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阅读障碍》千次落

4、酒馆 “铃铃

　　“铃铃…”

　　衍知幕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抓起身旁的手机，按下接通键。

　　“喂，你现在在家没？”

　　绾烟的声音像一注清泉，给我亲手喂了一颗安心丸。

　　我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压下去噩梦残留的慌张，用听起来不算很虚弱的声音回答：“在啊，怎么了？”

　　我话音刚落，听到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我将手机随手一扣，踉踉跄跄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寒风迎面吹来，一缕栀子花香气钻入我鼻腔。我抬眼，看见绾烟站在门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还没等开口，绾烟从我身侧钻进去。

　　我转过身，撞进绾烟泪眼婆娑的目光里，我被她这一下搞得猝不及防，张了张嘴，一句话却没说出一句话。

　　绾烟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你明明在家为什么不开门。”

　　我关上房门，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左耳还环绕着睡醒后的耳鸣。

　　“刚才，可能睡的太死了没有听见…那个，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拉开羽绒服拉链，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包装袋递过来：“路上买多了，想着你大概还没吃饭，就给你打包捎过来了。”

　　我拆开袋子，泛着热气肉香的包子，勾引着我的鼻尖。随后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杯豆浆，我来者不拒全盘接下。

　　重新坐回沙发，边吃边对她说：“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个早餐？”

　　她顿了顿，挨着我坐下：“也不全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帮忙。”说着，她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递给我。

　　我接过豆浆顺了一口：“什么事，在我范围之内，我肯定帮。”

　　她抓了抓脖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店里有个服务员辞职了，麻烦你过去顶一下。放心，不会让你白干，我工资给你结双倍。”

　　我本想立刻答应下，可转念一想，服务员需要不停的和陌生人打交道，我就害怕。

　　我停下咀嚼，转过头看向满眼期待的绾烟，一阵权衡弊利下，还是答应下来。

　　“我洗个澡，就过去。”

　　绾烟眼里重新闪出亮光：“真的？那等你洗完，我带着你到店里熟悉环境。”

　　我起身朝浴室走去。

　　花洒的热水从我头上浇下，淋遍全身，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可心底还是藏着几分担忧，害怕自己嘴笨、听不清，万一搞砸了怎么办。我轻轻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多想。吃人嘴短，既然答应了，便没有反悔的道理。

　　不久我穿上衣服从浴室里出来，脱离了温热的水汽，微凉的空气裹住身体，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戴上眼镜望向她，她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租的房子很小，无论从哪个房间出来，都能一眼看见客厅。常年独居，我早就习惯了这份冷清。

　　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我低头，自己明明穿戴整齐，又何须局促。随即不再多想，走到落地镜前吹起了头发。

　　等我吹完头发，转过头发现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浴室的方向，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喂，走吧。”

　　她站起身，弯眼朝我温柔一笑，率先抬脚走出了门，我压下心底细碎的情绪，默默跟在她身后下楼。

　　下了楼，她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奔驰。我不懂车，但在这片老旧破败的小区里，这辆车耀眼得格格不入。上次见面是夜里，夜色遮掩了所有锋芒，远不及白日里这般夺目。

　　我坐进副驾驶，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椅。一路行车平稳，我们言语不多，简单的一问一答，安稳的车厢氛围，让我忍不住昏昏欲睡。

　　朦胧间，一阵轻微的窒息感骤然袭来，心跳猛地加快。我骤然睁眼，看见绾烟正伸手轻轻捏住我的鼻孔。察觉到我醒来，她飞快收回手，装作一本正经目视前方的模样。

　　绾烟端起老板的架子，故作严肃：“还不赶紧下车？小衍，双倍工资不想要了？”

　　我无奈瞪了她一眼，推门下车。

　　我跟在绾烟身后走进酒馆，推门的一瞬，我彻底怔住。

　　店内搭着一方小型舞台，音响、架子鼓、吉他依次摆放，暖黄的灯光层层晕染开来，温柔又治愈。酒馆一共两层，站在二楼栏杆边，便能俯瞰整间一楼大厅的全貌，氛围感恰到好处。

　　“衍知幕，过来给你认识个人。”

　　我应声走到门口前方的吧台边。

　　绾烟侧身指着身侧的女生：“这位是璐柳，你叫她小璐姐就好。”

　　我抬眸看向璐柳，她的气质和清冷的绾烟截然相反。利落的鲻鱼头，刘海与耳后挑染着几抹浅绿，左眼卧蚕下缀着一颗小痣。她眼底没有刻意的温柔，反倒带着几分慵懒疏离，随性又松弛。

　　正看得出神，身侧的绾烟轻轻踢了踢我的脚。

　　“看入迷了？别多想，人家不喜欢男生，早就有女朋友了。”

　　璐柳捂着唇轻笑，眼尾弯弯，像柳叶一般柔和。

　　我有些窘迫，主动伸出手：“你好小璐姐，叫我衍知幕就好。”

　　璐柳回握住我的手，手掌微凉：“不用客气，绾店长跟我提起过你。”

　　我心头微微一顿。原来，我早已被她悄悄说起过。

　　我正暗自思忖，绾烟忽然伸手，轻轻隔开了我们相握的手。

　　“好了好了，轮到我自我介绍了。”她抬眸看向我，笑意盈盈，“我，绾烟，是你们老板。”

　　她说着，朝我伸出手。

　　我略显局促地浅浅颔首，随意敷衍了两句。

　　她却直接攥住我的手，用力晃了晃，转头，又同璐柳打过招呼，没再多说，转身利落离开，只留我一人站在原地，被淡淡的栀子花香裹着，满心凌乱。

　　我小声凑到璐柳身侧询问。

　　璐柳依旧笑着，耸耸肩，意味深长道：“你相信眼缘吗？”

　　没等我回答，转身离去。

　　我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没再多问，乖乖听从安排，开始打扫卫生。

　　我这才知晓，这酒馆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清晨少有客人，只有少数彻夜未归的人短暂停留，清晨的时光，大多用来打扫、备货。

　　我在二楼认真擦拭栏杆，绾烟不知何时靠在我身旁，静静看着我。

　　“你喜欢听什么歌？”

　　“《空城》。”我不假思索开口。

　　她忽然伸手，抽走我手里的抹布。

　　“那你会唱吗？我想听。”

　　我抬眸望着她，轻轻摇头：“可惜，我不会。”

　　她把抹布重新丢回我手里，转身慢悠悠下楼。

　　等全部收拾妥当，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我走到一楼，随便找了个空位瘫坐下来，环顾四周，没看见绾烟和璐柳的身影。走到吧台低头一看，才发现两个人正蹲在地上，偷吃打包好的果盘。

　　璐柳看见我，慌忙伸手将水果往后藏。

　　绾烟拍拍手站起身，故作自然：“璐柳，我们先去吃饭，回来给你带。”

　　我刚伸手想拿一颗樱桃，就被绾烟直接拽出酒馆，拉上了车。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家装潢讲究的饭店门前。刚进门，服务员迎上来，将我们带领进包厢。

　　落座之后，绾烟熟练点完菜品，将菜单递给我。我学着她的样子，故作从容地勾选了几样。

　　等服务员退出门外，我才小声开口：“我们两个人吃饭，来这里会不会太浪费了，还点这么多。”

　　绾烟无奈白了我一眼：“我们配得上。实在吃不完，就打包带给璐柳。”

　　听她这么说，我便不再多言。

　　许久，用餐结束。绾烟擦净嘴角，问我吃饱没有，我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她会吩咐服务员打包剩菜，可她径直起身走出包厢，从等候的服务员手中接过早已打包好的全新餐盒。

　　她微微俯身，凑到我耳边，带着几分戏谑的低语：“真以为我让她吃剩饭？你的想法也太坏了。”

　　我避开她的视线，心底暗自感慨。若是我也能像她这般从容富足就好了。

　　走到前台，她熟练报出手机尾号结账。

　　“尊敬的顾客，本次消费一千六百三十四元，卡内余额三万三千五百元，欢迎下次光临。”

　　我悄悄咽了口唾沫，默默把刚掏出来的手机塞回口袋。我余额里的几百块，实在不值一提。

　　我回过神，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餐盒。

　　她侧头瞥了我一眼，再次贴近耳畔，笑意浅浅：“怎么，想被姐包养？”

　　我抬头看着她，不受控制地点头如捣蒜。

　　她低低笑出声，伸手拉着我快步上车。

　　返程一路，她嘴角笑意就没落下过。

　　我抱着打包好的饭菜，跟着她回到酒馆。

　　璐柳接过餐盒，忍不住感叹：“你们吃个饭怎么这么久，我都快饿晕了。”

　　绾烟淡淡调侃：“那你这不是还好好站在这。”

　　看着两人轻松打趣，我默默站在一旁，无心掺和。反正我已经吃饱，不必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