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破云观的周老道，和他那碗红烧牛肉面 镇灵局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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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五十，林渡准时站在了“安平区便民服务中心”的门口。
手里还拎着半个没吃完的煎饼。这是她上辈子当社畜养成的习惯：只要出门办事，必须卡在提前十分钟到，绝不能因为自己耽误流程，更不能因为迟到被扣全勤。
这是一栋九十年代的老写字楼，外墙贴着掉色的马赛克瓷砖。一楼大厅挂着几个褪色的牌子：安平区计生办、老年人活动中心、以及最边上那个写着“街道综合治理办公室”的铝合金门牌。
如果没经过昨晚那场交锋，林渡死也不会把这种地方跟“镇灵局”联系起来。
陆铮穿着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林渡，他把烟头按灭：“跟我来，别乱看，别乱问。”
陆铮带着她绕过大厅，走到最里面一部老旧电梯前。电梯门开了，一股红花油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陆铮按了顶层“6楼”，掏出一张黑色卡片在按键下方刷了一下。
电梯发出一声沉闷的“滴”声，直接跳到了“-3”。
“地下三层。显示屏是假的。”陆铮解释了一句。
电梯门再次打开，画风突变。刺眼的白炽灯，灰白色的防静电地板。走廊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熬夜的酸味。左边墙上挂着横幅：“大干三百天，坚决打赢老城区异常清零攻坚战！”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一个端着枸杞保温杯的女干事路过：“陆队，昨晚四号楼的善后报告签了没？行政催了，超时扣绩效。还有，特情科的打印机又卡纸了，让你去修。”
陆铮深吸一口气：“我是外勤队长还是修理工？”
两人正走着，走廊对面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把用黄布包裹的长条法器，下巴微扬，看人的眼神像在看两坨空气。年轻人走得极快，黄布包擦过陆铮的肩膀，连个歉意的眼神都没给，直接走了。
陆铮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翻了个白眼。
“那是谁？”林渡问。
“茅山的外门弟子。”陆铮语气平淡，带着点基层干部特有的嘲讽，“专门处理A级以上的暴走异常体。人家是高材生，看不上我们这些基层片警。”
年轻人走过去后，林渡又指了指走廊尽头。一个穿着大花棉袄、蹲在台阶上抽烟的中年大叔，他脚边还放着一个贴着交叉黄符的黑坛子。
“那个呢？”
“东北马家的出马仙。别招惹他，他家堂口上的仙家脾气不好。”陆铮压低声音，“再往里走是龙虎山天师道的特聘专家，以及湘西赶尸派——他们现在归局里的‘特殊遗体物流统筹科’管。”
林渡看着这些行色匆匆、比普通社畜还要疲惫的修仙人，感觉自己进了个大型的武林外包大会。原来这地儿也是个江湖，有天龙人，有地方豪强。
陆铮把她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上挂着个木牌：【异类研究与传承顾问处】。
门一推开，一股极其霸道的味道直冲鼻腔。红烧牛肉面。
办公桌后坐着个老头。穿着洗得发白、下摆还打了补丁的藏青色道袍。头发花白，发髻里插着根铅笔。他正拿着紫砂壶对着一个黄铜罗盘，罗盘底下压着一碗康师傅。
“周老，人带来了。”陆铮敲了敲门。
“破云观，周大海。”陆铮介绍，“传承地派驻的玄学顾问。你以后遇到处理不了的怪事，找他。”
“周道长。”林渡点头。
周大海没理她，盯着她的脸，突然拿起罗盘对着林渡比划了一下。罗盘指针像抽了风一样狂转两圈，然后“啪”地一声，死死指向了林渡。
周大海倒抽一口凉气，走到林渡面前：“印堂不发黑，神魂极稳。没有法脉……你这里，缺了一块东西。缺了害怕。这丫头是个天残。生来就少了一根叫‘恐惧’的弦。她是阴气的绝缘体。”
“绝缘体？”林渡抓住重点，“那物理攻击对我有用吗？”
“废话。异常体掐你照样死。”周大海瞪了她一眼。
“行了，周老。局里让您协助签个字。”陆铮把文件夹递过去。
周大海戴上老花镜，看到备注栏“尽量不要派距离超过十米的活儿”时，嘴角抽了抽。
“天残……十米……得了。F级感灵期，一阶。先这么定吧。”
“周道长。”林渡极其认真地开口，“系统提示我，F级升一阶要10点能量。E级给10点，D级给100点。既然局里有茅山、龙虎山这种大佬，那是不是说明这地方的高级怪很多？我要是想快点刷到E级，去哪里找？”
周大海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陆铮。
“丫头。”周大海摘下眼镜，“那些天龙人门派当然能清理高级怪，但人家有千年传承。你一个什么法脉都没有的天残，碰上E级就是送死。”
“效率决定收益。六只F级才顶一只E级，我当然想找效率高的。而且……”林渡指了指走廊，“我看那些大门派的人，平时好像也不怎么管基层的死活。”
周大海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出了声。他摇摇头，拿起叉子指了指桌上的罗盘。
“你挺有意思。我们破云观在鄙视链底端，平时也就是算算命。但你猜怎么着？昨晚的事，陆队跟我汇报了。系统提示的‘外部干扰痕迹’，还有赵磊那个案子。”
周大海放下叉子，语气沉了下来：“镇灵局在这个区驻扎了十几年，普通的异常体只能在自己的死地游荡。但昨晚的无脸异类，还有今天早上那个讨薪的，背后都有同一种力量在牵引。这东西，起码是个E级，甚至可能摸到D级的门槛。”
林渡的眼睛瞬间亮了。D级，那就是100点！当场就能连升几阶！
“不过，”周大海的眼神变得锐利，“我算不出它的深浅。祖师爷的笔记里写，越界者死。你要是想活得长久，就老老实实接低级任务。”
“行了。”陆铮打断他，语气严厉，“周老，别给她画大饼。她才一阶。”他转头看着林渡，“今天没任务。回去看手册。明天早上九点来打卡。”
林渡跟着陆铮走到门口，又停下：“陆队。如果我想查那个‘外部干扰’……”
“又干嘛？”陆铮不耐烦地回头。
“既然局里有这么多大佬，那把茅山的符、龙虎山的剑借我两件保命行吗？或者，哪里有F级的怪让我先升个二阶？毕竟只有活着，才能给局里创造价值。”
陆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评估她这句话里的含金量。
“手伸出来。”陆铮突然说。
林渡伸出手。陆铮从兜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铜钱，放在她手心。边缘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叫‘替身钱’。真遇到拔不出钉子的死局，捏碎它，能替你挡一次致命伤。”陆铮语气很冷，“算局里借你的。活着回来，从你以后的绩效里扣。死了，我就当扔水里了。”
“谢谢陆队。那这铜钱，有说明保修期吗？”
陆铮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像是在逃。
领完装备，林渡重新回到了地面。阳光刺眼。
她背着双肩包，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E级，10点。D级，100点。周大海的话，系统的提示，还有那个该死的老道提醒她“别找死”。
“系统。”林渡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我在。】
“如果去查那个案子，顺藤摸瓜，有没有可能直接拿到D级的清理点？”
系统：【逻辑正确。但宿主当前生还率仅为12%。】
林渡捏紧了包里那枚“替身钱”：“富贵险中求。不去看看，怎么知道赚不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走回自己那栋老破小。
楼道的声控灯依然是坏的。她没有跺脚，而是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了楼梯。
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林渡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手机的光柱打在自家那扇掉漆的防盗门上。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但现在，门口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双塑料拖鞋。
灰蓝色，鞋底已经磨平了，鞋面上印着一只卡通鸭子。
那是赵磊的拖鞋。
鞋尖朝外。和她昨晚在三楼赵磊家门口摆的一模一样。
脑子里，系统疯狂弹窗：
【警告：检测到未知干扰痕迹急剧靠近。当前距离：零米。】
林渡盯着那双拖鞋，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眯起了眼睛。她把手伸进双肩包，摸出了两根灭魂钉，死死捏在手心。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立刻冲上去。她把手里那半个没吃完的、还带着点余温的煎饼塑料袋仔细系好，挂在了楼梯扶手上，免得待会儿打起来弄脏了。
然后，她掏出了陆铮刚给的那枚替身钱，塞进外套最里层的口袋，确保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那扇门。
“系统。”林渡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在。】
“如果打坏了防盗门和楼道，局里报销修门费和保洁费吗？”
系统：【……未查询到该报销条款。】
“操。”林渡骂了一句，“那我不打坏门，直接钉它。”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对着空无一人的楼道开口：
“这个，算主动送上门的绩效吗？”
系统：【……系统正在为您计算清理奖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破云观的周老道，和他那碗红烧牛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