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不见眠》秋小微

4、球赛 时间来

　　时间来到周末。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得发亮的墙壁把光反得有些刺眼。
　　阮桂兰攥着阮眠的手，步子走得很慢。
　　阮眠只是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外套里。
　　阮眠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害怕医院.......
　　“囡囡，别怕。”奶奶轻声说，另一只手拍了拍阮眠的背，“奶奶在呢。”
　　阮眠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收紧，回握了一下奶奶的手。
　　诊室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位中年医生，戴着细框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奶奶站起来，带着阮眠轻轻往前走了走，“大夫，这是我孙女，我在手机上和你说过的。”
　　雷建华点点头，示意她进来。阮眠站在门口，不肯动。
　　阮桂兰蹲下身，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心疼，“去吧，囡囡，奶奶在。”
　　阮眠咬了咬嘴唇，还是迈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阮桂兰靠在墙边，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掏出一块手帕，悄悄擦了擦眼角。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位老人，她只是静静地坐着。
　　诊室里的光线比走廊柔和许多，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片舒展，透着一点生机。
　　雷建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给阮眠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推到她面前。
　　过了段时间，诊室开了门，雷建华示意阮桂兰进来，而阮眠在外面等着。
　　阮眠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奶奶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回到家的时候，阮眠看着自己奶奶走回自己的房间，她透过窗户看到自己的奶奶抱着爷爷的遗像哭。
　　周一。
　　上午的数学课，数学老师抱着一堆试卷进来。
　　周达峰推了一下眼睛，叹了一口气:“你们班真是，集齐了卧龙凤雏啊！”
　　“林子航，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考的4分？”
　　全班听到这四分都在笑，周晓雯笑的最欢。
　　周达峰看着周晓雯:“你笑什么，你考的10分。”
　　林子航抱着肚子笑，“你怎么好意思笑我的，你考10分！”
　　周达峰拍了拍讲台:“安静，还好我们班还有几个厉害的。”
　　“班长林允诺考109分”
　　“阮眠考110分”
　　“玳冥夜147分”
　　147这个分数一出，就有人喊“夜哥！NB！”
　　“安静！所有人都给我向这三位学习。”
　　下午的篮球比赛。
　　一片树叶从树上落下，篮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瞬间炸开。
　　高二（4）班对阵高二（7）班，开场才三分钟，比分已经咬得很紧。
　　林子航控着球，压低重心往内线突，被对方两个人夹住，手腕一抖，球从人缝里传了出去。
　　玳冥夜在底角接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好球！”场边炸开一片欢呼。
　　阮眠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手里举着个自制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班必胜”。
　　在周晓雯去啦啦队前，千叮咛万嘱咐让阮眠在观众席上举着。
　　“玳冥夜太帅了吧！”旁边的同学扯着嗓子喊。
　　阮眠没说话，只是目光跟着场上那个穿11号球衣的身影走。
　　他跑得很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每一次起跳都带着股狠劲。
　　上半场结束前，林子航一个抢断，快攻上篮得手，哨声同时响起——半场结束，四班领先五分。
　　球员们陆续走下场，替补立刻围上去递水递毛巾。
　　玳冥夜走到场边，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林子航把一瓶水扔给他，“累死我了，对面那个7号太能防了。”
　　玳冥夜拧开瓶盖灌了半瓶，没说话，只是抬头往观众席扫了一眼。
　　就在这时，广播里响起欢快的音乐。
　　“接下来，有请高二（4）班啦啦队带来中场表演！”
　　这个啦啦队是她们在前一天临时起意的。
　　周晓雯和四个女生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和蓝色短裙，举着彩球从侧边跑上场。
　　音乐是当下最火的那首流行歌，节奏感很强。
　　她们迅速排好队形，随着鼓点开始跳——动作不算特别整齐，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彩球在头顶挥出漂亮的弧线。
　　“四班出手，冠军我手”
　　“加油加油，四班最牛！”
　　啦啦队一边跳一边喊口号，场边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班长林允诺也在跟着喊，喊到一半发现阮眠没出声，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皱着眉不满的看着她“你也喊啊！”
　　阮眠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阮眠看到球场上的玳冥夜，想起了昨天玳冥夜递给她的糖。
　　阮眠不自觉小声喊了句：“加油……”
　　林允诺非常不满意，“大声点！”
　　阮眠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喊了一句：“四班加油！”
　　她自己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出来，声音虽然不大。
　　但是场上的玳冥夜好像听到了，回头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了一下。
　　啦啦队表演结束，音乐停下，五个女生鞠躬跑下场，场边掌声雷动。
　　下半场比赛很快开始。7班调整了战术，一上来就打了四班一个6:0的小高潮。
　　林子航有点急了，强行突破被吹了进攻犯规，他摊手跟裁判理论，被玳冥夜拉了回来。
　　“别急，慢慢打。”玳冥夜声音不大，但很稳。
　　林子航深呼吸了一下，点点头。
　　最后两分钟，比分只差一分。玳冥夜持球，面对双人包夹，没有硬突，而是把球分给了外线空位的林子航。
　　林子航接球，调整，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最终还是落进了网里。
　　哨响，比赛结束。四班赢了。
　　全场沸腾。
　　球员们抱在一起吼，林子航直接把玳冥夜扑倒在地，两个人滚作一团。
　　场边的同学冲下来，围着他们又跳又叫。
　　阮眠坐在座位上，看着下面那群兴奋的人，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周晓雯此刻已经冲下去了，挤在人群里跟着起哄。
　　林子航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汗，目光看向人群，落在了周晓雯身上。
　　他举起手，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夕阳把整个球场染成了金色，空气里全是汗水和青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