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请勿亲吻女巫》BuryThatSoul

23、森林里的邻居 一位不欢迎

　　第二天上午，莉莉安带着一只空玻璃瓶和一双新买的皮靴，跟戴安娜一起去了城郊的林地。

　　她原本还准备了一套完整的采样工具，后来考虑到这次主要是确认雾脊兽的生活情况，便把那些笨重的器材留在了工作室，只带了几只密封瓶和一把小巧的园艺剪刀。

　　“我希望今天能够顺利一点。”莉莉安低头检查自己的鞋子，“上次为了处理那几株绯红睡莲，我差点损失了一双很喜欢的靴子。”

　　戴安娜替她关好车门，笑着回答：“今天应该不需要和它打架了。”

　　“亲爱的，你最好不要把这句话说得太早。”

　　林地比她们想象中安静。

　　深秋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积着厚厚的落叶，空气潮湿而清凉，混杂着泥土、苔藓和腐木的气息。
　　几只鸟从高处飞过，偶尔传来翅膀拍打树枝的声音。

　　莉莉安很喜欢这样的环境。
　　她从路边折下一小段已经掉落的松枝，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将它递给戴安娜：“这里的松树气味比城里的清爽得多。”

　　戴安娜接过松枝，认真闻了一下：“因为附近的水汽更多？”

　　“有一部分原因。”莉莉安回答，“还有土壤和其他植物的影响。我们平时闻到的气味，很少真正只来自一种东西。”

　　她将松枝放回路边，继续沿着小径向前。

　　戴安娜没有直接带她进入洞穴，而是先绕到山坡背面，检查昨天设置的引导结界。

　　结界仍然保持着稳定的魔力流动。
　　附近的天然魔力沿着岩层缓慢汇入地下，既没有出现异常增强，也没有向周围树林扩散。

　　戴安娜沿着结界外围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大型动物受到影响，又来到通往洞穴的狭窄山道。

　　莉莉安在旁边发现了几处新鲜的爪印。
　　那些痕迹比普通野兽留下的印记大得多，深深陷进潮湿的泥土里。
　　附近还有几块被翻动的石头，其中一块表面留下了明显的抓痕。

　　“看来它昨晚出来活动过。”

　　戴安娜蹲下检查了爪印的方向：“它沿着这里走到溪边，然后又回了洞穴。”

　　她们顺着痕迹往前走了一小段，在溪流附近找到一些被压倒的草叶。
　　溪边的石头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显然是雾脊兽喝水时留下的。

　　莉莉安取出一只小型检测瓶，检查水边残留的魔力。

　　那些痕迹已经很淡，却能够确认属于同一种生物。
　　更重要的是，附近没有打斗留下的痕迹，溪水中也没有异常的魔力污染。

　　戴安娜将检测结果与昨天检查过的洞穴环境对照，确定结界没有影响周围其他生物的正常活动：“它适应得不错。”

　　莉莉安合上瓶盖，望向隐藏在藤蔓后的洞口：“你觉得它会愿意一直待在这里吗？”

　　“这里有水和食物，活动空间也足够大。”戴安娜回答，“只要附近环境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它没有理由再回港口。”

　　莉莉安点点头。

　　她们没有继续深入洞穴。
　　生物既然已经开始建立自己的领地，就没有必要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打扰它。

　　不过，莉莉安还是在洞口附近停留了一会儿。

　　岩壁上长着大片深绿色苔藓，其中一些细小的叶片泛着微弱的银光，散发出一种清淡的矿物气息。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发现这些苔藓的气味与旧港口地下石室中的岩石相当接近。

　　“这个倒是很有意思。”

　　她从皮箱里取出放大镜，检查了几片苔藓的结构。

　　戴安娜走过来，看见她正在研究那些不起眼的小植物：“发现什么了？”

　　“银纹石苔。”莉莉安指着叶片边缘细小的银色纹路，“我以前见过干燥后的样品，但很少遇到长得这么好的野生植株。”

　　这种苔藓能够缓慢吸收岩石中的天然魔力，生长速度十分缓慢，只有湿度与温度长期稳定的地方才容易形成大片群落。
　　它本身没有特别强烈的香气，却可以在经过适当处理后，保留一种接近潮湿矿石的清冷味道。

　　莉莉安觉得它很适合用于某些木质香调。

　　她只从远离洞口的一小块独立苔藓上剪下几片叶子，放进玻璃瓶里，又将附近被碰动的石头恢复原状：“这样就够了。”

　　戴安娜看着她收起样品：“你不想多带一些？”

　　“没有必要。这东西长得很慢，带回去太多也不一定能养活。”莉莉安扣好皮箱，“而且它们原本就在这里生长得很好。”

　　两人正准备离开，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喉咙深处发出的警告，沿着岩壁传出来，带着轻微的回响。

　　莉莉安停下脚步。

　　下一刻，洞口附近的空气出现了一阵细小的波动。

　　她虽然什么也没有看见，却能够闻到那股熟悉的潮湿岩石与冷铁气息。
　　那生物显然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正在洞穴深处观察她们。

　　戴安娜没有拔剑。
　　她站在原地，确认那股魔力并没有继续靠近，便转身示意莉莉安离开。

　　两人沿着山道向外走去，身后又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吼。

　　莉莉安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我们的新邻居不怎么欢迎访客。”

　　“它大概希望我们快点离开。”

　　“至少没有追出来。”莉莉安轻轻提起皮箱，“我想这已经算是相当友善的表现了。”

　　戴安娜也笑了。

　　等她们走出洞穴附近的区域，那股属于雾脊兽的魔力便逐渐消失。
　　森林重新恢复平静，只有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戴安娜最后检查了一次外围结界，将其中一处稍微偏移的符文调整回原位。

　　至此，旧港口的事情终于可以结束了。

　　那只生物不再需要被困在地下石室里，港口的工人也能够恢复正常工作。
　　至于它今后会怎样生活，就应该由它自己决定。

　　她们沿着林间小径往回走，途中经过一片开着白色小花的草地。
　　那些花朵只有指甲盖大小，几乎没有明显的香气，却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漂亮。

　　莉莉安停下来欣赏了一会儿，随后继续往前。

　　戴安娜注意到她今天似乎格外喜欢观察路边的植物：“你平时也经常来森林采集材料吗？”

　　“偶尔。”莉莉安回答，“不过大多数时候，我还是更喜欢直接向熟悉的材料商购买。自己采集虽然有趣，却不一定比购买更划算。”

　　她转过头，露出一个笑容：“但如果有人愿意陪我出来散步，那就另当别论了。”

　　戴安娜也笑了起来：“以后可以经常来。”

　　“那得看我们有没有时间。”莉莉安看了她一眼，“最近几周，我们的工作安排可一点也不轻松。”

　　事实上，自从两人相识以后，莉莉安已经先后处理了好几件原本完全不在计划中的委托。
　　她的香水店依然正常营业，私人订单也没有停止，只不过空闲时间明显减少了。

　　戴安娜同样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经常需要处理城市里的异常事件，有时候一整天都在外面，直到晚上才有时间来香水店。

　　她们并不需要每天待在一起，但最近的确很少有机会真正休息。

　　等走出林地，莉莉安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午餐还有一会儿。

　　“回城之前，要不要找个地方喝点东西？”

　　戴安娜欣然答应。

　　她们沿着公路开了一段距离，在一处小镇入口找到了正在营业的咖啡馆。

　　店面不大，窗边摆着几张木质桌椅，玻璃柜里陈列着新鲜出炉的面包和甜点。
　　莉莉安选了一张靠窗的位置，将皮箱放在旁边，点了一杯红茶和一份柠檬蛋糕。

　　戴安娜则要了热巧克力。

　　她们坐下来以后，终于有机会慢慢休息。

　　莉莉安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取出刚才采集的苔藓样本，透过玻璃观察了一会儿。
　　银纹石苔仍然保持着新鲜状态，叶片边缘的细小纹路在光线下十分清晰。

　　“等回去以后，我想先试试它的气味。”她说，“不过今天不打算工作太久。”

　　戴安娜端起热巧克力：“你终于准备休息了？”

　　“当然。”莉莉安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我也是需要假期的。”

　　她尝了一口蛋糕，满意地点头，随后想起之前与戴安娜约好的植物园：“对了，我们之前说好的植物园，还算数吗？”

　　戴安娜放下杯子：“当然，我已经看过开放时间了。”

　　莉莉安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查的？”

　　“前几天。秋季花卉展览还没有结束，周末也正常开放。”

　　她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宣传页，递给莉莉安。

　　那是一份关于秋季花卉展览的介绍，上面印着植物园的开放日期、参观区域，以及几种本季重点展示的植物。

　　莉莉安接过以后，发现戴安娜还在其中两处展览区域旁边做了小小的标记。

　　一个是秋季玫瑰展，另一个是室内香草植物馆。

　　“你还做了功课。”她笑着说。

　　“我想你会喜欢这两个地方。”

　　莉莉安仔细看了一遍宣传页。

　　秋季玫瑰展确实很合她的兴趣，尤其是其中一部分深红色品种，她以前只在图册上见过。
　　香草植物馆则收集了不少适合调香的植物，虽然大部分不能采摘，但能够直接观察不同品种的生长状态，仍然很有价值。

　　“亲爱的，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准备把我的工作变成一场旅行。”

　　“你不喜欢吗？”

　　“恰恰相反，”莉莉安笑着将宣传页折好，“我很期待。”

　　她们商量好周末的出发时间，决定提前吃过午餐再去植物园。
　　这样既不用赶着早起，也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参观。

　　莉莉安将宣传页放进手包，继续享用自己的柠檬蛋糕。

　　她注意到戴安娜似乎对玻璃柜里的另一款甜点也很感兴趣，便招呼服务生，又点了一份给她。

　　戴安娜看着新送来的甜点，忍不住笑了：“你总是知道我想吃什么。”

　　“因为你已经看了它好几次。”莉莉安端起红茶，“亲爱的，这种事情并不难猜。”

　　她们在咖啡馆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外面的阳光逐渐变得柔和，才准备返回盖特威市。

　　回到香水店以后，莉莉安还有几份订单需要处理。

　　戴安娜帮她将采样工具送进工作室，又确认显踪香雾已经全部收好，便准备离开。
　　她下午还有自己的安排。

　　莉莉安送她到门口，顺手整理了一下她外套的领口：“周末见，亲爱的。”

　　“周末见。”

　　戴安娜离开后，莉莉安重新回到工作室，开始处理积攒的订单。

　　接下来几个小时里，她完成了一份花香配方的调整，又检查了两瓶需要继续熟成的香水。
　　等当天最后一位顾客离开，她才终于关掉营业灯，准备收拾工作台。

　　窗边那束深红色鲜花已经开始凋谢。

　　莉莉安发现其中几朵花的边缘微微卷曲，颜色也不如刚买回来时鲜艳。
　　她将花瓶拿到水槽旁，仔细检查了每一枝花，挑出仍然状态良好的部分，又把已经枯萎的花枝剪掉。

　　最后，花瓶里只剩下几朵尚未完全凋谢的红花。

　　莉莉安没有立即将其余花瓣全部丢掉。

　　她从里面挑出几片颜色保持得最好的，轻轻擦去水分，夹进一本厚厚的旧书里。
　　书页之间垫着薄纸，能够让花瓣慢慢干燥，保留一部分原本的颜色。

　　莉莉安合上书，将它放回书架。

　　做完这些，她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已经多了一条新消息。

　　戴安娜发来了植物园的预约确认信息，附带一张秋季花卉展览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大片盛开的红色玫瑰，花瓣在阳光下层层舒展，颜色浓郁而漂亮。

　　莉莉安看着照片，笑了起来。

　　她回复了一条消息，确认自己很期待周末的安排。
　　随后，她将手机放在桌边，开始整理明天需要处理的工作。

　　窗外已经亮起街灯。

　　工作室里的香料仍然散发着熟悉的气味，玻璃瓶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莉莉安将最后一份订单收进抽屉，关好保存柜，随后走到窗边，轻轻调整了那几朵剩余红花的位置。

　　她已经开始期待周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