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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热浪 距离傅砚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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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傅砚辞的十八岁生日过去大概四周。
气温一天比一天高,春日的暖意慢慢浸满整座校园,操场边上的树早已长满浓密的新叶,午休的时候阳光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很容易让人犯困。
班里的节奏一成不变,刷题、周测、讲卷,日子按部就班往下走。
岑燎还是那副炸毛的样子,上课敢跟老师接话茬,下课跟江野宋屹打闹时下手没轻没重,被傅砚辞管两句就皱着眉怼回去,时不时梗着脖子较劲。只是熟悉他们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俩的拉扯早就成了日常。傅砚辞总能精准捏住岑燎的软肋,岑燎也只愿意把一身的刺对着傅砚辞一个人亮出来。
没有人再揪着他Omega的身份说闲话。体检那件事过后,全班都知情了,大家渐渐习以为常,很少有人再刻意提起。岑燎自己早就放下了心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大大方方,不躲不藏。
只有一件事他心里有数。
距离上一次易感期之后,他自己的发情期差不多要到了。
岑燎没跟任何人提前提。包括傅砚辞。
他之前一直靠着抑制剂压着,以前是害怕暴露身份,不得不谨慎;现在不用藏了,但骨子里的性子让他不想搞得兴师动众,更不想傅砚辞拿这件事替他操心。
周三上午一切正常。
早读岑燎还在跟傅砚辞斗嘴,抢对方的草稿纸乱画,胳膊肘一下一下往旁边顶,傅砚辞一侧身就把他的胳膊按住,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小臂,岑燎当场就炸毛,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一脚对方的凳子。
一整节课两个人都在桌下暗暗较劲,你来我往,肢体推推搡搡,表面上却都一本正经盯着黑板,骗过了讲台上讲课的老师。
变化是从中午开始的。
食堂吃完饭回来,岑燎趴在桌上打算眯二十分钟。最开始只是浑身莫名发燥,后背一层薄薄的热汗,他只当是正午太阳太晒,心里没多想。可没过多久,一股熟悉的、燥热的钝感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四肢发软,连攥笔的力气都虚了几分。
他猛地抬起头,后颈已经微微发烫。
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渗了一点,是岑燎独有的清冽柑橘味,很淡,但在密闭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岑燎心里咯噔一下。
提前了两天。
他皱紧眉头,咬了咬后槽牙,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课桌边缘,试图用低温压下那股翻涌上来的燥热。他不想在班里发作,更不想被一堆同学围着看热闹。
旁边傅砚辞本来在低头整理错题,笔尖顿了顿。
Alpha敏锐的嗅觉第一时间捕捉到那一缕飘过来的柑橘香。
他抬眼侧过头,目光落在岑燎的侧脸上。少年的耳尖通红,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下颌绷得很紧,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紧的弓,浑身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傅砚辞伸出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岑燎的鞋尖。
岑燎没动。
往常只要碰一下,这人立马就会回头瞪他、炸毛争执。今天毫无反应。
傅砚辞的眼神沉了几分,手指伸过去,在桌面下精准地扣住岑燎的手腕。
触手滚烫。
岑燎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狠狠挣了一下手腕,眼底带着一点被打扰的戾气,压低嗓音咬牙:“你干什么?”
声音发哑,气息不稳,完全没有平时吵架的那股冲劲。
傅砚辞没有松手,指尖稳稳箍着他的手腕,不让他乱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发情期。”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一句话戳破,岑燎的火气瞬间窜上来,不是针对傅砚辞,是烦自己身体不受控制。他狠狠往回扯手,肩背绷紧:“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带抑制剂了?”傅砚辞问。
岑燎一僵。
他算好了是周五,早上出门根本没装。
那一下细微的停顿,傅砚辞全看明白了。他不再多废话,直接抬手拿起两个人的课本胡乱往包里一塞,另一只手仍旧攥住岑燎的手腕。
“走。”
“我不走。”岑燎偏头瞪他,硬撑着不肯起身,“还在上课。”
“撑不住。”傅砚辞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起身半拽着他,“跟班主任请假。”
岑燎还在别扭地挣扎,胳膊来回扭动,试图甩开他的牵制。可燥热一阵阵席卷上来,力气正在飞快流失,那点炸毛的反抗,在旁人眼里更像是无力的挣扎。
教室里已经有后排几个同学察觉到不对劲,好奇地往这边望。
傅砚辞没有给他继续闹的机会,半扶半拉,直接把人带出了教室。
走廊里通风要好一点,但岑燎身上散出的柑橘信息素越来越浓,热浪一阵阵冲击着神经,他只能微微弓着背,步伐虚浮。
傅砚辞一只手牢牢揽住他的后腰支撑住他大半重量,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班主任发了条请假消息,不需要多余的解释,老师对他俩的情况多少心里有数,很快批了假。
“去我那。”傅砚辞低头在岑燎耳边说。
岑燎喘着粗气,脑子昏沉,还在嘴硬:“我回我自己家。”
“你家里没人。”傅砚辞一语点破,“你扛不住一个人待着。”
岑燎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剐了他一眼,却没法反驳。
校门外,司机早就收到消息等在路边。傅砚辞半扶着岑燎坐进后座,车门一关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一坐到封闭狭小的车厢里,岑燎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一丝,发情期带来的燥热立刻汹涌地翻上来。他往旁边一靠,后背抵着车门,微微张开嘴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傅砚辞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没有立刻凑上去。
Alpha克制着自己本能躁动的信息素,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车厢里弥漫开清甜灼热的柑橘气息。
“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岑燎侧过脸,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带着惯有的、不服输的戾气,“我没那么脆弱。”
傅砚辞淡淡应了一声:“嗯,你很能炸。”
一句平淡的调侃,反倒把岑燎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别过头看向窗外。
一路无话,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傅砚辞常住的独栋小楼前。
家里的佣人都被提前安排出去采购,整栋房子安安静静。
进门,傅砚辞反手关上大门。
岑燎甩开了傅砚辞扶着他胳膊的手,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撑着客厅的沙发靠背站稳。浑身滚烫,理智在一波波热浪里摇摇欲坠,但是骨子里那股倔劲还撑着,他不想一副完全任人摆布的模样。
“冰箱里有冰水。”傅砚辞没有急着上前,站在不远处观察着他,“还有备用的抑制剂,我之前提前备了。”
岑燎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冰箱前,拉开柜门拿了一瓶冰水,仰头灌下大半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短暂压下了一波躁动,可仅仅只是暂时的。
他靠着冰箱门,胸口大幅度起伏。
傅砚辞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潮湿的睫毛。
“早两天发作,为什么不跟我说。”
岑燎抬眼瞪过去,哪怕身体难受,嘴上依旧不饶人:“我发情期是我的事,凭什么什么都要提前报备给你?”
“怕我借机拿捏你?”傅砚辞一下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
岑燎被戳中心事,有点恼羞成怒,往前一步伸手推了一把傅砚辞的胸口。力道软绵绵的,几乎造不成任何伤害。
“少自作聪明。”
傅砚辞顺势抬手,抓住他推过来的那只手腕,微微用力一拉。
岑燎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一步,整个人撞进傅砚辞怀里。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少年颈侧。
岑燎挣扎着想往后退,腰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牢牢圈住,挣脱不开。两个人的肢体紧紧贴在一起,Alpha清凛的松木信息素缓慢、克制地释放出来,一层一层包裹住躁动不安的柑橘气息。
那是安抚,不是强制标记。
岑燎的身体很诚实地松弛了一小截,可嘴上还在硬撑,拳头一下下轻轻砸在傅砚辞的后背。
“放开……傅砚辞你别得寸进尺。”
“安静一会。”傅砚辞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呼吸平稳,“我不做什么。只是让你稳一点。”
岑燎的挣扎渐渐弱了。
热浪还在身体里翻滚,可被对方稳稳抱住的这一刻,那股无措的慌乱确实淡了很多。他别扭地把脸埋在傅砚辞肩头,不愿意让对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后背还时不时绷紧,一副随时要炸毛挣脱的姿态。
两人就这么在冰箱前站了很久。
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地板上,安静的客厅里只有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
等最开始那一波汹涌的峰值稍微回落,傅砚辞才松开圈在他腰上的手,但没有完全放开,只是牵着他的手腕,把人带上二楼卧室。
窗帘拉到一半,柔和的光线铺满床铺,空调调到合适的低温。
“躺着。”傅砚辞把他往床边带。
岑燎不肯乖乖听话,站在床边跟他较劲,手指攥紧床单:“我不用你全程看着。”
“我不出去。”傅砚辞干脆拉过一把椅子,在离床两米远的位置坐下,后背靠着椅背,姿态松弛,“但我就在这。你要是闹够了,想喝水、要打针,喊一声。”
岑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继续争执。
他知道傅砚辞说到做到,就算自己再怎么炸毛赶人,这人也不会走。
岑燎赌气一般,一屁股倒在床上,扯过薄被把大半张脸蒙起来,只露一截泛红的脖颈在外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是一场拉锯。
发情期一波波来袭,岑燎时不时在被褥里扭动、烦躁地蹬腿,偶尔掀开被子,瞪一眼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看书的傅砚辞。
对方只要一察觉到他视线,抬眼望过来,岑燎又会立马把脸埋回去,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样子。
中间有一次,燥热冲得他实在难受,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火气很大地吼了一句:“你能不能别坐那盯着我,怪烦人的。”
傅砚辞合上手里的书,抬眉看他:“嫌我烦,那我走?”
岑燎的嘴唇动了动,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那句“你走吧”。他别过脸,语气别扭地放软一点,依旧嘴硬:“……随便你。”
傅砚辞没挪窝,只是起身,倒了一杯温的白水递到床边。
岑燎迟疑几秒,伸手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下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傅砚辞的,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天慢慢擦黑。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发情期最猛烈的那一阵终于过去,只剩下绵长的疲惫和余温。
岑燎浑身脱力,瘫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再也没有力气炸毛抬杠。
傅砚辞走过来,蹲在床边,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热度已经降下去不少。
“要不要把抑制剂打了?剩下的几天能舒服很多。”
岑燎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把胳膊抬起来,一副随便你的姿态。
傅砚辞拿过药,动作熟练、稳,很快处理完毕。
药剂慢慢起效,身体里那股失控的躁动缓缓平息。
岑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眼神放空。
傅砚辞顺势坐到床沿,指尖随意地勾了勾他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头发。
“下次别硬扛。提前跟我说一声。”
岑燎斜睨着他,语气依旧带着刺:“说了,你是不是又准备全程监管我?”
“可以。”傅砚辞坦然接下,“只要你别一难受就跟炸了的炮仗一样乱冲乱怼。”
岑燎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他的肩膀,这一回力道是正常的,带着少年惯有的不服气。
“想都别想。我的脾气改不了。”
傅砚辞抓住那只推过来的手,十指相扣,牢牢握在掌心。
“不改就不改。”傅砚辞低声说道,“我接着。”
岑燎没有回话,只是侧过头,慢慢闭上了眼睛,手却没有从他掌心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