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地下三层 沃德和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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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警告声尚未落下，H-012便猛地撑起身体。
那条原本萎缩的右臂已经绷紧，皮肤下方不断隆起细小的肌肉束，五根手指向外张开，指甲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瑟伦向后撤开，怪物的右手几乎擦着她的小腿抓过，锋利的指甲在地砖上犁出五道浅痕。
它的左肩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整条手臂软绵绵地拖在身侧，却依靠右臂和双腿重新站了起来。
随着躯干挺直，原本向□□斜的脊柱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几处骨质突起顶破皮肤，沿着后背缓缓隆起。
红罗宾及时收回长棍，避开怪物突然伸长的右臂。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距离墙壁不足一米，怪物的五根手指直接插进了金属护板，扯下大片破碎的涂层。
它甩动手臂，将那些金属碎片掷向观察室另一端，随后朝距离最近的蝙蝠侠扑去。
蝙蝠侠侧身让过，披风扫起的瞬间，两枚爆破蝙蝠镖已经钉进怪物受损的左肩。
爆炸将H-012推得撞上实验台，金属台面在它的重量下向内凹陷，怪物随即伸出右臂抓住台沿，猛然将整张实验台掀向蝙蝠侠。
红罗宾的牵引索及时缠住台腿，改变了金属台飞出的方向。
蝙蝠侠趁机从侧面接近，连续攻击怪物的膝关节，迫使它重新跪倒。
H-012在落地的瞬间扭转上半身，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抓向蝙蝠侠的头部。
瑟伦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击穿了怪物的手腕，鲜血溅在墙上，右手随之向旁边一偏。
蝙蝠侠抓住机会撤出攻击范围，另一枚蝙蝠镖贴着怪物的颈侧飞过，切开了肩颈之间增生的肌肉。
H-012发出一声含混的嚎叫，右臂突然失去控制，狠狠撞上自己的胸口。
“颈椎！”墙壁上的扬声器再次响起，“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那里的神经连接还没有完全重构！”
蝙蝠侠没有立即按照陌生人的指示行动。
他已经从扫描结果中注意到，怪物的右臂每次完成大幅度攻击后，颈部都会出现异常的肌肉收缩。
刚才那枚蝙蝠镖切开颈侧组织后，它的右臂也确实短暂失去了协调。
“红罗宾，左侧。”蝙蝠侠沿着怪物右侧移动，将它的注意力引向自己。
红罗宾从另一侧逼近，长棍抵住怪物已经受损的左肩，利用它转身的动作将其推向墙壁。
H-012猛烈挣扎，右手抓住长棍，竟然直接将金属棍身扯得弯曲。
红罗宾当即松手，借助墙壁向后翻出，避开怪物紧随而来的挥击。
长棍被甩向半空，撞碎了观察室上方的一盏照明灯。
玻璃碎片纷纷落下，房间里顿时暗了一半。
瑟伦已经绕到了怪物身后。
机械左眼捕捉到颈部那片被蝙蝠镖划开的伤口，周围的肌肉正在快速收缩，几根细小的骨质突起随着动作时隐时现。
“May，计算射击角度。”
“已标记。目标活动幅度较大，建议缩短距离。”
她向前移动两步，踩上倒塌实验台的一角，在怪物试图挣脱蝙蝠侠牵引索的瞬间跃起。
机械右手抓住上方的固定管线，借力改变身体方向，枪口随即对准那片暴露的颈部组织。
第一枪击中了骨板边缘，第二枪穿过了先前被蝙蝠镖切开的裂口。
怪物的身体猛然绷直。
蝙蝠侠已经收紧牵引索，将它向墙壁方向拉去。
红罗宾从侧面掷出的爆破装置落在怪物脚下，爆炸掀起大片碎裂的地砖，H-012失去平衡，后脑重重撞上墙壁。
瑟伦落地后继续射击。
三发子弹沿着已经破裂的骨质结构依次命中，最后一发穿透深处的异常组织，怪物的右手顿时张开，原本绷紧的肌肉接连松弛。
它向前迈了一步，膝盖忽然弯折，整具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观察室重新安静下来。
蝙蝠侠仍然保持着牵引索的张力，红罗宾则绕到另一侧，查看怪物的生命反应。
瑟伦没有急着靠近，枪口始终对准它的颈部，直到May确认异常神经活动已经完全停止，她才缓缓放下手臂。
“终于。”红罗宾捡起被扯弯的长棍，看着已经无法完全收拢的棍身，“我挺喜欢这根的。”
“可以留作纪念，”瑟伦重新装填弹药，走到尸体旁检查了一眼，“至少它最后帮上忙了。”
红罗宾看了一眼手里的长棍，最终还是将它收进背后的固定装置。
蝙蝠侠取下怪物胸前残留的实验编号牌，确认上面的H-012与病房档案一致。
尸体的颈部严重损毁，右臂却保留着重新活动后的形态，增生的肌肉与骨骼沿着肩背连接在一起。
颈椎附近还有明显的手术痕迹，几处细小的金属固定件已经被新生组织包裹。
有人曾经对它进行过手术，而且不止一次。
蝙蝠侠将编号牌装入证物袋，起身看向观察室外那扇紧闭的隔离门。
刚才发出警告的男人已经停止呼喊，但门上的通讯指示灯依然亮着。
“我们需要谈谈。”
通讯设备另一端沉默了片刻。
“我也这么认为。”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如果你们想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最好先把我放出来。”
“告诉我你的名字。”
“埃利奥特·沃德。我是这里的研究员，负责神经组织实验。”
红罗宾已经打开研究所的人员资料。
沃德的档案很快出现在屏幕上：四十二岁，三年前加入研究所，原本从事神经再生及组织修复方面的研究，拥有地下二层与部分地下三层的实验权限。
他的个人权限在今天凌晨被全部撤销。
“谁把你锁进去的？”蝙蝠侠问。
“安全主管。”沃德回答，“我和项目负责人发生了争执。他们撤销了我的权限，把我关在观察室里。”
“为什么？”
“因为我不同意继续实验。”
蝙蝠侠看了一眼面前的资料，其中有十几份由沃德亲自签署的人体实验报告，部分实验对象已经出现严重组织畸变。
“你参与了那些实验。”
沃德没再回答。
红罗宾检查了隔离室的空气监测和门禁状态，确认内部只有一个活动目标，也没有明显的高浓度污染源。
他随后解除外侧电子锁，将门打开一道缝隙。
蝙蝠侠率先进入，瑟伦留在门边，防止有人从走廊另一端接近。
沃德站在一张实验台旁，脸色苍白，额头布满汗水。
他的实验服皱得厉害，左袖还有几处暗红色污迹，胸前挂着一张已经磨损的工作证。
“把手放在桌上。”蝙蝠侠说。
沃德照做了。
红罗宾检查房间内的设备，发现沃德的终端仍然能够访问部分独立医疗监控，但已经无法打开中央系统的门锁。
先前的战斗恰好发生在其中一台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内，这解释了他为什么能够看见H-012的变化。
瑟伦观察着沃德的脸色，注意到他眼睛周围存在轻微充血，颈侧还有几处淡红色斑点。
May的扫描也提示他可能存在低程度污染。
“他需要隔离检查。”
蝙蝠侠已经发现了相同的症状。
他让沃德坐下，继续询问地下研究所的情况。
沃德显然不愿意谈及自己参与人体实验的经历，几次试图将话题转向事故发生后的事情，但蝙蝠侠没有让他轻易避开。
“你们从哪里获得人类感染者？”
沃德低着头，手指紧紧扣住桌沿：“采购部门负责联系外面的供应商。”
“你知道他们在买什么？”
“知道。”
“你也知道其中一些人没有同意参加实验？”
沃德抬头看了他一眼，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蝙蝠侠看着他：“那么现在开始，你最好不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
沃德沉默了很久，随后从实验服口袋里取出一枚存储卡，将它放在桌上。
“这里有我保存的部分实验记录。采购名单、人体实验报告，还有最近一周的事故记录。我原本打算带着这些东西离开，但他们发现了。”
红罗宾将存储卡接入独立读取设备，检查确认后，找到了几份地下三层与四层的研究资料。
其中一部分文件已经损坏，剩余记录却足以证明研究所曾经将不同阶段的感染组织用于神经重构实验。
其中一份档案的标题格外醒目。
R-001：重构实验原型。
蝙蝠侠打开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实验影像。
画面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金属固定架，数条机械臂从不同方向伸出，将一团难以辨认原始形态的暗红色躯体固定在半空。
它的体表分布着大量不规则的骨质增生，部分组织已经生长到固定架外侧，几根粗大的管道连接着躯体上的不同位置。
照片拍摄于六天前。
“这是什么动物？”红罗宾问。
沃德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接触项目的时候，它已经发生严重畸变。原始物种资料由核心项目组保管，我没有权限查看完整记录。”
“它现在在哪里？”
“地下四层。”
“还活着？”
沃德点头：“至少在我被关起来之前，它还活着。”
瑟伦将影像放大，仔细观察怪物背部那些不规则的骨质结构。
她曾经在原本的世界见过一些能够在严重损伤后继续活动的高阶感染物，但照片里的实验体明显经过长期人为干预，单凭外形已经很难判断它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你们对它做了什么？”她问。
“尝试维持那些异常组织的活性。”沃德回答，“最初的实验只涉及神经修复，后来我们发现，部分感染组织在严重损伤后仍然能够维持活动，甚至重新建立神经连接。负责人认为，如果能够控制这个过程，就有可能实现大规模组织再生。”
“成功了吗？”
沃德苦笑了一下：“如果成功了，你们也不会在这里找到我。”
红罗宾继续翻阅实验资料。
R-001在过去六天里先后发生过三次严重事故，最近一次记录显示，实验体挣脱了部分固定装置，导致核心培养室的机械支架大面积损坏。
四名工作人员失去联系，中央实验区随后启动紧急隔离。
事故发生时，地下四层的环境红雾浓度已经明显超出其他实验区域。
最后一份监测记录停留在今天凌晨。
“它一直在释放次生红雾。”红罗宾将相关数据放大，“而且浓度还在升高。”
蝙蝠侠继续检查事故记录，发现研究所负责人并没有在第一次严重事故后终止实验。
相反，他批准了新的营养供给方案，试图通过继续维持R-001的组织活性，等待实验体完成新一轮结构重组。
“他明知道已经无法控制它。”蝙蝠侠说。
沃德没有辩解。
瑟伦翻到了另一份实验记录。
里面记载了数次组织培养失败的结果，部分样本在营养供给中断后迅速失去活性，另一些则在停止修复后仍然保留少量神经活动。
R-001的情况却始终不同。
它的部分组织即使受到严重损伤，也能够在一段时间后重新参与身体活动。
研究人员曾试图找出这种变化的规律，但实验数据存在明显矛盾，最终没有形成可靠结论。
瑟伦将那份记录保存下来，没有继续翻阅。
那些研究人员尚且无法解释实验体的完整生命结构，眼前的档案自然不可能提供现成的击杀方法。
就在这时，队伍频道里传来红头罩的声音。
“人已经交给医疗队了。”他刚完成艾米丽的转运，正在沿原路返回地下二层，“你们那边结束了吗？”
“结束了。”红罗宾回答，“H-012已经死亡，我们找到了一名研究员。”
“研究员？”杰森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兴趣，“活的？”
“活的。”
“行，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他。”
红罗宾将当前位置发送过去，随后继续检查沃德提供的资料。
蝙蝠侠重新看向沃德：“研究所负责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沃德低声说，“事故发生后，他就带着安全主管离开了中央控制室。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是在地下三层的货运通道附近。”
“他们准备离开？”
“可能。他们当时正在处理几批实验废弃物，之前也安排过外部运输。”
蝙蝠侠立刻想到了此前发现的清运记录。
七批实验废弃物，其中两批内容不明的密封容器，全部由哈德森货运负责运输。
他将其中一张运输单调出来，放在沃德面前：“这些容器里是什么？”
沃德看清日期后，神情骤然一变：“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回答问题。”
沃德盯着运输单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部分是普通实验废料，另外两批应该包含特殊培养组织。它们原本需要在地下三层进行灭活处理，但最后一次处置申请还没有得到批准。”
“也就是说，它们可能仍然具有活性。”
“有这种可能。”
蝙蝠侠将运输记录保存下来。
这意味着即使成功控制研究所，已经离开园区的危险材料仍然可能造成新的污染。
不过，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那些容器已经泄漏。
贸然宣布哥谭出现新的污染区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混乱，他们需要尽快确认货物去向，并让具备防护能力的人员接管。
红罗宾将相关编号与研究所的物流档案进行比对，发现其中一批容器的记录确实关联着R系列实验，而另一批的详细内容则被人为删除了。
沃德看着那份记录，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如果那些东西还活着，运输途中一旦破损……”
“我们会处理。”蝙蝠侠收起终端，“现在告诉我，地下三层还有什么。”
沃德沉默片刻，取出另一张旧图纸。
地下三层主要用于组织培养、危险废弃物处理和实验样本储存。
通往地下四层的主要通道位于西侧，另有一条维修通道可以绕过部分隔离门。
“但那里已经失控了。”沃德指向图纸中央，“事故发生后，有几名工作人员没能及时撤离。我们后来收到过活动信号，但监控很快就中断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有多少人？”
“至少六个。”
蝙蝠侠将人数记下来，又问了几处可能的安全出口。
沃德提供的信息并不完整，有些通道在事故中已经损坏，剩余的门禁状态也无法确认。
红罗宾利用现有建筑图纸补充了部分结构，但仍然无法建立一条完全安全的路线。
他们需要亲自进入地下三层。
红头罩回到实验室时，沃德刚刚结束说明。
杰森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研究员，又扫过终端里的实验记录，目光落在那份收购人类感染者的采购名单上：“你就是那个负责把活人变成实验材料的家伙？”
沃德的脸色僵住了：“我负责神经监测，采购和人员招募——”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杰森打断他，“别把自己说得像个只会看仪器的实习生。”
沃德低下头，没有继续解释。
蝙蝠侠收起证据，准备让外围人员接管这名研究员。
考虑到沃德已经出现疑似潜伏期症状，医疗队需要使用独立的隔离转运设备，不能直接让他接触其他人员。
红罗宾确认了附近能够维持封闭状态的观察室，将沃德安置在那里，并把他的身份和身体情况发送给接应人员。
蝙蝠侠则将研究所核心实验资料备份到另一套独立存储设备，以免下层的系统损坏导致证据遗失。
瑟伦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其他人完成准备，才跟着他们离开人体实验区。
地下三层的入口位于中央走廊尽头。
这里的照明明显比上方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腥臭味。
May的环境监测数据显示，红雾浓度正在逐渐上升，尤其是靠近通风管道的位置，数值明显高于周围区域。
瑟伦检查了面罩的密封状态，又确认机械右臂没有在刚才的战斗中受损。
她的备用弹药还有不少，但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消耗了部分装备，之后还可能面对更加危险的感染体。
蝙蝠侠和红罗宾也在检查各自的装备。
杰森刚才护送艾米丽离开，消耗相对较少，便主动走到最前面，观察那扇已经严重变形的隔离门。
门框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附近的金属板向外弯曲，显然曾经承受过来自内部的撞击。
红罗宾尝试连接门禁系统，发现中央线路已经中断，只剩下机械锁定装置仍然能够使用。
蝙蝠侠检查了门框结构，确认没有被其他重物堵住后，直接打开了紧急释放机构。
金属锁舌逐一退回。
沉重的隔离门缓缓开启。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败气味从门后涌出。
走廊深处，几盏应急灯正在闪烁，地面散落着破损的防护服和金属容器。
墙壁上附着着大片暗红色污迹，部分已经干燥，另一些仍然保持湿润。
May立即发出警告：“Miss，前方检测到多个活动感染源。”
瑟伦抬起枪，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转角。
那里传来一阵缓慢的拖拽声。
片刻后，一只布满灰白色骨刺的手掌从阴影中伸了出来，五根异常细长的手指牢牢扣住墙壁边缘。
紧接着，一个严重畸变的人形轮廓缓缓出现在灯光下。
它穿着破损的实验室工作服，胸前还挂着半张沾血的工作证。
头部严重倾斜，一侧肩膀高高隆起，脊柱外侧长出几根不规则的骨刺。
在它身后的黑暗中，更多脚步声接连响起。
杰森缓缓举起双枪：“看来下面的人没能全部撤出去。”
蝙蝠侠已经注意到了那些工作服上的标识，他们与沃德此前提到的失踪工作人员属于同一部门。
最前面的感染体已经发现他们，突然松开抓住墙壁的手，向门口猛扑过来。
枪声在地下三层的走廊里骤然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地下三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