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清怪给钱，我拔钉就干》七枝灼

2、你们街道办管五险一金吗 街道办上门

　　林渡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

　　“林渡啊，那个logo的字体，我们老板看了，还是觉得第一版好。但是——”
　　林渡闭着眼睛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要再大一点？”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哎对，你怎么知道？就是再大一点，再醒目一点。”
　　“行。下午发你。”林渡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

　　她坐起来，抓了抓被雷劈过一样的头发，随便找了根皮筋扎上。去卫生间刷牙的时候，脑子里弹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昨夜异常体消散前存在的外部干扰痕迹尚未查明。建议宿主尽快跟进。】
　　林渡吐掉嘴里的泡沫：“怎么跟进？你又没给我发个追踪器。”
　　系统：【系统只能提供监测与辅助。具体调查需宿主自行操作。】
　　“那就是没补贴还要我自己跑腿呗。”林渡擦了把脸，把系统的话当耳旁风。

　　换了件外套出门。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了。
　　赵磊家门口那部绿色柴犬壳的手机确实不见了。防盗门旁边的墙上贴了一张白色的A4纸，印着黑体大字：“因管道维护，本单元即日起封闭三日，请居民绕行。”
　　林渡看了一眼。纸质很好。她没说话，转身下楼。

　　楼下单元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干干净净，没标识。两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站在车旁，其中一个正在跟一楼的王老太说话。
　　“阿姨，管子修好之前，您晚上尽量别走楼梯。”
　　“哦哦，行。那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三天左右。有急事打这个电话。”灰夹克递了张名片。

　　林渡路过的时候，目光在那个灰夹克的脸上扫了一下。她没停步，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那个灰夹克的手背上有茧，那是常年握刀或者握枪磨出来的。物业维修工可没这种手。

　　她拐出巷口，买了个煎饼。旁边卖豆浆的大妈正跟人嘀咕：“昨晚四号楼那边好像出事了，我看到有辆黑轿车停了一宿……”
　　林渡咬了一口煎饼，掏出手机给甲方发消息：“下午两点前发你，三版字号自己挑。”
　　甲方秒回：“好的，辛苦了！”
　　林渡看着“辛苦了”三个字，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下午两点，她把文件一发，关了电脑。她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对着空气开口：
　　“那个能量点，必须清理异常才能攒？”
　　系统：【当前等级F级·感灵期（一阶），唯一途径为清理异常体。】
　　“一阶？”
　　系统：【F级内分初、中、高三阶。每阶需10点能量点。满值自动进阶。升E级需100点。】
　　“十个升一阶……”林渡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那要是遇到高级别的呢？”
　　系统：【能量点视异常体级别而定。E级起步给10点，D级给100点。以此类推。】
　　林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来想赚大钱，得找大怪。
　　“去哪儿找？总不能满大街转悠吧。”
　　系统：【监测到宿主西南方向约两百米处，存在微弱异常信号。威胁等级：极低。】
　　林渡站起来拿钥匙。“行。蚊子腿也是肉。去看看。”

　　街口“老张茶馆”门面不大，一股陈年茶叶和木头家具混合的味道。下午没多少人，只有两桌老头下棋。老板老张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林渡要了杯最便宜的茶，坐在角落。在她的感知里，里间那扇挂着蓝布帘子的门后，有一团很淡的灰色东西。

　　她还没想好怎么进去，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深灰夹克，眼袋快掉到下巴上，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刮过。他手里拿着个蓝皮文件夹，径直走到林渡这桌，拉开椅子坐下。

　　“林渡？”声音有点哑。
　　“嗯。”
　　他抽出张表，摸出圆珠笔：“我是街道办的。做个日常登记。你昨晚一点四十分左右，是不是出门倒过垃圾？”

　　林渡看着他。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袖口，移到他食指关节上那层厚厚的老茧，最后落在他那张写满疲惫但眼神极冷的脸上。
　　“你是街道办的？”林渡问。
　　“对。老城区这片归我们管。”他拿着笔，头也不抬，“昨晚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异常？比如……形迹可疑的人？”

　　林渡没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们街道办，管不管五险一金？”
　　男人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黑线。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了林渡几秒，很快掩饰了过去。
　　“小姑娘。街道办临时工一个月一千八，不包吃住。你要想找交五险一金的，出门左转考公务员去。”
　　他语气极其自然，像极了一个在基层干了半辈子、满腹牢骚的街道办干事。

　　如果林渡是个普通人，可能就信了。
　　但她昨晚刚处理了一个异常，而且她上辈子是跟无数甲方和HR打过交道的社畜。

　　“你食指关节有常年练枪的茧。”林渡看着他，“你袖口上沾的不是灰，是某种特制净化剂的味道。还有，昨晚那栋楼底下停的桑塔纳，车窗贴的是防爆膜——”

　　“行了。”陆铮突然开口。他把那支圆珠笔往桌上一扔，眼神里的街道办老油条气质瞬间褪干净了，声音压得很低，“你继续说下去，整条街都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了。”
　　他伸手把那张假模假式的登记表揉成一团揣进兜里，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真表，推过去：“我叫陆铮。镇灵局特殊威胁处置组。专门处理你昨晚见到的那种东西。”

　　林渡看着那张表，又看了看他：“所以，有五险一金吗？”
　　陆铮的眼角抽了一下：“没有。编外顾问，只有任务补贴和意外险。”
　　“意外险也行。表给我。”

　　她接过表，往下填。填到“特殊备注”那一栏，笔尖悬住了。她想了想，写了一句：
　　“尽量不要派距离超过十米的活儿。我感知范围有限，跑太远怕迷路。”

　　陆铮看着那行字，表情极其复杂。他合上文件夹：“第一个任务回头电话通知。保持畅通。”他站起身准备走。
　　“等一下。”林渡叫住他。

　　“茶馆里间那扇帘子后面。”林渡指了指，“有一团灰东西。你们管不管？”
　　陆铮顺着看过去。他皱了皱眉，显然没感知到。
　　“什么东西？”
　　“一团执念。没成形。”

　　陆铮没动。他盯着林渡看了两秒，似乎在评估她是不是在耍他。几秒后，他左手不动声色地摸到了腰后，右手拿文件夹挑开了那扇蓝布帘子。
　　里间是个杂物房。就在帘子掀开的一瞬间，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五六度。
　　“哗啦——”
　　那堆旧报纸猛地被一阵凭空卷起的阴风吹得漫天飞舞。几片硬邦邦的纸页像刀片一样擦着林渡的脸颊飞过去。

　　林渡往后退了半步。她抬手摸了一下脸。没破皮，但有一道明显的红痕，有点疼。
　　林渡皱了皱眉。
　　那团灰影在墙角剧烈地扭曲着，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杂音：“老张……欠我工钱……三年了……他不该忘！”
　　灰影突然暴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朝门口扑过来。陆铮脸色一变，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你干嘛去？”陆铮愣住了。

　　林渡根本没管那团暴起的灰影，她转身朝外走，径直来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老张，醒醒。”
　　老张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吓了一跳：“姑、姑娘，茶凉了？”
　　“问你个事。”林渡指着里间，“你三年前，是不是欠了个伙计的工钱没结清？那人后来出意外走了，你心里发虚，连那屋子都不敢进，对不对？”
　　老张的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怎么知道？我当年手头紧……后来想补给他家里，也没联系方式啊……”
　　“少废话。”林渡伸出手，“拿五块钱出来。”
　　“啊？”
　　“五块。快点。”

　　老张莫名其妙，但看着林渡冷冰冰的眼神，还是哆嗦着从抽屉里摸出五块钱递过去。林渡拿着钱走回杂物房。

　　灰影还在半空中飘着，林渡把那五块钱纸币拍在旧报纸堆上。
　　“老张还你的。拿了走人。”

　　灰影在半空中卡住了。阴风瞬间停滞。它缓缓落下，像个人一样蹲在旧报纸堆前，死死盯着那五块钱。那张模糊的脸似乎在剧烈扭曲。
　　“少……”灰影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杂音。
　　“什么？”林渡挑眉。
　　“少了两毛……利息。”灰影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一股委屈。

　　林渡没说话。她转过头，看着柜台后面瑟瑟发抖的老张：“老张，再拿两毛。算利息。”
　　老张吓得腿都软了，赶紧从抽屉里摸出两个一毛的硬币，连滚带爬地递过来。林渡把硬币放在纸币上：“行了吧？”

　　灰影盯着那五块二毛钱，那股怨气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林渡摸出灭魂钉，按在纸币上。灰影没有挣扎，顺着钉子化成一缕白烟，散在了杂物堆里。
　　温度回升，一切恢复正常。

　　系统弹窗。
　　【清理F级残存执念。能量点+1。当前进度：4/10。】
　　【提示：F级每升一阶需10点，满值自动进阶。清理高级异常体可获跳跃性能量。】
　　【警告：该执念消散前，检测到外部能量残留。痕迹与昨夜F-2317号事件来源完全一致。】
　　【系统警告：宿主利用现实货币物理超度，不符合核算规则。记录为“无效操作”。】

　　林渡看着“来源完全一致”和“4/10”这两条信息，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还差6点就能升二阶。但比起清理六只这种讨薪的小鬼，她更在意的是系统提到的“外部干扰”。昨夜的无脸异类和今天这团执念，背后是同一种力量。如果能顺藤摸瓜干掉那个源头，那得是多少能量点？如果是E级，直接给10点，当场就能升阶。

　　“这个算任务吗？”林渡走出帘子，看着目瞪口呆的陆铮。
　　陆铮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个怪物。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我，老陆。协议签了。第一个任务当场完成。F级。”他看了林渡一眼，“两分钟。成本是五块二，还是从受害者家属手里讹来的。对，我没开玩笑。”

　　挂了电话，陆铮深吸一口气：“局里说，这个任务算你二十块补贴。打卡里。”
　　林渡点头：“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铮：“那这三楼赵磊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陆铮的动作顿住了。
　　林渡：“他妈还在等他下周回去。他手机里最后一条是‘这周加班不回了’。”

　　陆铮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声音冷了八度：“你翻了遇害者的手机？那是物证。你知不知道这叫破坏现场？”
　　林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昨晚那东西掐着我脖子的时候，你们的人还在两百米外的车里看戏。我活下来，还得顺便帮你们保护物证？我不翻他手机，你们明天去他家，打算怎么跟他妈解释？‘阿姨，你儿子出事了，但他没来得及交周报’？”

　　陆铮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盯着林渡，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把文件夹重重合上。
　　“行。你牙尖嘴利。”他拿笔在表上重重记了一笔，“这事儿算你协助调查。明天早上九点，去局里录档案。别迟到。迟到扣补贴。”
　　“有五险一金吗？”
　　陆铮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像是在逃。

　　林渡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属于自己的二十块补贴的凭证。她坐回窗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烧烤摊亮起了灯，有人在抱怨物价，有小孩在追跑打闹。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还在想系统刚才的提示。两起事件，同一个未知来源。这地方的异常，好像不是自然产生的。
　　“明天去局里问问。”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顺便问问E级怪去哪找。六只F级太慢了，还是刷一只E级升得快。”
　　系统：【宿主终于决定主动调查了吗？】
　　林渡：“不，我是去问问，查这个案子能不能算额外绩效，以及清理E级有没有年终奖。”
　　系统：【系统检索到，宿主这种行为在人类语境中被称为“掉钱眼里了”。】
　　林渡：“闭嘴。我不干活，你哪来的能量点？”
　　系统：【系统正在重新计算……计算结果：宿主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