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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一次 盛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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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热风卷着高三开学的通知扑过来。
一晃一年,升高三的整个校园瞬间被紧绷的氛围裹住,走廊里随处贴着高考倒计时,早晚自习的时间全部拉长,所有人都一头扎进试卷、周测、模考里,连往日课间打闹的频次都少了大半。
两人还是同桌。
经过整整一年的拉扯较劲,没人再大惊小怪看待他们。江野、宋屹、陆允乔、苏芃早就习惯了这对的相处模式:岑燎该炸毛照样炸,一点就怼,不顺心就拿胳膊肘怼傅砚辞,做题吵起来能在桌下互踹凳子;傅砚辞照旧稳,总能精准压住他的火气,偶尔故意逗得岑燎满脸通红再慢悠悠收手。没有单方面的迁就,是旗鼓相当的纠缠。
再过几天就是岑燎的十八岁生日。
不同于当初傅砚辞那次安静的成年夜,这次岑燎从一周前就被几个朋友围着起哄。
“燎哥都要十八了!不得好好庆祝一下?”江野趴在课桌边上晃悠。
“周末聚餐,酒管够。”宋屹跟着搭腔。
岑燎笔尖狠狠戳了下草稿纸,眉头一竖,标准的炸毛模样:“少安排我的行程,我自有打算。”
他嘴上凶,余光却不自觉斜向身侧刷题的傅砚辞。
傅砚辞抬眼,和他对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只有两人懂的默契,没当众多说半个字,只是在桌子底下,脚踝轻轻磕了一下岑燎的鞋。
岑燎猛地缩回脚,狠狠瞪他一眼,耳尖悄悄泛热,低头假装演算题目。
几天一晃而过。
岑燎生日当天是周六。
白天一小群人凑在一起吃了午饭,吹了蛋糕,闹了一阵。岑燎全程嘴硬,怼完这个怼那个,闹到傍晚才把一众朋友打发走。
江野临走前还不忘冲两个人挤眉弄眼,岑燎抓起桌边的纸巾团砸过去,炸毛的样子惹得一群人笑着散开。
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没有回傅砚辞那栋热闹的别墅,岑燎独居的公寓更清静。这套房子是岑燎妈妈给他置下的,平时大多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住。
傍晚的橘红色落日贴在楼宇之间,晚风从阳台灌进来,吹动窗帘。玄关的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外面所有的喧嚣。
屋子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岑燎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口,后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折腾了一整天,少年脸上还带着一点尚未褪去的亢奋,眼神亮,带着惯有的不服输的劲儿。
“好了,人都打发走了。”
傅砚辞站在几步外,静静看着他。日光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投下阴影,Alpha的松木信息素平稳克制,没有失控的侵略性,只是薄薄一层漫在空气里。
“十八岁。”他开口,声音很沉,“想好今天要什么礼物了?”
岑燎抬下巴,一副不肯落了下风的模样:“我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胸膛几乎相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没有扭捏羞涩。一年多的相伴拉扯,足够他们清楚彼此的渴望。
岑燎性子本就张扬、带刺,一旦下定主意,从不会畏畏缩缩。只是哪怕已经做好了全部心理准备,在真正贴近的瞬间,他肩膀还是下意识绷紧了一瞬。
傅砚辞没有急着上前,指尖轻轻捏住他的手腕。
“想清楚。一旦开始,没有回头路。我不会做最终标记。”他说得直白冷静,把底线摊开,“做好全套防护。”
高三压力如山,未来还有高考、择校、无数分岔路口,他们都清楚,现在不是绑定一生的时候。彼此相爱,但不能莽撞地赌上两个人全部前途。
岑燎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皱起眉,又开始习惯性炸毛:“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点轻重我分得清。”
嘴上不耐烦,身体却诚实地往前又贴紧了几分。
傅砚辞低头吻上去。
没有少年莽撞的急功近利,是长久磨合出来的熟稔。岑燎一开始还带着点较劲的力道推他的肩,没多久力道慢慢散了,攥紧了对方后背的衣服。房间里只有晚风轻轻撞着玻璃的轻响。
后来傅砚辞牵着他的手腕走进卧室,窗帘被拉严,室内只剩下一盏暖黄的床头小灯。
所有步骤都谨慎有序。提前备好的防护用品摆在床头柜,傅砚辞每一步都稳,时刻留意着岑燎的状态,一旦对方眉头皱起、浑身绷紧,就会暂时停下,给他喘息的空隙。
岑燎骨子里不肯示弱,疼了也只是闷哼一声,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认输似的攥紧床单。只有在某个瞬间防线松动,才会不自觉地往傅砚辞身上靠。
他一身的尖刺暂时收了起来,卸下了平日里所有的尖锐、嘴硬、好胜,把柔软的一面只摊开给眼前这个人。
过程拉扯,有试探,有博弈,没有一方全然顺从另一方。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夜里。
岑燎浑身脱力侧躺着,额角一层薄汗,头发乱糟糟散在枕头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懒得动弹,也懒得再放狠话,只是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
傅砚辞起身仔细清理妥当,做好后续所有安全处理,才重新躺回他身侧,一伸手就把人揽进怀里。岑燎别扭地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就不折腾了,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后悔?”傅砚辞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气息平稳。
“后悔个屁。”岑燎声音有点哑,嘴硬一如既往,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只是有点累。”
“以后还有很长的路。”傅砚辞的指尖慢慢顺着他的小臂,“高三很苦,高考,选城市。等高三结束,大学毕业,等我们结婚之后再做决定,我现在不会给你永久标记。”
“我知道。”岑燎打断他,语气很干脆,没有矫情的伤感,“我也没打算早早被一个标记捆死。”
他可以交付此刻的热烈,但同样,他也拥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两个人是同行的伙伴,不是彼此的枷锁。
“但你只能是我的。”傅砚辞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强势的占有欲。
这话一出,岑燎瞬间又炸了,手肘往后狠狠怼了一下傅砚辞的肋骨:“凭什么?说得跟我是你的所有物一样。少做梦。”
黑暗里傅砚辞低低地笑了一声,接住了他这一下不算重的抗议,没有再继续这个容易吵起来的话题。
夜深了。
窗外城市零星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
他们没有许下海誓山盟,没有定下必须考同一所大学的死约定。高三摆在面前,成堆的试卷、无穷无尽的考试是接下来一年的主旋律。他们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接下来这段最难熬的日子,他们会并肩扛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把卧室慢慢照亮。
岑燎先醒的,一睁眼就看见傅砚辞垂着眼看他。
他没由来一阵不自在,抬手一巴掌糊在对方脸上,把那张脸推远一点:“大清早盯着我干什么,怪恶心的。赶紧起来,还有一套理综卷子没刷。”
傅砚辞捉住他那只作乱的手,在指尖轻轻捏了一下。
“生日快乐,岑燎。”
少年的十八岁,没有被仓促的终身枷锁困住。只有两个清醒、热烈的高三生,确认了彼此的羁绊,带着一夜滚烫的记忆,转身一头扎进高三日复一日的刷题、备考里。
往后还有无数场拉扯、拌嘴、较劲,但他们都清楚,这条路,他们会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