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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解释 清晨的薄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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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京市郊区的空气裹着草木的清润,漫进冰火俱乐部的小花园里。阳光穿过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几只麻雀落在花坛边缘蹦跳,叽叽喳喳的叫声把清晨衬得格外宁静。
沈涟一睁眼就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径直敲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周林琛刚洗漱完,白衬衫领口扣得工整,腕间那串金丝楠木手串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他抬眼看向门口一脸雀跃的人,先一步开口:“这么早?”
“当然早!”沈涟倚在门框上,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热情,“你都十年没回国了,外面的早点再好吃,也比不上我亲手做的。我今天特意早起,就是给你做最地道的北市早点,你就在花园里等着,哪儿也别去。”
不等周林琛回应,沈涟就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一路把人带到小花园的藤编桌椅旁,椅子上铺着柔软的米色坐垫,桌上还摆着一小盆新鲜的薄荷,一看就是时常有人打理。
沈涟指指石凳:“你坐这儿,我去厨房给你做吃的,很快就好。”
周林琛顺着他的手势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花园角落,眸光微顿。
那里立着一块一人高的青石碑,碑身干净整洁,似是有人经常擦拭,下方的石台上摆着新鲜的水果、糕点,还有一个鲜花篮,花瓣微微卷曲,看得出来是刚换过不久。
他忽然想起昨晚沈涟兴高采烈说的话——为了感谢别墅主人免费提供住处,他们特意立了这块感恩碑,逢年过节都会来献花。
周林琛沉默两秒,视线飞快移开。
难评,没眼看。
沈涟没察觉他微妙的表情,还蹲在一旁絮絮叨叨:“这花篮有点打蔫,等会得喷点水,苹果也有点干巴,今天就分分吃了吧……”
“行了。”周林琛淡淡打断他,指尖轻叩桌面,“快去做饭。”
“这就去!”沈涟应得干脆,一步三回头地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弯腰凑近,认真叮嘱,“你就在这儿坐着,别乱跑,我很快就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鼻尖,周林琛耳尖微不可查地一动,轻轻“嗯”了一声。
沈涟这才放心地转身,快步钻进厨房。
厨房在别墅一楼东侧,开着一扇小小的木窗,正对着小花园,周林琛坐在原地,不用刻意转头,就能透过那扇窗清晰地看到里面的身影。
窗内的青年系着一条略显宽大的格子围裙,袖口挽到小臂,站在灶台前,他的动作算不上娴熟,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开燃气灶时顿了一下,拿锅铲时差点碰掉旁边的瓷碗,舀面粉时撒了少许在台面上,可每一步又都透着刻意练习过的章法,不像是胡乱摸索。
周林琛的目光微微放软。
上学时候的沈涟,是连泡面都能煮糊的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唯一擅长的只有惹是生非,而现在,他能安静的站在厨房里,学会了洗手作羹汤。
离开北市、离开家之后的沈涟,在周林琛看不见的时光里,悄无声息地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横冲直撞、一腔热血的少年,学会了照顾队友,学会了撑起一支战队,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扛起所有风雨,安安静静等了他十年。
周林琛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串的纹理,心底漫开一丝细微的遗憾,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错过了沈涟人生中最美好的成长阶段。
那些无数日夜里的思念与等待,那些狼狈与荣光,是文字可以描述,却无法承载的情感。
好在,不算晚。
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他们可以一点点创造新的未来。
麻雀的叫声更密集清脆了,微风拂过花坛,带来淡淡的花香,周林琛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目光始终落在那扇小窗上,窗外是静谧的清晨,窗内是他的失而复得。
没过多久,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花园的安静。
许言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身上穿着印满卡通图案的睡衣,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连脸都没洗。
他眯着眼,迷迷糊糊地往花园走,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藤椅上的周林琛。
周林琛身姿挺拔,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即便只是安静坐着,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场也丝毫未减,和这充满温馨的小花园泾渭分明。
许言午睡意瞬间散了大半,没像昨天那样立刻呛声,只是皱了皱眉,顺着周林琛的视线往厨房方向看。
这一看,他瞬间清醒了。
窗内,沈涟正弯腰翻炒着锅里的东西,油烟袅袅,身影忙碌。
许言午眼睛一亮,立刻迈开步子跑过去,“啪”地一声趴在厨房小窗上,脑袋几乎要贴到玻璃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大!你做早饭呢?给我也来一份!要多加肠!”
沈涟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说道:“急什么,我做的是全队的份,周林琛有的,你们都有。”顿了顿,他又语气自然道:“冰火战队本来就是一家人,我对你们,一碗水端平,不偏心。”
许言午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上扬了扬,又强行压下去,装作不在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我可记着呢,你欠我的早饭不止一顿。”
说完后,他侧过身,倚靠墙边,悄悄觑着在场的第三个人,那人的眼睛透亮平静,没有丝毫愧疚歉意,这让许言午内心一阵烦躁。
当年的离别太突然,太残忍,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肉里,拔不掉,也消不了肿。
上一秒,他们还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举着廉价的汽水庆祝冰火战队正式成立,四个人挤在一张大通铺上,畅想着未来要拿遍所有冠军,要站在世界的赛场中央,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那是他们人生中最热烈、最满怀期待的时刻。
可下一秒,周林琛就收拾好了行李,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我的未来跟你们不同。
他对沈涟说:我们没有未来。
又对冰火战队说:我的未来跟你们不同。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拥抱,甚至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没有。
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把所有人的热血与期待浇得彻彻底底。
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是半大的少年,突然被最信任的人抛下,那种茫然、无措、难过,像梦魇一样缠了许言午整整十年。
许言午不是不理解。
周林琛有他的身不由己——要陪爷爷治病,有早就规划好的人生,有区别于他们的责任与未来。
可理解,不代表能释怀。
既然早就决定要走,为什么不能提前说一声?
哪怕提前一个月,提前一周……
哪怕提前一天,他们都能好好告别,能珍惜最后相处的时光,能去机场送送他,能在等待里抱着希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抛弃时措手不及,回来后七上八下。
许言午性格直来直去,没有沈涟的一往无前,也没有朱夏的温和包容,他心里藏不住事,那根刺扎得越深,他就越要用毒舌伪装自己。
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
当年周林琛愿意和他们做朋友,是不是只是被沈涟缠得没办法,才假装的?
是不是他从心底里就看不起他们,所以才在他们最满怀希望的时候,狠狠撕裂一切,报复他们当初的纠缠?
一年又一年,这种怀疑像藤蔓一样疯长,无数个深夜,他都会突然惊醒,梦里是周林琛转身离开的背影,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梦外是高悬的明月,冷冰冰的俯视着他。
所以当在食堂看到周林琛的那一刻,许言午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不敢置信,是警惕。
这是真的重逢,还是又一场骗局?
所有人都可以不问缘由,沈涟可以当做这十年从未分开,朱夏可以抱着“回来就好”的念头既往不咎,只有他不行。
他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解释。
许言午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眼底的戾气和咄咄逼人的锋芒,慢慢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周林琛面前,拉开藤椅,直直坐下。
花园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两人对视着,沉默蔓延开来。
周林琛先开口,语气平淡,带着一贯的冷漠:“有事?”
许言午喉咙动了动,避开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转而开口:“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周林琛没有丝毫犹豫,“我从没有定居国外的打算,回来是必然的。”
许言午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谎言或敷衍,可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坦诚得让人无从质疑。
他又别扭地移开视线,刻意挑剔道:“在国外过得很苦吧?你这种大少爷,饭都不会做,是不是天天只能下馆子?”
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这听起来像在关心人,甚至有点变相夸他家境好,脸色瞬间臭了下来。
周林琛摩挲着手腕上的金丝楠木手串,垂下眼睑:“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大少爷不需要自己动手,我出国时带了厨师和负责起居的阿姨,生活和国内没太大差别。”
许言午脸色更黑了。
合着人家在国外锦衣玉食,根本不像他们一样,抱着遗憾和思念熬了十年。
他心里堵得慌,又找不到别的话头,目光落在周林琛的手腕上,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始戴这种玩意儿了?不是连手表都嫌硌吗?真够做作的。”
许言午其实想绕回当年的离别,想问问周林琛为什么走得那么决绝,想问问这十年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无关痛痒的挑剔。
他不想先低头,不想显得自己弱势,更不想在周林琛面前露出那副耿耿于怀的模样。
周林琛这么通透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懂许言午的心思。
他的别扭、挑剔、咄咄逼人,全都是裹在刺里的在意,浅显的一眼就能看穿。
尽管如此,可那个答案,并不好启齿,无法直白地说出口。所以周林琛只能装作不懂,轻轻避开:“个人喜好。”
许言午又接连扯了几个话题,国外的生活、综艺的事、甚至连花园角落的石碑都再度被拉来当话题,可无论他问什么,周林琛都能轻描淡写地堵回去,始终不碰“当年为什么离开”这个核心。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许言午攥紧了拳头,心里又气又闷,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别墅门前的车道,稳稳停在车库口。
姜如影推开车门下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气质专业又冷静。她远远就看到花园里相顾无言的两人,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安静地等了一会,才拿着文件步行过来。
“周总。”她走到周林琛身侧,微微躬身,语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尊敬,“早上好,我来接您去公司。这是今日的行程安排,以及冰火战队综艺的签约合同,顺利的话,今天我一并带回公司,下午就可以推进项目。”
说着,她把文件夹递到周林琛面前,打开其中两页。
昨天沈涟三人当场签约,她猜测郑飞和肖锦禾今日也会签署,所以昨晚回去便提前备好,方便今天签完直接带回公司,堪称效率拉满。
周林琛微微颔首:“辛苦了。”
“应该的。”姜如影退后半步,安静站在一旁,不再打扰。
厨房里很快飘出浓郁的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沈涟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正好看到队员们睡眼惺忪地下楼,立刻招呼道:“快来帮忙把早饭端到花园!”
郑飞特意把闹钟调早了五分钟,闭着眼摸黑穿衣洗漱,折腾了半天,心里还想着:第一次和周林琛吃早饭,我得收拾得体面点,以示尊重。
结果等他下楼,才发现全队上下和平常毫无区别。
许言午头发依旧乱糟糟,朱夏揉着眼睛,陈遥打着哈欠,就连一向在意形象的肖锦禾,也眯着眼,刘海耷拉着,半点没有打理过的样子。
郑飞站在楼梯口,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落差感。
早起的五分钟,仿佛亏了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