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修门费到底算谁的 鞋尖朝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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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站在楼梯上，手机光柱照着那双拖鞋。
灰蓝色，塑料的，左脚鞋面上印着一只卡通鸭子，右脚那只鸭子的脑袋磨得只剩个轮廓。她把光柱往上移了移，自家防盗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漏光。楼上没人下来，楼下没人上去。
整栋楼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系统。”她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系统：【在。监测到目标能量场正在成形。预计完整显形时间：三分钟。建议宿主在目标成形前进行预判性打击。】
“三分钟。”林渡估算了一下距离。四楼楼梯口到她家门口，直线距离大概五米。在她的十米感知范围内，那团灰色的东西正趴在防盗门旁边的墙壁上，像一团没干透的水泥，慢慢往上爬。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灭魂钉。没急着动手，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三楼到四楼之间的楼道灯罩里积了厚厚一层灰，灯管早就烧了。她又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系统，这异常的清理规则是什么？”
系统：【初步判定：规则型异常体，触发条件与“重复行为”相关。】
“重复行为。”林渡盯着那双拖鞋。昨晚她在赵磊家门口摆正了拖鞋，今晚这双拖鞋出现在她家门口，摆的姿势一模一样。如果“重复行为”是触发条件，那这只异常体在模仿她。
“行。”她把钉子攥在手里，“那就换个新行为。”
她没往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抬起脚，一脚把那双拖鞋踢飞了。拖鞋砸在防盗门上，弹到地上，一只翻了个面，一只歪到墙角。
几乎同时，楼道里响起一声手机提示音。
“叮——”
林渡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她每天能听到七八次。那是微信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从自家防盗门里面传出来的。
她把手电光打在门锁上。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变了颜色，从暖黄变成了灰白，冷得发青。
提示音又响了一声。
“叮——”
然后是一连串，叮叮叮叮叮，像有人拿着手机在疯狂刷群消息。
林渡听到门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这个……方案……再大一点……再大……”
赵磊的声音。
林渡站在自己家门口，听着一个遇害者的声音从自己的出租屋里传出来，催一个已经交不上去的方案。
“系统。”她说，“这算私闯民宅吗？”
系统：【……该目标无物理实体，不适用物权法。建议宿主尽快处置。】
“那门要是打坏了——”
系统：【未查询到报销条款。】
“行。我记着。”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双手各攥一枚灭魂钉，抬脚踹开了防盗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客厅灯亮着。灰白色的冷光。电视柜前面蹲着一个东西。灰夹克，塑料拖鞋。面朝墙，背对着她。
跟赵磊遇害的时候一个姿势。
林渡站在门槛外面，把门框当掩体，探头说了一句：“赵磊？”
那个蹲着的东西没动。
“你要是赵磊，就转过来。”她说，“你要不是赵磊，就继续蹲着。”
那个东西猛地转了过来。还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中间一道竖着的缝，像信封口。那道缝一张一合，发出赵磊的声音：“再大一点……这个方案……再大一点……”
“再大你个头。”林渡抬手，第一根灭魂钉甩了出去。
她没练过飞钉，准头不行。钉子扎在脚边，弹了一下。但那东西本能地往后缩了一寸。林渡趁着这一缩，跨进门，第二根钉子直接照着那张脸怼了过去。
异类的竖缝猛地裂开，里面喷出一股灰白色的气体，直冲面门。林渡闭气慢了半拍，吸进去一小口，胸腔里像塞了团湿棉花。
但她没退。就在她准备补第二根钉子的时候，那个东西突然不喷气了。它歪了歪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开口了。
声音清晰得可怕，像极了一个在深夜崩溃的职场人，一字一顿：
“字体——再——大一点。”
林渡眼前突然一花。
她低头一看，手里的灭魂钉正在膨胀。从指头长短，变成筷子那么长，然后变成手臂那么长，最后粗得像根电线杆，沉得她几乎握不住。她抬头，门框在往上长，天花板在往后退，墙壁在往里凹，整个客厅的空间像被塞进了一个极度夸张的凸透镜里。所有的线条都在疯狂膨胀，把原本逼仄的空间撑得让她头晕目眩。
“系统。”林渡在扭曲的空间里稳住呼吸，“这是幻觉还是物理改变？”
系统：【目标正在对宿主所处空间施加“认知扭曲”。它把你的视觉比例放大了。建议宿主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大小。】
“那它真身在哪？”
系统：【正在锁定……三米外，茶几方向。】
林渡眯起眼睛。在那团扭曲变形的空间里，有一个地方没有变。那个缺了角的茶几。赵磊生前最后一条消息是“这周加班不回了”，他发那条消息的时候，大概率也是坐在这种茶几旁边，对着一个怎么改都不行的稿子。
“复读机是吧。”林渡不再看那些变大的门框，她凭着刚才的肌肉记忆，从兜里摸出替身钱，没捏碎，只是攥在手心里。有了这东西垫底，她直接朝茶几方向跨了三步。
异类显然没料到她能在这片扭曲的空间里精准定位，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再次裂开，准备发出第二轮尖啸。
林渡没给它机会。她摸出第三根灭魂钉，没看大小，顺着感觉，狠狠地扎进了茶几左侧那个模糊的灰影中心。
钉子没入的瞬间，空间的膨胀感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
异类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灰夹克底下塌成一团，从胸口那个窟窿里漏出一缕灰色的烟，顺着地板缝往门外溜。
“跑？”林渡追了一步，手里的第四根钉子直接扎在门框上，正钉在那缕烟上。烟发出一声极细的尖叫，缩成一团掉在地上，蜷了两下，不动了。
系统弹窗。
【清理F级异常执念体。能量点+2。当前进度：6/10。】
【警告：该异常体消散前，外部干扰痕迹浓度急剧上升。痕迹特征与昨夜F-2317号事件、老张茶馆事件均高度吻合。】
【系统提示：该目标为“复刻型”干扰体，非原生执念。建议宿主尽快查明干扰源。】
林渡蹲下来，看着那团缩在门框底下的灰色残渣。它还在微弱地跳动，像一颗快没电的电子表。
她站起来，看着自己家被踹开的防盗门。门锁那块铁皮被她一脚踹得凹进去一块，锁舌歪了，关不上了。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给陆铮发了一条微信：“陆队，门坏了。算因公损坏吗？”
三秒后陆铮回复：“不算。自己修。”
林渡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骂了一句脏话。
她刚把手机收起来，脑子里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复刻型干扰体残留碎片。是否进行解析？解析后可能获得干扰源的部分信息。解析消耗：1能量点。】
“我刚赚的2点，你就要扣1点？”林渡面无表情。
系统：【系统解析模块为付费功能。是否确认消耗？】
“解析。”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解析结果：该干扰体的复刻源为“赵磊生前使用的智能手机”。干扰痕迹通过电子设备残留的执念进行复制与传播。】
【系统提示：干扰源尚未定位。建议宿主调查赵磊手机的去向。】
林渡想起了那部绿色柴犬壳的手机。昨晚她放在楼道地上了，今天早上就不见了。
她正在回忆，微信突然响了。不是消息，是语音通话。陆铮打来的。
“你说什么？”陆铮的声音很急，背景里有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赵磊的声音？在复读？你现在在哪儿？”
“家门口。门被我踹坏了，关不上。”
“去楼下便利店待着。”陆铮的声音瞬间严厉起来，不容置疑，“买瓶水坐十分钟，别回头，也别在那楼道里待着。二十分钟内有人过去。”
“加班费——”
“命都没了还加班费！”陆铮直接打断她，“别跟任何人走，除了穿深灰夹克的。还有，别乱碰外面的东西。”
电话直接挂了。
林渡看了一眼被自己踹坏的门。门锁彻底废了。她叹了口气，回屋抓起钥匙和手机，拎着垃圾袋下了楼。
她没去便利店，而是站在楼下垃圾桶旁边，把手里那袋装着拖鞋的垃圾扔了进去。楼道的风吹过来，脖子上凉飕飕的。
她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买了个面包，咬了一口，脑子里还在转。赵磊的手机今天早上就不见了。镇灵局贴了封条，没结案。如果有人拿走了手机，那对方大概率还在这个片区。
她拿起手机，给陆铮发消息：“陆队，赵磊的手机，你们收了吗？”
这次等了十秒。
陆铮回复：“收了。在证物袋里。明天给你看。”
林渡看着这行字，打了一行字回复过去：“那今晚复读的那个，是谁在给它喂赵磊的声音？”
陆铮那边沉默了整整半分钟。然后发来一句：“明天早上八点，直接来局里。别迟到。”
林渡嚼着面包，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巷子。
下楼的时候她又路过三楼。赵磊家门口的鞋柜上，又出现了一双新拖鞋。摆得端端正正，鞋尖朝外。她看了两秒，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陆铮。
“封条被撕了。你们人到了记得看一下。”
发完，她把手机揣兜里。脑子里，系统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宿主保持冷静。】
林渡：“我没不冷静。我在算账。”
系统：【算什么账？】
“算修门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外加今晚的泡面钱，总共多少钱。回头一起找陆铮报销。”
系统：【……未查询到相关报销条款。】
“那就把它变成条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修门费到底算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