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请勿亲吻女巫》BuryThatSoul

22、野兽的新去处 黛安娜发现

　　戴安娜在第二天上午找到了那处洞穴。

　　盖特威市西北部的林地比她记忆中更加茂密。
　　深秋的树叶已经开始变色，厚厚的落叶覆盖着林间小路，几条细窄的溪流从岩石间穿过，在低洼处汇成浅潭。
　　林地深处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普通人即使偶然经过，也很难发现隐藏在石壁后的入口。

　　洞穴位于一处山坡下方。
　　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住，附近散落着几块长满青苔的岩石。

　　戴安娜拨开藤蔓，沿着湿润的石阶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宽敞得多。

　　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石通道向地下延伸，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潮湿。
　　岩壁中嵌着少量能够自行发光的矿物，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高低不平的地面。
　　通道尽头是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顶部有几条狭窄的裂缝，地表的雨水沿着石缝流下来，在洞穴底部形成了一片清澈的水潭。

　　戴安娜停下脚步，检查周围的魔力。

　　这里存在一处稳定的天然魔力源，力量沿着地下岩层缓慢流动，不会突然增强或衰减。
　　洞穴周围也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附近的动物大多生活在地表，与地下空间没有直接联系。

　　她沿着洞穴继续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几条通向更深处的岔道。
　　其中一条连接着地下溪流，另一条则延伸到山坡背面的小型岩洞。
　　洞穴之间彼此相通，足够一只大型野兽自由活动。

　　至于食物，地下溪流里生活着几种小型魔法生物，附近的岩层也留有硬壳动物活动的痕迹，与旧港口石室里发现的残骸相近。

　　戴安娜没有立即决定。

　　她重新检查了洞穴出入口，确认大型生物无法通过那些狭窄的裂缝直接抵达地表后，又在周围巡视了一圈。
　　林地外侧距离最近的居民区相当远，中间还有一片陡峭的山坡，普通人很少来到这里。

　　这个地方确实适合那个生物生活。

　　不过，将一只能够隐形的大型魔法生物安置在林地里，仍然需要防止它误入人类活动区域。

　　戴安娜在洞穴外围布置了一道简单的引导结界。

　　它不会将野兽关在洞穴里，而是让附近的魔力自然向地下汇聚，使洞穴内部的环境比外面的树林更适合它停留。
　　结界也能遮蔽一部分异常魔力，避免普通人因为好奇而误闯。

　　确认所有结构稳定后，戴安娜才离开林地。

　　回到香水店时，莉莉安正在工作室里调配第二种香氛。

　　她已经完成了显踪香雾的最终版本，几只细长的玻璃瓶整齐地排列在桌上，瓶身贴着银色标签。
　　旁边则放着昨天从旧港口带回来的岩石样本，以及一小盒经过研磨的矿物粉末。

　　“找到合适的地方了？”莉莉安看见戴安娜进门，便放下手中的滴管。

　　“找到了。那里有天然岩洞、地下水源，还有它能够捕食的小型魔法生物。”戴安娜将绘好的简易地图放到桌上，“我检查过周围，没有发现人类定居或其他大型魔法生物活动的痕迹。”

　　莉莉安展开地图，仔细看了看洞穴的结构：“比旧港口的石室宽敞多了。”

　　“而且不需要人为维持环境。”

　　这意味着那个生物即使在那里生活很长时间，也不必依靠持续运作的封闭法术获得水分与魔力。

　　莉莉安对此相当满意。

　　她已经将两处环境的气味进行了比较。
　　旧港口地下石室的岩石带有明显的冷铁气息，而林地洞穴里的天然矿物更加清淡，两者却拥有非常接近的魔力结构。

　　这让她有机会调制一种帮助野兽辨认新环境的香氛。

　　“我把洞穴样本和石室里的气味做了初步融合，”莉莉安将一只浅灰色玻璃瓶递给她，“这种香气不会强迫它做任何事情，只是让新洞穴的气味更容易被它辨认。”

　　戴安娜打开瓶塞，闻到一种潮湿而清冷的石香：“它会主动靠近吗？”

　　“有可能，但不能保证。”莉莉安回答，“我们得先让它知道，那边存在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她将几只香水瓶放进皮箱，又取出一件用于固定魔力的银质小工具：“你准备好转移通道了吗？”

　　“可以建立，不过得先确认野兽的位置。”戴安娜说，“通道需要足够宽敞，而且我不想让它在惊慌中撞到边缘。”

　　莉莉安点头。

　　这次行动的关键，在于让野兽愿意沿着指定方向移动。
　　若是直接用魔法强行拖拽，它很可能产生更剧烈的反抗，甚至再次逃进城市。

　　两人商量好具体位置，便带着工具前往旧港口。

　　下午的旧港口已经暂停了那片区域的作业。

　　仓库管理员按照戴安娜此前的建议，将附近几栋建筑临时封闭，施工人员也已经撤离。
　　堆场里没有车辆，只有几条空荡荡的通道延伸到远处的围墙。

　　戴安娜先检查了地下石室，确认野兽曾经返回过那里。

　　地面上的新爪印十分明显，墙壁附近还多出几处新鲜的抓痕。
　　石室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刚刚被啃碎的硬壳，说明它至少在这里停留过一段时间。

　　莉莉安取出显踪香雾，在空气中轻轻喷洒。

　　细小的雾滴沿着石室缓慢扩散。
　　几秒钟后，地面与墙壁上浮现出一条条银色痕迹，原本看不见的魔力残留被清晰地标记出来。

　　那些痕迹集中在通往地面的出口附近。

　　“它现在不在这里，”莉莉安收起喷雾瓶，“不过离开应该没有多久。”

　　戴安娜沿着痕迹向上走，来到废弃堆场。

　　莉莉安跟在她身后，将香雾分成几次喷洒在通道附近。
　　银色痕迹沿着水泥地缓慢浮现，最后指向两只大型集装箱之间的狭窄空地。

　　那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吸。

　　戴安娜停下脚步。

　　她已经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魔力正在附近流动。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岩石与焦木混合的气味，几枚新鲜的爪印出现在前方的灰尘中。

　　那只生物显然也察觉到了她们。

　　一只空铁桶突然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集装箱侧面。
　　紧接着，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沿着地面迅速逼近。

　　戴安娜将莉莉安护在相对宽敞的通道外侧，拔出了巨剑。

　　“它来了。”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力量便迎面撞来。

　　戴安娜侧身避开，剑锋向下一压，准确挡住了一只看不见的前爪。
　　金属般坚硬的利爪撞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莉莉安已经打开显踪香雾。

　　她没有直接朝野兽所在的位置喷洒，而是将几只带有扩散符文的小瓶分别放在通道两侧。
　　淡银色的雾气缓缓散开，逐渐覆盖了集装箱之间的空地。

　　那生物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的身体终于显现出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四足野兽，肩部高高隆起，背脊覆盖着一排不规则的骨质突起。
　　它的毛发呈深灰色，随着身体移动不断改变颜色，几乎与周围阴暗的集装箱融为一体。

　　宽大的前爪足以轻易抓碎木箱，长尾则像一根灵活而沉重的鞭子，在身后不断摆动。

　　它并没有完整显形。
　　只有接触到香雾的部分浮现出淡银色光泽，随着移动不断出现和消失。

　　但这已经足够了。

　　戴安娜看清它的攻击方向，迅速向前踏出一步。
　　巨剑沿着野兽前肢外侧掠过，迫使它收回利爪，随后她转身避开横扫而来的长尾，一掌按住它的肩部，将那具庞大的身体向地面压去。

　　水泥地发出一声闷响。

　　生物愤怒地挣扎，背脊上的骨刺猛地竖起。
　　它试图用后肢踢开戴安娜，却被她提前避开，随后再次跃起，撞向旁边的集装箱。

　　戴安娜没有追着它攻击。
　　她将巨剑横在身前，挡住它继续冲向主路的方向，同时逐渐缩小两者之间的距离。

　　生物连续试探了几次，发现自己无法突破她的防守，终于开始寻找其他出口。

　　莉莉安已经沿着堆场外围布置好香雾。

　　原本难以辨认的野兽轮廓在银色雾气中断断续续地显现，戴安娜能够清楚判断它每一次转身与跳跃的位置。

　　她们不需要将它彻底打伤，只要控制它的行动范围，就足以为转移通道争取时间。

　　戴安娜在一次交锋中抓住了雾脊兽的前肢，顺势将它的身体向侧面推开。
　　野兽踉跄几步，巨大的爪子在地面划出数道深痕，随后猛地跃上一只低矮的集装箱。

　　它站在高处，发出一声低沉而急促的吼叫。

　　银色香雾沿着它的背脊缓缓流动，勾勒出那些锋利的骨刺。

　　莉莉安观察着它的动作。

　　它虽然表现得十分凶猛，却始终避免正面与戴安娜长时间纠缠。
　　只要发现有机会离开，它便会立即改变方向，甚至放弃已经发动的攻击。

　　它确实更想逃走。

　　莉莉安取出另一只玻璃瓶，拔开瓶塞。

　　淡淡的冷石香气从瓶口逸散出来，与港口潮湿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生物立即抬起头。

　　它缓慢转向莉莉安所在的位置。
　　那双原本几乎完全隐藏的眼睛在银色雾气中短暂显现，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琥珀色。

　　它显然闻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莉莉安没有靠近，而是将香气沿着地面引向堆场中央一片空旷的位置。

　　戴安娜察觉到它的注意力变化，便逐渐后退，给野兽留出足够的空间。

　　生物站在集装箱上，警惕地观察了很久，终于缓慢跳了下来。
　　它沿着香气移动，低头嗅闻地面，偶尔抬头确认戴安娜的位置。

　　莉莉安将瓶子放在事先准备好的金属支架上，随后退到安全距离之外：“现在可以了。”

　　戴安娜将巨剑插入地面，开始建立转移通道。

　　暗紫色的魔力沿着地面缓慢展开，形成一道宽阔而稳定的弧形边界，将旧港口这片空地与郊外洞穴附近的一处封闭空间暂时连接起来。
　　通道的另一端已经提前设置好定位符文，能够确保出口不会偏离洞穴内部的安全区域。

　　随着魔力逐渐稳定，空气中浮现出一片幽暗的光幕。

　　光幕之后能够看见潮湿的岩石、浅蓝色的发光矿物，以及洞穴深处缓慢流动的地下水。

　　生物立即停下脚步。
　　它显然察觉到了空间的变化，背脊上的骨刺再次竖起，身体也逐渐压低，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戴安娜没有靠近。

　　莉莉安稍稍调整香料的扩散方向，让那股冷石气息与通道另一端的天然环境混合。

　　生物嗅闻了几次，慢慢向前走去。
　　它走到光幕边缘，先伸出一只前爪，试探着碰了碰地面。
　　通道里的岩石与旧港口的水泥地截然不同，潮湿的气息也明显更加浓郁。

　　野兽犹豫了片刻，又抬头看向戴安娜。

　　戴安娜站在原地，没有举起武器。
　　“去吧。”她轻声说。

　　这生物当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它能够感受到面前那个人并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

　　它缓慢迈出第二步，随后整个身体逐渐进入通道。

　　莉莉安控制着香气，让它保持在通道前方。
　　雾脊兽沿着岩石地面继续向前，偶尔停下来嗅闻周围的空气，直到庞大的身躯完全穿过光幕。

　　戴安娜仍然没有关闭通道。
　　她需要确认野兽已经真正进入洞穴，而不会因为惊慌突然返回。

　　两人站在原地，透过光幕观察它的动作。

　　那生物在洞穴入口附近徘徊了一会儿，随后慢慢走向地下水潭。
　　它低下头，喝了几口清水，又沿着湿润的岩壁向深处走去。

　　那些淡蓝色的矿物光芒落在它的背脊上，原本不断变化的毛发颜色逐渐稳定下来。

　　它似乎对这里的环境相当满意。
　　走到一处宽阔的岩石平台时，生物停下来，回头望向通道。

　　戴安娜与它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野兽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随后转身走进洞穴深处。

　　等它的身影完全消失，戴安娜才关闭了转移通道。

　　暗紫色光芒缓慢收拢，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莉莉安将最后一只香水瓶收进皮箱，轻轻松了口气：“看来它愿意留下。”

　　“希望如此。”戴安娜将巨剑重新收起，“明天我会再去确认一次。”

　　莉莉安没有反对。

　　对于这种体型庞大、习性特殊的魔法生物而言，找到合适的栖息地只是第一步。
　　是否能够长期适应，还需要观察它接下来几天的活动情况。

　　不过至少眼下，它已经离开了旧港口。

　　戴安娜走到一只被撞坏的集装箱旁，检查了附近的地面。
　　刚才的战斗留下了几道明显的爪痕，但没有破坏其他设施，仓库与堆场也没有再出现新的损伤。

　　莉莉安则开始收拾那些用于扩散香雾的装置。
　　她将银色小瓶逐一回收，确认里面没有残留会继续影响其他魔法生物的香料，随后仔细封好。

　　等两人完成收尾工作，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港口外侧的路灯依次亮起，远处仍然能够听见货轮低沉的汽笛声。
　　旧仓库附近恢复了平静，只有地面上留下的巨大爪印提醒着她们，刚才确实有一只看不见的野兽在这里活动过。

　　莉莉安合上皮箱：“说起来，我还挺想看看它在新洞穴里的样子。”

　　戴安娜转过头：“明天可以一起去。”

　　莉莉安笑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沿着堆场之间的通道离开旧港口。

　　经过昨天发现地下石室的那栋建筑时，戴安娜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石室已经空了。
　　它曾经是那只生物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却也是一处将它与外界隔绝的牢笼。

　　如今，那只野兽终于拥有了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领地。
　　而戴安娜很高兴，自己不必为了保护人类，再将它关回那间狭小的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