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请勿亲吻女巫》BuryThatSoul

24、秋日植物园 女巫们是如

　　星期六上午，莉莉安难得没有被闹钟叫醒。

　　她昨晚提前完成了所有需要交付的订单，又将几瓶正在熟成的香水放进保存柜，终于能够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放一天假。

　　今天不接待客户，不研究魔法生物，也不处理任何需要紧急修复的诅咒。
　　她甚至决定，如果下午有人打电话询问能否临时加急一份订单，就让对方等到星期一再说。

　　她在衣柜前挑选了一会儿，最后取出一件酒红色针织上衣和黑色长裙，外面搭着剪裁漂亮的羊毛外套。
　　考虑到今天需要在植物园里走上好几个小时，她没有选择高跟鞋，而是穿了一双舒适的短靴。

　　出门之前，她照例检查了自己的妆容，又挑选了一款适合秋天的香水。

　　这款香水以温暖的木质香调为主，加入少量鸢尾与琥珀，气味柔和而不甜腻。
　　莉莉安在手腕上喷了一点，等香气与皮肤自然融合，才满意地拿起手包。

　　戴安娜已经在楼下等她。

　　她今天穿着深色长裤与浅色衬衫，外面是一件长度及膝的外套。
　　头发简单整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轻松。
　　莉莉安下楼时，她正站在橱窗前，仔细看着里面陈列的几只新香水瓶。

　　听见脚步声，戴安娜转过身来：“早上好。”

　　“早上好，亲爱的。”

　　莉莉安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今天准备带我去哪里？”

　　“先去吃午餐，然后去植物园。”戴安娜回答，“我订好了餐厅，离植物园不远。”

　　莉莉安扬起眉毛：“看来你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希望你今天不用考虑工作。”

　　莉莉安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可得好好享受。”

　　她锁好店门，挽住戴安娜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向停在街边的汽车。

　　戴安娜订的餐厅位于植物园附近的一条安静街道上。
　　店面不大，窗边摆着几盆开花的植物，室内装饰以浅色木材为主，空气里有新鲜面包和烤蔬菜的香气。

　　她们到得稍早，餐厅里还没有多少客人。

　　莉莉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接过菜单，发现这里提供不少使用新鲜香草制作的菜肴。
　　她选了一道烤鸡，搭配迷迭香土豆和秋季蔬菜；戴安娜则点了蘑菇烩饭，以及一份看起来相当诱人的甜点。

　　等待上菜时，两人聊起最近的事情。

　　莉莉安前两天完成了一款以绯红睡莲为主要香料的实验配方，初步效果比她预计中好得多。
　　冷萃后的花香带着清淡的木质尾调，与少量安息香结合以后，能够呈现出一种温暖而复杂的气息。

　　不过，她今天并没有带样品出来。

　　“等下次你来店里，我再给你闻。”她说，“今天已经决定休息，就不谈太多工作了。”

　　戴安娜点了点头，随后告诉她，旧港口已经恢复了正常作业。
　　地下石室的入口被重新封闭，施工人员也得到了关于异常魔法残留的提醒。

　　至于那只生物——黛安娜查阅资料后发现它叫做雾脊兽——似乎相当喜欢新找到的洞穴。

　　戴安娜没有再靠近它的领地，只是通过外围结界确认了一次活动情况。
　　洞穴内部的魔力仍然稳定，附近也没有出现大型动物受到袭击的迹象。

　　莉莉安听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我们的新邻居已经安顿好了。”

　　“嗯。”

　　“那就好。我可不想下次去森林采集材料时，被它误认为是入侵者。”

　　戴安娜笑了起来。

　　午餐很快送上来。
　　莉莉安尝了一口烤鸡，对调味相当满意，尤其喜欢其中使用的几种新鲜香草。
　　戴安娜的烩饭也很不错，她主动分给莉莉安尝了一点，随后两人又分享了甜点。

　　等她们离开餐厅，已经接近下午一点。

　　植物园距离这里只有几分钟车程。

　　入口处摆着秋季花卉展览的宣传牌，上面印着大片盛开的玫瑰和菊花。
　　几位工作人员正在为游客提供导览图，旁边的售票窗口前排着一小段队伍。

　　戴安娜提前预约了门票，因此她们不需要等太久。

　　莉莉安接过导览图，发现戴安娜已经在其中几处展览区域做了标记。

　　第一站是秋季玫瑰园。

　　她们沿着铺满落叶的小径向前走，经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终于来到玫瑰园入口。

　　园内的花朵比莉莉安预想中还要漂亮。

　　深秋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但园丁们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维持植物的状态。
　　不同品种的玫瑰按照颜色和花期分区种植，花坛之间留着宽敞的步行道，方便游客近距离观赏。

　　莉莉安最先注意到的，是靠近中央喷泉的一片深红色玫瑰。

　　这些玫瑰的花瓣相当厚实，颜色从中心的暗红逐渐过渡到边缘稍浅的绯红，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花朵大多已经完全盛开，几只蜜蜂正在花蕊附近缓慢活动。

　　“真漂亮。”莉莉安走到花坛旁，仔细看了看旁边的品种介绍。

　　戴安娜站在她身侧：“你喜欢这种颜色。”

　　“非常喜欢，”莉莉安回答，“尤其是这样浓郁的红色。它比那些颜色过于浅淡的品种更有层次感。”

　　她靠近其中一朵盛开的玫瑰，轻轻闻了闻。

　　香气比普通花店出售的切花更加饱满，带着一点清新的果香。
　　莉莉安辨认出其中几种熟悉的气息，忍不住多闻了一会儿。

　　“这种玫瑰的香气很不错。”她说，“可惜现在很多观赏品种只重视花型，反而忽略了香味。”

　　戴安娜也俯身闻了闻：“有一点像你店里的玫瑰香水。”

　　“那款加入了不少其他材料。”莉莉安笑着解释，“不过如果只比较最初的花香，确实有些相似。”

　　她们沿着玫瑰园慢慢走了一圈。

　　莉莉安对不少品种都很感兴趣，偶尔会停下来阅读介绍牌，或者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戴安娜则更喜欢观察植物本身，有时会注意到花瓣边缘细小的变化，或者某些品种与她在地狱见过的花朵之间的相似之处。

　　经过一片开着白色玫瑰的花坛时，戴安娜忽然停下脚步：“这个品种很像月眠花。”

　　莉莉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白色花朵层层叠叠地开在枝头，花瓣薄而柔软，在阴影下呈现出淡淡的冷白色。
　　它们当然没有月眠花特有的银色花蕊，也不会散发地狱植物那种清冷的夜间香气，但外形确实存在几分相似。

　　“难怪你会喜欢。”莉莉安说。

　　戴安娜点了点头。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坛边缘的栏杆，认真看着那片白色玫瑰：“母亲以前种过一种很相似的花。花瓣也是白色的，不过到了晚上，边缘会慢慢变成银色。”

　　莉莉安对喀耳刻的花园一直很感兴趣。
　　自从戴安娜第一次带来月眠花，她便知道地狱里的植物远比自己过去接触过的资料丰富。

　　“听起来很适合用来制作夜间香水。”

　　“那种花的香气很淡。”戴安娜回忆了一会儿，“不过母亲喜欢把它们种在靠近窗户的地方。”

　　莉莉安想象了一下那片花园。

　　她知道戴安娜的童年与大多数人不同。
　　她在地狱长大，由一位强大的女巫抚养，接触的是古老魔法、危险生物，以及许多人一生都没有机会见到的奇异植物。

　　然而从戴安娜的描述里，那段生活也有非常平常的部分。
　　比如一位母亲在窗边种花，比如晚间盛开的植物，又或者一处被认真照料的花园。

　　“下次有机会，你可以多讲讲那座花园。”莉莉安说，“我很想知道喀耳刻喜欢种什么。”

　　戴安娜笑着答应。

　　她们离开玫瑰园，沿着小径前往室内香草植物馆。

　　这座植物馆由几间相连的玻璃温室组成，里面按照植物的生长环境划分了不同区域。
　　从常见的薰衣草、迷迭香，到相对少见的药用香草和树脂植物，都能够在这里找到。

　　莉莉安一进门便精神起来。

　　她先在一株长势良好的香叶天竺葵前停下，随后又仔细观察了几种薄荷与鼠尾草。
　　植物馆里还展示了不同香料的传统用途，旁边摆着一些供游客体验的干燥样品。

　　莉莉安对其中的气味展示很感兴趣。

　　工作人员准备了几只带有透气孔的小木盒，游客可以通过闻香辨认里面的植物。

　　戴安娜注意到莉莉安正在查看说明牌，便拿起其中一只递给她：“你想试试吗？”

　　莉莉安笑了：“亲爱的，你确定要和一位专业调香师比赛？”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能认出多少。”

　　“那就来吧。”

　　两人站在体验台前，依次闻过那些小木盒。

　　第一只里面是迷迭香，第二只是百里香，第三只则带着明显的柑橘气息。
　　莉莉安几乎没有犹豫便说出了答案，甚至还能辨认出其中几种植物的具体品种。

　　戴安娜也表现得相当不错。
　　她熟悉不少古老药草，虽然有些植物在人间的名称与她过去学习的不同，但只要闻过气味，便能判断出它们的大致用途。

　　到了最后一只木盒，两人都停顿了一会儿。

　　里面的植物气味很淡，带着一点清冷的草木香，以及不太明显的甜味。

　　莉莉安仔细闻了闻，又把木盒递给戴安娜：“你觉得呢？”

　　戴安娜闻过以后，想了想：“有些像母亲用来制作安神药剂的一种草。”

　　“我也觉得它和某种安神材料很接近。”

　　她们一起打开答案，发现里面装的是一种较少见的药用香草。
　　说明牌上还列出了它在传统草药中的用途，与两人的判断相差不远。

　　莉莉安对此很满意：“看来我们都答对了一半。”

　　戴安娜笑着将木盒放回原处。

　　植物馆的工作人员原本正在旁边整理样品，听见她们的讨论，便向两人介绍了这种植物的栽培方式。

　　莉莉安认真听了一会儿，还询问能否购买少量种子。

　　工作人员告诉她，植物园的商店里有部分品种出售，不过需要根据当地的种植条件进行养护。

　　莉莉安将名字记进手机，决定离开前去商店看看。

　　走出香草植物馆时，外面的阳光已经逐渐变得柔和。

　　戴安娜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处地方。”

　　莉莉安转过头：“你还安排了别的？”

　　“展览馆后面有一座小温室，里面正在展示一些秋季开花的植物。我觉得你会喜欢。”

　　莉莉安跟着她沿着另一条小径向前走。

　　那座温室比香草植物馆小得多，外墙由白色金属框架和玻璃组成，里面种植着几种需要特别控制温度的花卉。
　　由于位置比较偏僻，这里并没有多少游客。

　　她们进入温室时，正好看见一大片盛开的深红色大丽花。
　　花朵层层叠叠地排列在绿色枝叶之间，颜色鲜艳，花型饱满，有些甚至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大。

　　莉莉安立即停下脚步：“戴安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宣传册上有介绍。”戴安娜回答，“我看到照片以后，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莉莉安沿着花坛慢慢走过去。

　　大丽花没有玫瑰那样浓郁的香气，却拥有极其丰富的颜色和花型。
　　眼前这些深红色品种尤其漂亮，花瓣排列整齐，层层向外舒展，在玻璃穹顶透下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鲜明。

　　她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随后，她请戴安娜站到花坛旁边：“我想给你拍一张。”

　　戴安娜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按照她的意思走过去。

　　莉莉安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戴安娜站在花朵与玻璃窗之间。
　　下午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她深色的头发与外套上，身后大片盛开的红花恰好构成了漂亮的背景。

　　莉莉安按下快门。
　　她看了一眼照片，觉得效果比预想中还好。

　　“非常漂亮。”

　　戴安娜走回来，低头看了看屏幕：“你拍得很好。”

　　“主要是我的模特足够漂亮。”莉莉安随口说完，便准备继续拍摄旁边的花朵。

　　戴安娜却没有立即走开：“那你也应该拍一张。”

　　莉莉安抬起头：“我？”

　　“嗯。你今天穿的衣服很适合这里。”

　　莉莉安看了一眼自己的酒红色上衣，又看了看身后盛开的花朵：“倒也是。”

　　她将手机交给戴安娜，走到刚才的位置。

　　戴安娜认真调整了拍摄角度，等莉莉安站好以后，才举起手机。

　　莉莉安原本只是自然地站在花坛旁边，见戴安娜迟迟没有按下快门，便笑着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没有。”戴安娜回答，“我在等光线。”

　　阳光恰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戴安娜拍下照片，又请莉莉安稍稍转过身，补拍了另一张。

　　等她将手机还回来，莉莉安发现两张照片都拍得相当漂亮。
　　她有些惊讶。

　　“你很擅长这个。”

　　“以前没有怎么拍过照片。”戴安娜说，“不过我觉得这样很好看。”

　　莉莉安看着屏幕，笑着点头。
　　她将两人的照片分别保存，又挑出其中一张合适的，准备稍后发给戴安娜。

　　离开小温室以后，她们沿着植物园外围的步道慢慢散步。

　　秋日的阳光已经开始向西倾斜，树木在草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附近有几位游客正坐在长椅上休息，远处的喷泉发出轻柔的水声。

　　莉莉安今天走了不少路，却并不觉得疲惫。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完整地度过一个不需要工作的下午。
　　既没有必须赶在截止日期前完成的订单，也没有需要立即处理的魔法事故。
　　她可以随时停下来欣赏一朵花，或者和戴安娜讨论某种植物，而不必考虑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

　　戴安娜似乎也很喜欢这样的安排。

　　两人经过一片开阔的草地时，她忽然伸出手。

　　莉莉安看了一眼，便自然地将手放进她掌心。

　　她们沿着铺满落叶的小径继续向前走。

　　戴安娜的手掌温暖，手指修长而有力。
　　莉莉安熟悉她握剑时的动作，也知道那双手能够轻易举起沉重的金属构件，或在危险发生时稳稳接住坠落的物体。
　　如今，那只手只是轻轻握着她。

　　走到一处长椅旁边时，她们停下来休息。
　　附近种着几棵高大的枫树，叶片已经变成鲜艳的橙红色，偶尔有落叶被风吹下来，落在草地与小径上。

　　莉莉安坐下以后，将手包放到身侧。

　　“今天安排得很不错。”她说，“玫瑰园、香草植物馆，还有最后那片大丽花。我几乎怀疑你偷偷研究过我的所有喜好。”

　　戴安娜坐在她旁边：“你以前和我说过。”

　　“说过什么？”

　　“你喜欢红色，也喜欢有香气的植物。上次在花市，你还说过自己很少有时间只是欣赏鲜花，不用考虑怎么把它们做成香料。”

　　莉莉安想起了那天晚上。

　　戴安娜送给她的花束已经逐渐凋谢，她把其中几片保存完好的花瓣压进了旧书里。
　　那些花并没有成为任何配方的一部分，而是被她留作一份私人纪念。

　　她确实曾经随口提起过类似的话，没想到戴安娜一直记得。
　　“看来我以后得更谨慎地表达自己的喜好。”莉莉安笑道，“否则你可能会把整个花店都搬来送给我。”

　　戴安娜也笑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帮你搬。”

　　莉莉安忍不住笑出声：“亲爱的，我的工作室可放不下那么多花。”

　　她们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处的游客沿着小径慢慢走过。
　　风吹动树叶，几片红色枫叶落在长椅旁边，戴安娜伸手接住其中一片，仔细看了看叶脉。

　　莉莉安靠在椅背上，转头望向她。

　　戴安娜正低头研究那片枫叶，神情认真得像是在检查某种罕见的魔法材料。
　　明明只是普通的秋叶，她却仍然愿意花时间观察其中细小的纹路。

　　莉莉安忽然觉得，这或许也是自己喜欢与戴安娜相处的原因之一。

　　戴安娜对许多事情都保有真诚的兴趣。
　　她能够独自面对危险的魔法生物，也能为一片漂亮的树叶停下脚步。
　　她从来不会因为某件事情不够重要，就认为它不值得认真对待。

　　而莉莉安很喜欢这一点。

　　“戴安娜。”

　　戴安娜抬起头。

　　“下次换我安排。”莉莉安说，“你已经带我去了这么多漂亮的地方，我也想带你去看看我喜欢的东西。”

　　“好。”

　　“不过我暂时还没有决定去哪儿。”莉莉安笑着补充，“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也可以告诉我。”

　　戴安娜想了一会儿：“我想去看更多关于人间历史的东西。”

　　“历史？”

　　“嗯。书店、博物馆，或者保存着旧书的地方。”戴安娜说，“有些故事我以前听母亲讲过，但到了人间以后，发现这里的人有不同的记载。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待那些事情的。”

　　莉莉安立刻想到了城里几家经营多年的旧书店。

　　其中一家还收藏着不少古典神话和地方历史资料，老板是一位脾气古怪却很有见识的老人。
　　莉莉安以前偶尔会去那里寻找关于古老香料的文献。

　　“我知道一个地方。”她说，“不过那家店有点难找，而且老板不太喜欢有人随便翻动他收藏的书。”

　　“没关系。”

　　莉莉安看着她期待的神情，已经开始考虑下次出门的安排。

　　她们又在植物园里待了一会儿，直到工作人员开始提醒游客注意闭园时间，才沿着主路返回入口。

　　临走前，莉莉安去了植物园的商店，买下一小包香草种子，以及一本介绍秋季花卉的图册。

　　戴安娜则挑了一张印着深红色大丽花的明信片。

　　“准备寄给谁？”莉莉安问。

　　戴安娜将明信片递给她：“给你。”

　　莉莉安看着那张明信片，有些好笑：“亲爱的，我就站在你面前。”

　　“那我可以直接送给你。”

　　莉莉安接过明信片，发现背面还是空白的：“你至少应该写点什么。”

　　戴安娜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笔，在明信片背面写了一行字，随后重新交给她。

　　莉莉安低头看去。

　　上面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希望你喜欢今天。

　　她看了一会儿，将明信片小心放进手包：“我非常喜欢。”

　　回程途中，两人没有急着回香水店，而是在街边找了一家小餐馆吃晚饭。
　　莉莉安把今天拍的照片整理好，挑出几张发给戴安娜，其中有玫瑰园的花朵，也有两人在温室里分别拍摄的照片。

　　戴安娜很喜欢那张莉莉安站在深红色大丽花旁边的照片，还问能不能保存下来。

　　莉莉安当然答应。

　　等她们回到香水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莉莉安将今天买的种子放进柜子，又把那张明信片摆在工作台上，靠着一只透明玻璃瓶。

　　戴安娜没有立即离开。
　　她帮莉莉安将购买的东西整理好，随后两人又在楼上喝了一杯热茶。

　　她们在客厅里坐到将近十点，才终于准备道别。

　　莉莉安送戴安娜下楼，经过工作室时，目光落在那张印着大丽花的明信片上。

　　她想了想，伸手将明信片拿起来：“这个我要放在楼上。”

　　戴安娜笑着看她：“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它被香料弄脏。”

　　莉莉安将明信片放进手包，随后走到门口，替戴安娜打开店门。

　　夜色已经很深，街道上只有零星几辆汽车经过。
　　门外的灯光落在台阶上，空气里带着一点深秋夜晚特有的凉意。

　　“今天谢谢你。”莉莉安说。

　　“我也过得很开心。”

　　莉莉安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这个拥抱并不长，也没有任何特别的理由。
　　她只是觉得今天确实过得很好，想用一个比语言更加亲近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情。

　　戴安娜很自然地回抱住她。

　　莉莉安能够闻到她外套上淡淡的木质香气，混杂着植物园里沾染的一点花草味道。

　　片刻后，两人分开。

　　“晚安，亲爱的。”

　　“晚安，莉莉安。”

　　戴安娜离开以后，莉莉安关上店门，重新回到楼上。

　　她将那张明信片放在卧室的梳妆台旁边，与几只漂亮的香水瓶摆在一起。

　　深红色大丽花的照片印得十分精致，背面那句简单的祝福则保留着戴安娜亲手写下的字迹。

　　莉莉安看了一会儿，终于将它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