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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吃糖” 厕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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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
洗手台的水龙头没关紧,水珠一滴一滴砸在瓷盆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隔壁班的女生并排站在镜子前补妆,声音压得很低,但刚好能被隔间门口的人听见。
“你看见没,四班的阮眠在观众席上那个样子,”扎马尾的女生撇了撇嘴,手里转着口红,“手里还举着一个自己做的班牌。”
另一个女生对着镜子抿了抿唇釉,嗤笑一声,“笑死了,你就没发现她走路都那样吗?背挺得笔直,头微微抬着,好像谁都入不了她眼似的。”
“装,”马尾女生翻了个白眼,“太能装了。”
“还有啊,”唇釉女生补完妆,盖上盖子,“她那个书包,好普通啊,估计就是杂牌,家里肯定也没啥钱。”
两个人说着,一起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但带着点刻意的轻蔑,在瓷砖墙壁之间来回撞,显得格外刺耳。
她们补完妆,理了理头发,说笑着推门出去了。
隔间里,阮眠推开门走了出来,她站在洗手池前,打开了水龙头。
回想着刚刚她们说的话,手还停在半空中,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冲过她的指尖,凉得刺骨。
洗手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水龙头的水声。
阮眠关掉水,抽了两张纸巾,慢慢地擦干手。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她抿了抿嘴唇,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那两个女生已经走远了,马尾一甩一甩的,笑声还隐约飘过来。
阮眠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的味道。
阮眠回到教室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教室里空了一大半,赢球的那帮人早就冲去操场庆祝了,只剩几个值日生在慢悠悠地擦黑板。
阮眠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紧紧地看着窗外的树上,教室后门就被“哐”地撞开了。
林子航第一个冲进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满头大汗,身后跟着玳冥夜和周晓雯。
几人脸上都还带着红晕,喘着气往座位上一瘫。
“累死我了,”林子航一屁股坐在周晓雯前桌的椅子上,反着坐,胳膊搭在椅背上,“对面那个7号真的烦人,防得我差点没脾气。”
玳冥夜没接话,走到自己座位旁,把护腕摘下来塞进书包里。
他抬头的时候,目光刚好看到阮眠正盯着窗外。
“哎,阮眠,”林子航忽然喊她,“你刚才在看台上喊加油了吗?我好像听见你声音了。”
“嗯”阮眠的目光还是紧紧的盯着窗外。
周晓雯声音不大不小:“你喊加油了!你太棒了。”
周晓雯这几天相处下来,已经知道阮眠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女孩子。
玳冥夜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你这个样子,就好像她是给你喊的加油。”
“其实如果我上场了,你们都得输在我手上。”周晓雯双手叉腰。
旁边的林子航直接浇了一盆冷水给她:“你一米七都没有,还想打篮球。”
周晓雯刚要反驳,后面的玳冥夜突然站了起来:“走吧,球赛赢了,请你们喝奶茶。”
“噢耶,老夜万岁!”林子航大声喊出这句话。
周晓雯听到这句话,和林子航迫不及待的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门口拽。
玳冥夜被他们拽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去去去,你们轻点,我鞋带没系好。”
三个人闹哄哄地往教室外走,周晓雯走在最前面,回头看到阮眠没动,着急喊:“眠眠,快来啊!在晚点就要排队了。”
阮眠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他们。
玳冥夜走在最后,被两个人拉着,有点狼狈,但脸上带着笑。
转过头来看她:“还不快,跟上。”
“我……”阮眠犹豫了一下。
林子航也跟着喊,“你的朋友赢了球耶,你还不快来一起庆祝啊!”
阮眠看了看他们,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等一下,我拿个外套。”
周晓雯立刻笑了,“这就对了!快点快点,再晚点奶茶店就要排队了。”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下了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从楼梯间一路飘出去,混着傍晚的风。
晚上,阮眠的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走廊的光,斜斜地切在地板上。
阮眠看着桌子上的药瓶,旁边还有一个纸条。
“囡囡啊,药是要吃的,不能不吃啊。”
那个是上回的医生开的药,白色的塑料瓶,标签上印着一串她懒得记的名字。
阮眠不太愿意吃这个药,上回就是直接偷偷扔到窗外了,不知道奶奶是怎么发现的。
她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伸手拿过来,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放在掌心。
药片很小,躺在手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没喝水,是直接把药片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的时候有点涩,黏在食道壁上,停了好几秒才滑下去。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冲进喉咙,让水把那点涩味冲淡一些。
她把药瓶放回桌上,瓶盖没拧紧,就那么敞着口。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到下巴,侧过身,面向墙壁。
墙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她盯着看了很久,眼皮越来越沉。
药效上来得很快。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好像有人想敲门,但最终没有。
脚步声又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阮眠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的她想起那天医生说的话——“按时吃药,别想太多,会好的。”
她当时点了点头,说“嗯”。
但现在她躺在床上,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怎么都展不平。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进了那片没有梦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