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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挡到，我急着扔垃圾 穿越第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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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今天第十七次想辞职。
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正蹲在单元楼门口掏钥匙。左手拎着便利店塑料袋，里头是两桶泡面一根火腿肠，右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串指甲刀、门禁卡、和一根上周就该扔的烟屁股。钥匙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滑出去的，他骂了一声，把泡面放地上，蹲下来找。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甲方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还是用回第一版吧，但字体再大一点。”
赵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多大算大？他上周交了七版方案，第二版用的四号字，甲方说太小；第四版改成了小二号，甲方说太挤。现在让他用回第一版，字体再大一点——第一版是二号字。二号字再大他妈的就成标题了。
他想回一句“收到”，打了一半又删了。凌晨一点四十，回什么都是错。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地上摸到钥匙，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嘎巴响了一声。三十一的人，身体像五十一。他抬头看了一眼单元楼门口那盏声控灯——没亮。跺了一下脚。还是没亮。
“又坏了。”赵磊嘟囔着摸出手机划开手电筒。光柱打出去，照见楼梯口那面贴满小广告的墙，“疏通下水道”盖住了“□□”。一楼王老太家的防盗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搁着半袋没系口的垃圾，酸味直窜鼻子。他捏着鼻子跨过去，手机光柱在楼梯上晃来晃去，照见墙角烟头、瓜子壳、一团用过的纸巾。
走到二楼半的拐角，他停下来喘了口气，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前女友的朋友圈。三天前发的，一张火锅照片，对面坐着一只男人的手。赵磊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手机光往前一打，照见楼梯转角处站着一个人。面朝墙，一动不动。
赵磊愣了一下。“哥们？”他喊了一声。手电光偏了偏，想给人家让路。
那人没动。赵磊往前走了半步，手电光往上抬了抬，想照那人的脸。那人正好这时候转过来——整个头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像拧一个瓶盖。
赵磊的手机掉在台阶上，光柱歪了，打在墙上乱晃。他想跑，后腰撞上楼梯扶手，铁皮扶手发出一声脆响。他张着嘴，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喊不出声。那个东西从转角处平移出来，灰夹克，塑料拖鞋，拖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沙沙的响。
脸凑到跟前的时候，赵磊终于看清了。没有五官。整张脸平平整整，只在该长嘴的地方有一道竖着的缝，从上到下，像信封口。他闻到一股味儿，浓烈的腐臭混着廉价香水。那道竖缝裂开了，里面伸出来的东西灰白，表面全是裂纹，缠上他的脚踝，往楼梯间墙面上拖。
赵磊的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几道白印。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慌，不能慌，慌了就完了。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那个灰白的东西缠得更紧了，墙面像烂泥一样软下去，吞进去一个肩膀。
赵磊的嘴被堵住之前，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手机屏幕还亮着，甲方群里那条消息还在，“字体再大一点”六个字挂在对话框里。他没能回。
楼下的泡面还搁在单元楼门口，塑料袋口没系，一根火腿肠从里面滚出来，掉在台阶上。声控灯从头到尾没亮。
林渡拎着垃圾袋下楼的时候，手机显示凌晨一点五十三分。
穿越到蓝星第九天。这地方有手机，有外卖，有甲方，有半夜不亮的声控灯。她租了个单间，接了点平面设计的私活，甲方让她改一个logo，改了六遍还没定。除了地名不一样，这地方跟她原来那个世界没什么分别。她一直这么以为的。
垃圾袋有点漏，汤汁从袋底渗出来，在手指头上糊了一层。她一边走一边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声控灯没亮，她跺了两下脚，灯亮了，照见楼梯口地上一摊东西。一袋泡面，一根火腿肠，一部手机。还有个蹲在墙角的人形。
林渡看到墙角那个人形的时候，脑子里有个东西轻轻卡了一下。什么东西？醉汉？她在原来那个世界也见过喝多了躺楼道里的，但没见过面朝墙站得这么直的。然后那个人形把头转了一百八十度。
林渡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楼梯扶手，铁皮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稳了，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这什么东西？人？不对。人没有这样的。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地方有手机有外卖有甲方，这地方跟她原来那个世界一样——这地方不该有这种东西。
她在等腿软，等心跳加速，等冒冷汗。等了三秒钟。什么都没有。心跳稳当，手心干燥，腿站得笔直。
没害怕。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弄的？”
那个东西的脸转了过来。平平整整，中间裂着一道竖缝，嘴角咧到不该咧的位置。它从墙角平移出来，拖鞋在地上拖出沙沙声，朝林渡逼近了两步。林渡没动。她注意到那东西的拖鞋左右穿反了，塑料鞋面上印着一只卡通鸭子，已经磨得只剩轮廓。
“问你话呢。”林渡把垃圾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甩了甩手上的汤汁，“这人你弄的？”
那东西停了一下。然后凑得更近，那张脸快怼到林渡鼻尖上，灰白的裂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腐臭味扑面而来，混着一股劣质香精的甜腻。它伸出两只手，手指头有长有短，朝林渡脖子上掐过来。
手碰到脖子的那一刻，林渡皱了皱眉。脑子里闪了一下明天的事——甲方约了她九点过方案，第七版还得改。另外她脑子里还有个念头没散干净——这玩意儿到底算什么东西？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等一下。”她举起手里的垃圾袋，挡在两人之间，“你掐我可以，但你等我先把垃圾扔了。这袋汤汤水水的，拎了一路了，再拎下去袋子就漏穿了。”
异类的手僵在半空。林渡看着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认真地问了一句：“你找什么呢？”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你拖鞋穿反了。”
异类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零点几秒的低头，它掐着林渡脖子的手松了半寸。林渡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搁，手伸进外套内兜，摸出一根钉子——这东西她兜里揣了九天，一直以为是钥匙串上掉下来的什么零件。刚才那东西掐她脖子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行字：灭魂钉。清怪用。她就用了。
一共五根，这是第三根。
钉子尖对准异类的手背，钉了下去。
异类整个身体像被电击一样抽搐起来，发出一声极尖极细的声音。灰夹克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塌陷，拖鞋掉了一只，露出底下没有脚趾的脚掌。林渡退了一步，歪头看了看它。
“疼啊？”她问了一句，“那我快点。”
上前一步，第二根钉子直接钉在它的胸口。灰夹克瘪下去，它的身形从立体变成平面，从平面变成一道灰色的影子贴在墙上，最后缩成拳头大的一团，像一块被揉皱的湿抹布，掉在地上。
林渡捡起来看了看，凑近闻了闻。“啧。回去得洗手。”她把抹布塞进垃圾袋，又顺手把那只拖鞋也塞了进去。
就在这时候，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股热流从胸口往四肢走，走到指尖，走到脚底，走到后脑勺。不疼，也不痒，就是热。像冬天从外面进屋，手插进热水里泡了半分钟的那种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头上那层糊着的汤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掉，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亮，很淡。
她搓了搓手指头。那种热乎劲儿没消，像手刚从热水里拿出来，余温散得特别慢。她又搓了两下。还是热的。
“……什么情况？”
脑子里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首次清理异常体。灵力通道已开启。】
【宿主已从凡人进阶为F级修炼者。当前境界：F级·感灵期。】
【灭魂钉携带上限：5根（当前剩余：3根）。升级至E级后：10根。】
【能量点：当前进度3/10。清理F级异常体获得1-3点。满值后自动升级，进度条归零。】
林渡看着“3/10”这个数字，想了一下。“三只升一级？”
系统：【视异常体等级而定。当前进度：3/10。宿主距离E级还需7点。】
“七点。七个。”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热的感觉还在，有点像冬天喝第一口白酒，从嗓子一路烫到胃里，但没那么冲，更绵。
“F级……感灵期？”她又问了一句，“这什么东西？”
系统没回。
“我以前算啥？”
系统弹了一行字：【宿主此前为凡人。无境界。无灵力通道。与本地普通居民无异。】
“哦。”林渡想了想，“那我以前就是……没充过值的那种。”
系统没回。
她蹲下来把垃圾袋系好，又看了一眼地上赵磊那部手机。她捡起来，屏幕还亮着。甲方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还是用回第一版吧，但字体再大一点”。她往下翻了翻，上面还有几条，都是赵磊发的方案文件，一版一版标着序号，从第一版到第七版。最后一条是甲方的“再大一点”，赵磊没回。她退出来，点进聊天列表。置顶第一个对话框，备注是“妈”。最后一条是赵磊三天前发的：“这周加班，不回了。”他妈回了个“好”，后面跟了句“注意身体”。赵磊没再回。
林渡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地上，屏幕朝下。
她站在那儿想了一下要不要打110。想了两秒，想起来自己穿越过来才九天，身份证还没办。报警了怎么说？“你好，我住这栋楼，有个东西被我处理了，我刚升到F级。”派出所那边肯定以为她吸毒了。
算了。明天再说。
她拎着两袋垃圾下楼，扔进桶里。夜风灌进来，吹得脖子上的掐痕发凉。她摸了摸脖子，嘶了一声。手上那种热乎劲儿还在，像手指头刚碰过什么热的东西，余温散得特别慢。
上楼路过三楼的时候，赵磊家门口鞋柜上那部绿色柴犬壳的手机已经不在了。只剩一双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她停了一步，蹲下来把那双拖鞋摆正了一点，鞋尖朝外，跟旁边那家摆的一样。然后站起来，继续上楼。明天晚上三楼不会再有人跟甲方吵架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没亮。她懒得跺脚了，摸出手机照亮，踩着光斑回了四楼。
开门，洗手。回到屋里，她翻了一遍原主留下的东西。抽屉里有一沓零钱、一张没激活的银行卡、几件旧衣服，没有任何跟“这地方有异常”相关的东西。原主就是个普通人，普通到她找不到任何线索。
她坐回床上，对着空气问了一句：“这个F级，能干啥？”
系统：【F级·感灵期：可感知异常存在。可承载灭魂钉5根。可执行最低等级异常事件处置。】
“能感知异常存在……意思是，我现在能看见那些东西了？”
系统：【宿主此前亦可看见。感灵期的提升在于：可主动感知一定范围内的异常信号。当前感知范围：约十米。】
林渡想了一下，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楼下巷子里黑漆漆的，垃圾桶旁边有一只猫在翻东西，远处有一盏路灯闪了两下。她把窗户关上，回到床上。
“十米……那我这屋到楼道口，差不多十米吧。”
系统没回。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三秒后又睁开，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之前写的那几行还在：“这地方有异常。赵磊出事了，他手机里还有没发出去的消息。我得知道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至少得知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东西，它会不会冲我来。赵磊的妈还不知道。她还在等他下周回去。”
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前面几句全删了，只留了一行：
“赵磊的妈还在等他下周回去。”
手机放下，脑子里又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该异常体消散前存在外部干扰痕迹。来源：未知。】
林渡看了一眼，问：“未知是什么意思？”
系统没回。
“那先欠着行吗？”
系统还是没回。
“……”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扔，翻了个身。“算了。明天再说。”
凌晨两点十七分。灯灭了。
巷口拐角，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熄着灯。
车里坐着两个人。副驾驶那位端着一个蓝色文件夹，笔尖悬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划掉，又写了几个字，又划掉。驾驶位那位盯着仪表盘上一个小屏幕，上面一条绿线刚跳完，变成了一条平直的横线。但横线底下又多了一条红线，很细，但一直在跳。
“等等。”驾驶位那位凑近屏幕，“你看看这个。”
副驾驶探过头来。红线跳得很有节奏，不快不慢，像刚睡醒的人的心跳。
“她觉醒了。”驾驶位那位说，“刚清理完异常，刚开的灵力通道。F级，感灵期。之前是个凡人。”
副驾驶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夹翻到新的一页：“名字？”
“不知道。信号没登记过。不是本地修炼者。”
“民间野生觉醒？”
“看着像。而且是第一次见。”
副驾驶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扭头看向巷子里那栋楼，四楼第二个窗户，灯刚灭。过了一会儿，窗户又亮了。一个人影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探出头往外看了看。看了大概十几秒，又把窗户关上。灯又灭了。
“她在干嘛？”副驾驶问。
“试感知范围。”驾驶位那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刚觉醒的人，有的怕得要死，觉醒了也当自己没觉醒，缩被子里发抖。有的到处找人问‘我这是怎么了’。这个人——”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红线，“开了窗户，看了十几秒，关上，回去睡觉了。”
副驾驶没接话，翻着现场记录：“等等。她下楼之前，在三楼停了一下，蹲下来把遇害者门口的拖鞋摆正了。”
驾驶位那位转过头，满脸不可思议：“摆拖鞋？清理完异常还惦记着给遇害者摆拖鞋？”
“嗯。鞋尖朝外，跟旁边那家摆的一样。”
副驾驶靠在椅背上，看着四楼暗下的窗户，合上文件夹：“这姑娘有点意思。明天早上等她出门，找个人跟她聊聊。别吓着她，也别一上来就亮身份。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做点兼职。”
“兼职能挣多少？”
副驾驶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回头看了驾驶位一眼：“明天聊了再说。先把人稳住。”
驾驶位那位笑了一声，发动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