的针锋相对，内里根源，是从前留下的童年创伤，他始终相信着周林琛，相信着作为家人的周林琛没有抛弃他们，所以对于所谓的解释，便更加执着了。
　　周林琛何尝不懂。
　　阳光顺着走廊倾泻，漫天浮尘在光线里清晰流转，周林琛抬眼望向远处训练室的方向，视线飘忽一瞬，又很快聚拢。
　　良久，他才出声道：“就算把真相说出来，你也不会好受。”
　　“是吗。”许言午低声呢喃，语气里那点执拗一点点褪去，只剩无尽疲惫。
　　追问拖久了，好像忽然就没了意义。
　　“抱歉。”周林吐出两个字，抬脚离开别墅，驱车赶往公司。
　　人有了贪念，就会无穷无尽。
　　有些答案，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那天之后，别墅里气氛微妙，两人碰面只维持礼貌客气的点头之交，再也没有多余交谈。
　　转瞬间，便到了综艺录制的时间。
　　《逐竟巅峰》，一档融合专业电竞赛事与明星趣味互动的沉浸式电竞综艺。
　　节目以三支顶尖职业战队竞技对抗为主线，邀请跨界明星担任飞行嘉宾，兼顾专业性与娱乐性，全方位展现电竞赛事的团队协作、战术博弈与选手热血风采，通过明星破圈引流、趣味综艺互动，普及电竞知识、激活大众观众市场，助力OW电竞赛事破圈传播、提升赛事知名度与全民关注度，夯实国内守望先锋电竞受众基础与商业化价值。
　　以上，是综艺项目书上的官方内容。
　　周林琛对这些文字一扫而过，于他而言，这档综艺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就是持续拉高冰火战队商业价值，为后续俱乐部扩建铺路。
　　一大早，摄制组专用大巴便准时停在别墅门口，冰火全员拖着行李箱，排队上车。
　　郑飞兴冲冲挎上双肩包，揽着肖锦禾肩膀叭叭：“家人们，我们即将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以后出门可不能随便套老头衫了啊。昨天我家里人给寄了不少练字本，到时候人手一本，每天练练，别等签名时还像个小学生。”
　　朱夏推着行李箱走到大巴行李舱旁，刚要俯身抬箱，手腕就被许言按住，轻轻松松替他把行李箱放稳。
　　“郑总大气，中午请你吃食堂。”许言午放好朱夏的，再放自己的，两只款式相近、只是配色不同的行李箱便紧贴一起了。
　　众所周知，综艺包饭，食堂免费。
　　郑飞夸张的拍大腿：“许总也不匡多让，阔气！”
　　沈涟没掺和几人的玩笑，单独拉着周林琛站在一旁，依依不舍：“首期录制要整整一周，节目组封闭式管理，不能随便外出，你一定要抽空过来探班。”
　　他微微弯眼，一副乖巧讨喜模样：“我知道你公司一堆事要处理，但我没你不行。”沈涟伸出食指，“不用天天来，一次就行，好不好？”
　　周林琛心头一软，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好。”
　　“那定哪天？”沈涟立刻追问。
　　周林沉吟片刻，提议道：“明天怎么样？”接着又摇头否定：“今天刚送你上车，明天又见，剩下五天见不到，反倒更难熬。”
　　“没错！见面时间得均衡安排。”沈涟紧盯着他，点头如捣蒜。
　　“按七天均分，中间那天最合适。”不等沈涟反应，周林琛又改口，“可我更想等录制结束，亲自去接你，送你出发，再接你回家，才完整。”
　　沈涟听得心头甜滋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对的对的，是这个道理。”
　　“明天想见你，后天也想见你，天天都想见到你。”周林琛将问题抛给沈涟，“你说，该选哪天？”
　　沈涟跟着周林琛的节奏苦思冥想，得出个馊主意：“实在不行，我半夜翻墙溜出来，虽然多年没翻过，但技术还在，随时能用！”
　　周林琛摇头驳回：“节目组在郊区，晚上人烟稀少，不安全。”
　　沈涟耷拉下眉眼，小声嘟囔：“你是不是嫌我太黏人，不想来探班？”
　　周林琛摩挲着他的指尖：“情侣本就该多见，一周见一次算太少。”
　　沈涟闻言，心花怒放。
　　大巴车内，郑飞、朱夏、肖锦禾扒着车窗，你一句我一句，交头接耳。
　　“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们？摄制组和司机都等半天了，再不出发，怕是要迟到。”
　　“看那黏黏糊糊的氛围，我可下不去手打扰。”
　　“我也不行。”
　　“我倒是可以，但我怕老大给我穿小鞋，两倍训练赛，谁练谁知道。”
　　“再耗下去就真要迟到了，万一我们被贴上耍大牌的标签怎么办？”
　　“我们有牌吗？”
　　“当然有！房间里那么多奖杯，难道都是摆设？”
　　“放心，我们有实打实成绩撑着呢，没有牌的叫耍大牌，有牌的，那叫压轴登场。”
　　“还是低调点吧，好好拍摄，别给阿琛弟弟添麻烦。”
　　几人絮絮叨叨，磨蹭许久，最终还是许言午等不及，一把拉开车窗，朝外扬声大喊：
　　“再不走太阳都下山了！要不要回去睡一觉，明天再出发啊？！”

作者有话说

太阳落山，那回去睡一觉再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