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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兔子(三) 春山幼儿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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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具,黑手套,秦香雪还提到来帮她收拾尸体的人身上有硫磺味,这人肯定是她!项芳洲,那个叛徒!
从秦香雪的描述中,贺格非可以断定项芳洲加入了面具邪教会。
面具邪教会,是目前活跃的利用诡异或超自然生物,对社会进行破坏的极端组织之一。创建人和真正的大本营至今仍未查明,所有已知成员均遵循统一着装规范:纯白全脸面具,黑色仿人皮手套,宽大深色外袍。
这些要求无一不在强调去个性化,强调非人工具性。他们视面具如命,面具在人在。一旦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无论是否出于自愿,都会立刻死亡。
即便如此地有违人性,加入面具邪教会的人依旧不少。
刚离开小黑屋,贺格非就拽着孟声的左手,将其压在墙上,“你答应了她什么?你现在是警察,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知道吗?”
“拯救她无辜的女儿,这也是不合规矩的吗?”孟声纤细的脖颈被迫扬起,才能直视贺格非,浅色的眼睛里充满不悦,“贺队长,应该知道她女儿在哪儿吧,毕竟了解罪犯的人际关系是最基础的工作。”
“春山幼儿园,她的女儿在那儿上学,只是我的人没在那里找到她。”
闻言,孟声垂下脑袋,眼底思绪翻腾。
这不应该,明明白悬她查到的地点也是那里。
“队长!小谭传讯,春山幼儿园那里突现D级诡异生物!”
粉发女子小跑而来,一眼就看到了单手撑墙的队长,汇报完情况才注意到被贺格非挡得严严实实的孟声。
一个有点眼熟的陌生人,当唐一菲正要细细回想时,贺格非直接开始了介绍。
“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孟声,孟顾问,今后有什么难题都可以问她。”
看似正经的介绍里充满了嘲弄,孟声直接翻了个白眼回敬。
“走吧,换上装备出发。”贺格非先是扬声吩咐下去,随后伸手揽住站在原地不动的孟声,微微前推,低声笑道,“怎么不高兴了呢?我可是在夸你啊,孟顾问,我很期待你的异能。”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孟声不是个会忍耐的人。面对任何令自己难受的东西,哪怕是一点点的恶意,她也会毫不留情地刺回去。
“首先,贺队长,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其次,既然期待的话,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吧。”
孟声往前走,避开了贺格非的手臂,从那一排作战服里,挑了个适合自己的尺寸套上。
贺格非抬起了手,耸了耸肩,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和孟声进行言语上的针锋相对。
装潢喜庆的春山幼儿园,正在举行盛大的活动,欢快的旋律与悦耳的问答声交织。
老师问一句,小朋友就答一句,成熟与稚嫩的声音碰撞,却透露着点点古怪。
课堂上,众人面前站着一位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洁白的裙子如白云。按道理来说,负责的老师和充满好奇心的小孩是不可能没有觉察到她。可事实是,一问一答的师生们对小女孩视若无睹,全然沉浸于课堂之中。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不会在意外界的风吹雨打。
“砰,砰,砰,孩子们这是什么声音?”
“是烟花在夜空绽放的声音。”
“是尸体砸向地面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孩子们这是什么声音?”
“是雨落下的声音。”
“是血滴下的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孩子们这又是什么声音?”
“是齿轮转动的声音。”
“是咀嚼骨头的声音。”
即便无人关注,小女孩也在认真听讲,认真回答问题。只是她的回答总是过于惊悚,完全不符合她的年龄。
“你想要他们听见你的声音吗?”
“你想要他们尊重你的意见吗?”
“我可以让他们看见你,让他们的眼睛里都是你,只需要来玩一个小游戏,简单而无害的小游戏。”
一只戴着兔子头套的黑衣人陡然从黑影里走出,携带着充满诱惑的话语,“孩子,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被问内心的想法,从小到大,没有人在意她内心的想法。
她爱的母亲没有,她恨的父亲没有,她尊敬的老师没有,她友善的同学没有……于是,她只能与兔子玩偶相伴,她姐姐送给她兔子玩偶。
没有生命的兔子玩偶,柔软但不温暖的兔子玩偶,是她唯一可以倾诉依靠的对象。
然后,突然的一天,似乎是慈悲为怀的女神看见了她的孤独。
兔子玩偶会说话了,“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妈妈吧!”
于是,她抱着兔子推开了妈妈卧室的门,却没有见到妈妈,只看到了地上鲜丽的血红色,像大块红宝石。
她不喜欢这种味道,刚要走近喊妈妈,嘴巴就被突如其来大手捂住了。
双脚陡然腾空,她转头对上姐姐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嘘,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要保持安静哦,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姐姐温柔的声音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小女孩清脆的嗓音:
“要保持安静,否则就去死。”
背后的兔子头套忽然裂开血口,咯咯地笑,毛茸茸的爪子伸向一动不动的师生们,锋利的指甲接住他们脸上的冷汗。在他们强装镇定的眼神里,吞入腹中。
现在他们都看到了女孩和兔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细小的灰尘还在光束中飘扬。
死一般的寂静,伴随着血腥而来。
幼儿园园围栏上红色气球突然挣脱绑带,遨游于蓝色的天空,在瞄准镜的注视下,落到了行动小队人员的脚边。
“安静无人,没有异常。”
检测仪器没有报警,于是众人进行无声深入。
当最后一个人踏入园内,气球瞬间爆炸,血色的烟雾夹杂着白骨碎片涌来,将一行十人全部淹没。
因为突如其来,以及被碎片划破手臂,红发马尾女子发出一声断呼,进而转化为噎住的闷哼。双脚不受控制地离地的瞬间,粉色的莲花瓣割断空中那难以察觉的透明线。
“队长。”厉炅瞬间跪倒在地,摸着脖子上那转瞬即逝的丝线,手中的点点血渍是它存在过的痕迹。
“别出声。”
贺格非下令的同时,唐一菲召唤大风吹散血雾,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显现,栩栩如生的兔头在与贺格非对视的瞬间,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我忘记告诉你们了,安静还是死亡?”
回应它的是贺格非发射出的特质子弹,子弹没有击中兔头人,它消失了,子弹射到了门与墙上。
走进教室,除了地上成片的血液和翻倒的凳子,空无一人。原本幼儿园内的三名老师和三十四位学生此刻仿佛凭空蒸发一般,她们分开四处搜索,却毫无收获。
一颗肉团从一滩血中爬出,跳向默不作声的孟声。
“你是来找我玩游戏的吗?”
地上爬出的血痕清晰可见,孟声望着它靠近自己,这与梦里的场景别无二致。
孟声掌心黑雾翻腾,那是秦香雪的记忆在跳动,“是又不是,你的妈妈让我来的。”
“妈妈,妈妈……”地上蠕动的肉团瞬时变成一个小女孩,黑色的瞳孔覆盖这个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孟声。
“她说你们在玩一个名为‘捉迷藏’的游戏,她找不到你了,于是找来了外援,也就是我,来找你。”
“妈妈……她这算作弊了。”
小女孩喃喃说话的同时,地上的血霎时变成了数个肉球,疯一般地扑向孟声。
黑色的毛团瞬间从孟声的腹部钻出,接连将跳起的肉球吞入口中,轻松又得意。
“你不也不是一个人吗?”孟声的眼神落到女孩身后的兔子头套人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小女孩眼眶流血,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暴鸣声,整栋房子也跟着摇摇欲坠。贺格非注意到了异样的来源,她顿时闪到小女孩身后,听到她脆生生的声音。
“你杀了兔子,你杀了她……你,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姐姐……”
尖锐粉莲花瓣戳穿兔子脑袋,小女孩应声后仰,却没有倒进贺格非伸出的手中,而是飞到了空中。
“你们杀了姐姐,妈妈、爸爸,我看见了,我什么都看见了,我看到了地上的鲜血,看到了沾血的手,以及你们的脸……可是我再也看不见姐姐了。”
姐姐?小女孩哪来的姐姐?小女孩突然的暴走,并没有打扰到孟声的思考。终于,她在秦香雪的记忆深处发现那一点点线索,小女孩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大三岁。秦香雪与她丈夫成婚时,并不知道她的存在。所以,当秦香雪发现时,就是婚姻走向坟墓的开始。夫妻二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在男人接女孩姐姐回家,准备照顾时,这场闹剧到达了高潮。
女子要离婚,男子要打人,吵架与推搡间,女孩姐姐想要阻止,结果被男人推倒,后脑勺重重磕到了桌角。最终,女孩姐姐躺着地上一动不动。
望着不断侵染地面的血液,女子不禁大笑起来,“你杀人了,你完蛋了,老公。”
僵成木偶的男人抬起他那死灰般难看的脸,面目狰狞地盯着女人,似乎想要将其剜骨剔肉。
“你想看她死没死?你要送她去医院?还是叫医生来?”看着男人蹲下身体,伸手去探女孩姐姐的鼻息,“你觉得哪个能更快上新闻头条。题目我都给你想好了,儒雅的上市公司老总是个家暴狂,殴打妻女,杀死私生女。”
“公司的股价还有下降的空间吗?你的股东还信任你吗?哈哈哈,外面可是有好多狗仔在等你。”每吐出一个字,秦香雪的心就舒畅一分。
男人伸着发红的脖子,仰望女子,黑洞洞的眼睛散去慌乱,覆盖了商人的冷血与精明,“所以,你又什么办法吗?老婆。”
一男一女就这样互相恶心彼此,男人的话在说,他们现在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同样有办法让她翻不了身。
“威胁可不管用,我正好有办法,我相信你最会权衡利弊,老公。”女子扬起的红唇比地上的血还要艳丽,她召唤出了一只柔弱无害的小白兔。
那二人的现在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利用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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