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不见眠》秋小微

6、“秘密”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阮眠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阮眠看了一眼时间，离上学时间很早。
　　被子滑到腰间，身上还带着被窝的余温。
　　昨晚睡得意外地沉，连一个梦都没做。
　　她下意识地往桌上看了一眼——
　　药瓶的瓶盖被拧紧了。
　　阮眠愣了一下，她记得很清楚，昨晚她随手把瓶盖敞着就躺下了，根本没拧。
　　她赤着脚走过去，拿起那个白色的药瓶。
　　瓶盖确实拧得很紧，严丝合缝的，不像她那种随手一扣的松垮劲儿。
　　她握着药瓶，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想起昨晚门外那阵很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走了。
　　阮眠把药瓶放回桌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窗外那棵老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
　　她挤了牙膏，机械地刷着牙，泡沫在嘴里泛起薄荷的凉意。
　　刷完牙，她低头吐掉泡沫，一抬头，看见镜子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粉色的，边角有点卷，上面是奶奶的字——
　　“囡囡啊，早饭在锅里，热一下再吃。药记得按时吃。”
　　末尾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阮眠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牙刷还叼在嘴里，泡沫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
　　她伸手把字条揭了下来，捏在指尖，纸明明很轻，但是却好像有点沉。
　　她转身出了卫生间。
　　厨房里，电饭锅还亮着保温灯。她打开锅盖，白粥的热气扑上来，熏得她眼睛有点酸。
　　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切得细细的，是她平时爱吃的萝卜干。
　　她盛了一碗粥，端到餐桌上，坐下来，慢慢喝了一口。
　　她喝着粥，目光落在桌上的药瓶上。白色的瓶子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瓶盖拧得紧紧的。
　　阮眠收回目光，继续喝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鸟叫声也更热闹了。
　　她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没有昨天那么难熬了。
　　至少，有人记得帮她拧紧瓶盖。
　　至少，锅里有温热的粥。
　　至少，便利贴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是真的在笑。
　　她吃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进水槽，然后拿起桌上的药瓶，拧开，倒出两粒，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这次她没有干咽。
　　药片滑下去的时候，还是有点涩，但她没皱眉。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棵老樟树，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风一吹，光影就晃啊晃的，像在跳舞。
　　阮眠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之后才背着书包出门上学。
　　刚到校门口就碰到了周晓雯。
　　周晓雯朝她挥了挥手，她慢慢的走了过去。
　　周晓雯毫不犹豫的挽上她的手臂:“我和你说，我今天早上发现我家那窝的小燕子会飞了。”
　　周晓雯一直在讲有趣的事情，而阮眠在旁边默默的听着。
　　两人刚走上楼梯，就碰到了之前在厕所说她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手挽着手，看见阮眠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不知道说什么。
　　阮眠手不自觉的在发抖，而周晓雯感受到了，一脸疑惑的看着阮眠。
　　她发现阮眠的目光看着刚走过去的女生，意识到了什么。
　　这两个女生是七班出了名的爱说别人。
　　周晓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两个人刚坐到位置上，周晓雯就转头拉着林子航跑了出去。
　　阮眠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玳冥夜走在走廊上就看见，周晓雯拉着林子航不知道干嘛去。
　　玳冥夜刚坐到座位上，点了一下阮眠的背:“他们干嘛去了？”
　　阮眠摇了摇头:“不知道。”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憋着笑走了进来。
　　玳冥夜看着他们:“你们干嘛去了。”
　　林子航神秘兮兮地说:“秘密。”
　　另一边。
　　七班教室前门被“哐”地推开，那两个女生说笑着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豆浆。
　　“我跟你说，昨天那个女的真的丑——”穿白色卫衣的女生话音没落，一屁股坐到自己椅子上，下一秒整个人弹了起来，“卧槽！”
　　“怎么了？”她旁边那个扎丸子头的女生也跟着坐下，随即也“嘶”了一声，“我靠我椅子上怎么有水？”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低头一看——椅子上各有一滩水，校服裤子上已经洇开一片深色的印子。
　　“谁干的？”白卫衣女生气得脸都红了，“这也太缺德了吧！”
　　丸子头女生赶紧从桌洞里翻纸巾，“先擦擦吧，等会儿上课了更丢人。”她伸手往桌洞深处摸，指尖刚碰到纸巾的边缘，忽然摸到个滑溜溜、凉丝丝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低头往里看——
　　一条绿黑相间的蛇盘在桌洞最里面，三角形的头正对着她，信子还微微吐了一下。
　　“啊——！！！”
　　丸子头女生尖叫着往后跳了一大步，手里的豆浆直接飞了出去，“啪”地摔在地上，豆浆溅了一地。
　　“怎么了怎么了？！”白卫衣女生吓得一哆嗦，往桌洞里一看，也“啊”了一声，两个人抱在一起，脸色煞白。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早读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
　　前排的人伸长脖子，后排的人直接站了起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蛇？！真的假的？”
　　“我靠我靠，不会是玩具吧？”
　　“你看她俩裤子都湿了，谁这么缺德啊！”
　　“也是该，谁叫他们天天说别人”
　　陈亮从讲台上快步走过来，皱着眉往桌洞里看了一眼，也愣了。
　　他伸手用教案把那条“蛇”拨出来——塑料的，软塌塌地掉在地上，绿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廉价的反光。
　　“谁干的？”陈亮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全班。
　　教室里鸦雀无声。
　　白卫衣女生蹲在地上，用纸巾胡乱擦着椅子，气得眼眶都红了。
　　丸子头女生还站在旁边，腿有点抖，指着那条假蛇，声音发颤：“我……我刚才真的以为是活的……”
　　陈亮弯腰捡起那条假蛇，抖了抖，“谁放的，自己站起来。”
　　还是没人吭声。
　　“没人承认是吧，那我现在去查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