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家》跃过阜东

13、蛋糕 沈涟没理会

　　沈涟没理会郑飞的内心戏，招呼着大家：“都别愣着，把早餐端去花园，今天天气好，咱们在外面吃。”
　　众人纷纷应和，端着餐盘往花园走。
　　沈涟特意把摆得最整齐的米粥端到周林琛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像等待夸奖的大型犬：“快尝尝，看有没有北市的味道。”
　　周林琛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米粥就是粥的味道，只是北市会在粥里放不同的小菜，有芝麻、肉松、海苔碎、酱肉等，吃起来又鲜又香。
　　周林琛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肯定道：“很地道，很好吃。”
　　沈涟瞬间笑开了花。
　　姜如影站在一旁，本想去车里等，周林琛却抬头看向她：“姜助理，一起吃吧。”
　　姜如影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坐下。
　　花园里的藤桌不大，八个人坐一桌，显得有些挤，没有人说话，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响，和吞咽食物的声音，气氛安静平和。
　　郑飞夹了根油条放进碗里，心里还在嘀咕：多了个周林琛，果然气氛都变拘谨了。
　　然而下一秒，场面瞬间失控。
　　肖锦禾目光一瞟，飞快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根油条，许言午立刻炸毛：“肖锦禾！一人一根，你吃的是朱夏的份！”
　　朱夏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我不吃也可以。”
　　“不行！”许言午态度坚决，“今天这油条，你必须吃到！”
　　沈涟原本叼着油条慢慢吃，一听这话，立刻狼吞虎咽，还下意识侧过身子，用肩膀挡住周林琛，生怕有人抢了他的食物。
　　肖锦禾眼皮都不抬，直接把油条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朝许言午挑了挑眉。
　　陈遥干脆端起碗，站起来走到一旁，摆明了“明哲保身”。
　　许言午筷子飞快一转，直接夹走了郑飞碗里的油条，不由分说塞进朱夏嘴里。
　　郑飞：“……”
　　他看着自己空了的碗，满脸无语。
　　合着根本不是拘谨，是没睡醒！
　　这帮人跟平常一模一样，半点儿没变！
　　他严重怀疑，刚才所有人的迷瞪都是装的，目的就是迷惑他，然后抢他的油条！
　　太可恶了！
　　一顿早饭在吵吵闹闹中结束，姜如影适时拿出两份合同，递到郑飞和肖锦禾面前：“两位，这是电竞综艺的签约合同，条款和沈涟他们三位完全一致。”
　　两人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一遍，没什么异议，当场签下了名字。
　　就在这时，沈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微微一窘，对着那端尴尬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等下就过去。”
　　挂了电话，对上众人一致好奇的目光，他摸着鼻尖解释道：“是市政的电话，我损坏的花草定损出来了，让我今天过去交钱办手续。”
　　周林琛：“走吧，我送你。”
　　沈涟眼睛一亮：“太好了！”
　　一旁的陈遥适时开口安排：“今天轮到阿涟和阿许打扫，既然阿涟有事，那就两组互调，阿飞和阿禾留下收拾，其他人去训练室准备今天的特训，保持状态，不要懈怠。”
　　众人纷纷应下，各自行动。
　　沈涟兴冲冲地跟着周林琛往车库走，一路上都黏在他身边，肩膀紧紧贴着肩膀，半点距离不留。
　　姜如影默默打开后座车门，等两人坐好，才绕到驾驶位。
　　郑飞看着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大门，蹭到正在收拾餐盘的肖锦禾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阿禾，就周林琛那气质，一看就不好相处，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还能这么自然地相处，不觉得别扭、不舒服吗？”
　　这个问题，肖锦禾记得自己也曾问过朱夏。
　　那时候他刚加入战队，看着仿若另一个世界的“吉祥物”，心里充满了不解。
　　朱夏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肖锦禾沉默几秒，回忆着当年朱夏笑眯眯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对着郑飞重复道：“阿琛弟弟啊，他和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呢。”
　　郑飞愣在原地，手里的餐盘差点滑落，满脑子都是问号。
　　同一个世界？
　　周林琛一身矜贵清冷，西装革履，站在金字塔顶端，而他们整日泡在训练室，不修边幅，怎么看，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可肖锦禾的眼神太过认真，不像是玩笑，郑飞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疑惑：“真的吗……”
　　风轻轻吹过花园，卷起几片落叶，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那块感恩碑投下斑驳的光影，麻雀再次落足花坛边，恍惚间，像是穿过了漫长时光，重新落回那个蝉鸣聒噪的盛夏，落回北市高中的走廊里。
　　开学不过两个月，校园里的风向就悄然变换了。
　　月初还被学生们挂在嘴边、海报贴满课桌的顶流明星，不知何时渐渐没了声响，课间讨论的热度一降再降，直到某天，再也没人提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突然爆火的蛋糕店。
　　据说是从国外引进的品牌，以前只在京市、沪市这样的大城市才有分店，如今终于开到了北市。一块巴掌大的蛋糕，价格抵得上半个月的零花钱，还搞限量发售，每天放学，蛋糕店门口排满长队，从街头蜿蜒到街尾，全是慕名而来的学生和年轻人。
　　这天午休，教室里闹哄哄的，几个学生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那家蛋糕店，语气里满是向往。
　　“真的巨好吃！我妈昨天破例给我买了一块，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可惜限量啊，我放学去排了两次，都卖光了，气死我了！”
　　“听说每天只做五十份，去晚了根本没指望。”
　　沈涟趴在桌上，原本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开学至今，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周林琛送东西，可无论是什么，哪怕是一张纸巾，周林琛始终没有接受过。
　　沈涟没气馁，继续琢磨：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位高冷的转校生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此刻听到同学们对蛋糕店的夸赞，他心里一动，猛地坐直身子，凑了过去。
　　班里的同学对沈涟的感情十分复杂——他仗义热心，有人被欺负，总会第一个站出来出头。可他又脾气火爆，隔三差五打架，每周升旗仪式结束后，都要站在大讲台上朗读反省报告，是教导处的“常客”。
　　最终，同学们采取折衷做法，将沈涟归为不折不扣的“街溜子”，惹不起，躲得起。
　　此刻见他凑过来，几人瞬间噤声，脸色微微发白，紧张地看着他，生怕哪里说错话惹他不高兴。
　　沈涟没理会他们的拘谨，开门见山问道：“你们说的那个蛋糕店，真有那么好吃？”
　　为首的同学咽了口唾沫，磕磕绊绊地回答：“是、是的……特别好吃，就是太贵了，还、还要排队，经常买不到……”
　　“对，限量，每天就五十份，去晚了就没了……”另一个同学小声补充。
　　沈涟眼睛一亮——好吃！限量！难得！
　　这些精致的词一听就很适合周林琛！
　　如果是这个小蛋糕，说不定会他会喜欢，只要他收下，好朋友的身份不就手到擒来了？
　　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等到放学铃声响起，沈涟立刻抓起书包，对着许言午和朱夏一脸认真地叮嘱：“阿夏，阿许，今天你们俩帮我送周林琛回家，我有点事要去办！”
　　许言午闻言，嘴角抽了抽，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又要干嘛？不会又去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讨好他吧？”
　　“保密！”沈涟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拜托你们了，老规矩，跟着他的车就行，跟到哪算哪儿！”
　　不等两人回应，他已经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飞快地冲出了校园。
　　蓝色的T恤被风掀起，少年的背影利落又鲜活，像一道疾驰的光，瞬间消失在路口。
　　许言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垮着肩膀叹道：“你看看他，魔怔了，彻底魔怔了。”
　　朱夏推着自行车走到他身边：“别这么说，老大只是想和周林琛做朋友。”
　　“朋友？”许言午嗤笑一声，跨上自行车，语气满是吐槽，“人家都不理他，他还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有意思吗？再说了，这哪是护送，明明是精神小伙追车，也就他自己觉得是在护送。”
　　顿了顿，许言午越说越憋屈：“我跟你说，上次在街上碰到周林琛家的司机了，人家都认识我们了！开口就夸我们好毅力，还问我要不要考虑去参加骑行运动会，拿个奖牌为国争光！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太糟心了！”
　　“最气的是，他还鼓励我，说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让我们加油，迟早能和周林琛成为朋友！谁要跟他做朋友啊？！”
　　许言午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像一壶烧开的开水，随时要把壶顶掀掉。
　　朱夏连忙安抚：“司机瞎说，他不懂。我们可不是为了和周林琛做朋友才护送的，我们是为了老大。我们送的不是周林琛，是护着老大的心。我们只是陪着老大做他想做的事而已。”
　　许言午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蹬了蹬脚踏板：“行吧，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最后一次。”
　　想想又不甘心，啧了声：“下次再遇到那司机，他肯定会问我今天怎么三缺一，丢死人了。”
　　正巧周林琛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踩下自行车踏板，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开启每日一次的“追车打卡”。
　　另一边，沈涟拼尽全力蹬着自行车，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衣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买到蛋糕！
　　他一路风驰电掣，冲到蛋糕店门口，却意外地发现，门口没有排起长队，店里也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人。
　　沈涟心里一喜，以为自己运气好，赶在了别人前面，他麻利地停好自行车，兴冲冲地冲进店里，对着店员说道：“你好，我要买一块蛋糕！”
　　店员抬起头，一脸歉意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同学，最后一份蛋糕，刚刚被那位同学买走了。”
　　沈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顺着店员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着T恤、吊儿郎当的少年，手里拎着蛋糕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沈越。
　　隔壁班的学生，和朱夏同班，也是沈涟从小到大的冤家。
　　如果说沈涟是路见不平、好心办坏事的“闯祸侠者”，那沈越就是实打实的不良少年——逃课、打架、偷鸡摸狗，样样都干，屡教不改。
　　两人从小就不对付，见面就掐，从街头打到巷尾，恩怨积攒了十几年，早就成了一笔烂账。
　　冤家路窄，居然在这儿碰上了。
　　沈越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沈涟一眼，语气贱兮兮的，阴阳怪气讽刺道：“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沈大侠吗？怎么，也来买蛋糕？可惜啊，来晚了，最后一份被我买走了。”
　　沈涟皱了皱眉，警告他：“沈越，别挑事，单挑你哪次赢过我？”
　　沈越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的确打不过沈涟，每次动手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可他嘴硬，从不肯服软。
　　沈越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挑衅道：“我就挑事怎么了？有本事你抢啊？哦，对了，你不是自诩好学生吗？遵纪守法好公民，我谅你也不敢。”
　　沈涟盯着他手里的蛋糕，沉默半响，突然开口问道：“蛋糕卖不卖？”
　　“卖？”沈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翻了个白眼，“给狗吃都不卖你！”
　　沈涟不再废话，扭头就走。
　　他不想在店里闹事，也不想为了一块蛋糕和沈越动手，大不了明天再来。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炯炯有神地盯着沈越：“你怎么买到的？我下课就赶过来了，你比我还早到，是不是逃课了？”
　　沈越脸上的表情一滞，随即又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爱打架的好学生，管好你自己就行。我逃不逃课，跟你没关系！你守你的规矩，我越我的线，别来管我！我承认打不过你，但我不怕你，想打架，随时奉陪！”
　　沈涟蹙紧眉头，语气严肃：“我要去告诉老师。”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沈越看着他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一眼。
　　告老师？你这个小学生！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天气很好，出门买块沈涟没买到的蛋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