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请勿亲吻女巫》BuryThatSoul

19、红色花束 女巫收到了

　　花市事故发生后的第四天，莉莉安收到了一封来自主办方的信。

　　信中说明了温室的修复进度。被藤蔓损坏的玻璃已经更换，主要通道恢复了正常使用，受影响的植物则分别进行了检查。
　　此前未能完成交易的摊主将在本周六重新开放营业，但与绯红睡莲有关的区域仍然封闭，剩余植株需要继续隔离观察。

　　信封里还附着一张补偿券。

　　莉莉安对这项安排相当满意。
　　上次为了控制失控的藤蔓，她用掉了整瓶月露香精和大半份甜苇草提取液，原本计划用来试验新配方的材料就这样消耗殆尽。
　　虽然她并不后悔，但如果主办方愿意补偿其中一部分费用，她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重新整理了采购清单，确认几种树脂和花露的价格，又给上次没有来得及检查的材料做了标记。

　　周六下午，戴安娜来到香水店时，莉莉安刚好算完预算。

　　“准备好了吗？”戴安娜问。

　　“当然，今天我打算把上次没买到的东西全部补齐。”

　　莉莉安将账本合上，从柜台下取出一只空皮箱。
　　她穿着红色丝绸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挽在脑后，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金色耳环。
　　考虑到温室里的地面仍然可能潮湿，她依旧选择了适合步行的皮靴。

　　戴安娜接过皮箱，顺手看了一眼摊在柜台上的采购清单。
　　纸张上密密麻麻写着材料名称、价格区间和预计用量，旁边还标注着哪些东西必须亲自检查。

　　“你今天准备买很多东西。”

　　“上次已经买了一部分。”莉莉安拿起清单，将它折好放进手包，“只要没有意外，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

　　戴安娜看着她笑了笑：“希望如此。”

　　莉莉安当然明白她在笑什么。
　　上次出发之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两个人在温室里待到将近午夜，采购计划倒是完成了，衣服和香料却损失了不少。

　　“亲爱的，这种事故可不是每周都会发生的。”她一本正经地说，“否则花市早就经营不下去了。”

　　两人锁好店门，一起前往南郊。

　　重新开放的花市比上次安静许多。

　　温室入口处立着一块说明修复情况的告示牌，工作人员正在核对补购资格。
　　玻璃穹顶已经恢复原状，金属支柱上却仍然留着几道被藤蔓拉扯过的浅痕。
　　原本悬挂在中央的灯架换成了新的，暖黄色的光线照在地面上，将那些刚清理过的石板映得格外干净。

　　大部分摊位已经恢复营业，只有靠近温室中央的水生植物区域仍然拉着隔离绳。

　　莉莉安经过时，向里面看了一眼。

　　此前出售绯红睡莲的长桌还在原处，上面盖着白布，周围的几只水盆已经搬走。
　　地板上的残余根须被清理得十分干净，附近还摆着几只用于检测魔力的仪器。

　　戴安娜也注意到了那片区域：“剩下的植物还在检查？”

　　“看样子是。”莉莉安回答，“至少他们这次没有急着重新出售。”

　　她没有过去打扰工作人员，带着戴安娜继续向前。

　　今天的采购进行得相当顺利。

　　莉莉安先去补齐了月露香精。
　　那位材料商还记得她上次买过一整瓶，见她这么快又来购买，忍不住询问是不是最近接到了什么特别大的订单。

　　“算是一场很特别的实验。”莉莉安回答。

　　她没有详细解释，毕竟对方提前离场了，花市事故的消息已经足够热闹，没必要再让一位倒霉的调香师当众讲述自己是如何耗光材料的。

　　检查完香精的纯度，她又买了新的甜苇草提取液。
　　随后，两人沿着通道慢慢逛完剩下的摊位，挑选了几块品质不错的树脂和一小盒罕见的干燥花蕊。

　　戴安娜发现其中一种树脂的封印与她熟悉的古老保存术相似，便向摊主借来样品检查。
　　她确认封印能够维持材料内部的魔力平衡，但其中一道符文已经开始磨损，最好不要再长期保存。

　　莉莉安听完，决定只购买自己短期内用得完的分量。

　　“这样看来，你确实帮我省了不少钱。”她将树脂放进皮箱，“虽然如果你不在，我可能根本不会发现这件事。”

　　“那你以后还会买这种材料吗？”

　　“当然，只是会让卖家重新检查封印。”

　　莉莉安在账本上记下这笔采购，又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花市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清单上的材料却已经全部买齐。

　　“比预计的还早。”她满意地合上皮箱，“剩下的时间可以随便逛逛。”

　　温室靠近出口的区域专门出售观赏花卉。
　　这里的植物大多没有复杂的魔法功能，摊主们更在意花朵的外形、颜色和保存时间。
　　几张长桌上摆满了鲜花，颜色从浅淡的乳白、粉紫一直延伸到深红，空气里弥漫着清新而柔和的植物香气。

　　莉莉安经过其中一个摊位时，停下了脚步。

　　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束深红色花朵，花瓣厚实，边缘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它们并不具备罕见的魔力，也没有特殊的药用价值，只是经过精心培育，花型格外漂亮。

　　莉莉安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这个颜色真好看。”

　　摊主立即介绍了品种和养护方法，又取出一束刚刚修剪好的鲜花，询问她是否需要包装。

　　莉莉安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今天先不用了，我已经买了不少东西。”

　　她的工作室里常年摆放着各种鲜花，只不过大部分都会在最适合萃取的时间被处理成香料。
　　观赏花卉并非必需品，而她刚刚才花了一笔不小的材料费，暂时没有再买的打算。

　　戴安娜看了一眼那束深红色花朵，跟着莉莉安离开摊位。

　　两人沿着主通道继续往前走。莉莉安又看了几种不同的植物，最终只买下一小瓶保存完好的花露。

　　快到出口时，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向她确认了姓名。

　　“莉莉安小姐？上周出售绯红睡莲的那位摊主正在处理最后的善后手续。她听说您今天会来，托我们问问您是否方便见她一面。”

　　莉莉安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答应了。

　　工作人员将她们带到温室入口旁的一间小休息室。
　　那位摊主正坐在桌边整理几份文件，面前摆着一只狭长的木盒。
　　她没有穿上次营业时使用的围裙，而是换了普通的深色外套，神情虽然仍有几分疲惫，却比事故当天平静许多。

　　看见莉莉安和戴安娜进来，她立即站起身：“感谢你们愿意过来。”

　　“听说善后工作已经接近结束了。”莉莉安在桌边坐下，“剩下的绯红睡莲怎么样？”

　　“还在隔离区，不过情况已经稳定。”摊主回答，“主办方找人检查了根系，确认停止接触催生肥料以后，它们不会再继续异常生长。只是要恢复到能够正常出售的状态，恐怕还得花上一段时间。”

　　莉莉安点了点头：“其他植物呢？”

　　“大部分都救回来了。损坏比较严重的几株已经按照规定处理，剩下的也都在观察。”

　　摊主说到这里，明显松了口气。
　　她原本只是希望让植物赶上花期，没想到会造成那样一场事故。
　　温室的修复与相关赔偿已经由主办方协调处理，她本人也需要承担相应责任，直到所有检查完成以前，都不能重新出售绯红睡莲。

　　她将桌上的木盒推到莉莉安面前：“我想把这个送给您。”

　　莉莉安打开盒盖。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片深红色花瓣，每片都被单独固定在柔软的衬垫里，颜色鲜艳，保存状态相当不错。

　　“这是事故发生前就已经采摘下来的花瓣。”摊主解释道，“它们一直单独存放，没有接触过那种催生肥料。主办方已经安排了独立检查，确认其中没有异常残留。”

　　盒子里还附着一张检查记录，标明了花瓣的采摘时间、保存方式以及魔力状态。

　　莉莉安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随后才取出其中一片，轻轻闻了闻。

　　那股清甜而略带湿润木质气息的花香依然存在，而且因为保存方式妥当，几乎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对于调香而言，这确实是一份很不错的材料。

　　“您确定要送给我？”

　　“是的。”摊主看了一眼戴安娜，“那天如果没有你们，事情可能会更加严重。我知道主办方已经提供了补偿，但这份谢礼是我自己的心意。”

　　莉莉安没有继续推辞：“那么，谢谢您。我会好好使用这些花瓣。”

　　摊主露出了明显放松的笑容，又向她们确认了一遍是否还有其他损失需要登记。
　　莉莉安告诉她，自己消耗的香料已经通过主办方得到补偿，不必再单独计算。

　　她们又简单聊了几句关于绯红睡莲的保存条件，随后便告辞离开。

　　走出休息室时，花市已经临近结束。
　　大部分客人正准备离开，摊主们则开始整理剩余的商品。

　　莉莉安将木盒妥善放进皮箱，避免它与其他材料发生碰撞。

　　“今天的收获比我想象中还好。”她说，“这盒花瓣足够我做几次冷萃实验了。”

　　戴安娜帮她扣好皮箱：“你很喜欢绯红睡莲的气味。”

　　“确实。它有一种很特别的清甜感，而且尾调不会过分浓烈。如果能够保留其中的木质气息，应该可以做出相当漂亮的香水。”

　　莉莉安已经开始考虑适合的配方比例，直到戴安娜提醒她前面还有一家未关闭的花店，才暂时将注意力从工作上移开。

　　她们又经过那处出售深红色鲜花的摊位。

　　莉莉安没有停留，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戴安娜则注意到摊主正在整理最后几束花，之前莉莉安喜欢的那个品种仍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两人继续往出口走。
　　就在莉莉安遇见一位熟悉的树脂商，停下来与对方寒暄时，戴安娜忽然把皮箱交还给她：“我去买点东西。”

　　莉莉安接过皮箱，见她朝花卉区走去，也没有多问：“好。我在这里等你。”

　　等她与那位材料商聊完，戴安娜已经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包装整齐的长纸盒。

　　莉莉安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里面装着什么。
　　她以为戴安娜看中了某种植物，便没有特别在意。

　　她们一起离开温室。

　　这次采购结束得比上周早得多。
　　夜色已经降临，但时间尚不算晚，林地边缘的路灯照亮了停车场，来往的汽车也不多。

　　回程途中，莉莉安一边检查采购清单，一边向戴安娜介绍绯红睡莲的萃取方法。
　　她打算先用冷萃保留原始花香，再根据结果决定是否加入树脂和少量辛香材料。

　　戴安娜听得很认真，偶尔也会提出自己的判断。
　　她记得地狱里有一种香气相近的水生花朵，花瓣在夜间能够释放魔力，但与绯红睡莲的性质并不完全相同。

　　两人讨论了几种可能的搭配方式，直到汽车停在香水店外，莉莉安才终于收起采购清单。

　　回到工作室以后，她先把需要冷藏的材料放进保存柜，再将其他瓶罐一一取出，摆在工作台上。

　　戴安娜帮她整理了几只玻璃瓶，随后把那只长纸盒放到桌面：“这个送给你。”

　　莉莉安正在检查一瓶花露的封口，听见这句话，便转过身来：“送给我？”

　　戴安娜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束深红色鲜花。
　　花束用浅色包装纸包裹，几朵盛开的花与尚未开放的花苞交错排列，深红色花瓣柔软而饱满，颜色浓郁得像经过仔细调配的颜料。

　　莉莉安一眼便认出来了：“原来你刚才买的是这个。”

　　“嗯。”戴安娜将花束递给她，“你在摊位前看了很久。”

　　莉莉安接过鲜花，低头欣赏了一会儿。

　　她常常收到礼物。
　　顾客会在订单完成以后送来红酒、巧克力、鲜花，或者一些珍贵的材料，作为对调香师工作的感谢。
　　偶尔也有追求者送她昂贵的首饰和香水，希望能够获得她的好感。

　　可戴安娜今天送花，并没有任何需要感谢的委托。

　　她们只是一起逛了花市。
　　戴安娜看见她喜欢，便把那束花买了下来。

　　莉莉安轻轻拨开包装纸，露出里面颜色最深的几朵花。
　　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茎秆已经修剪整齐，连包装丝带的颜色都选得十分合适。

　　“亲爱的，你可真会挑礼物。”

　　戴安娜笑了起来：“你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

　　莉莉安把花束放到桌上，从柜子里取出一只透明玻璃花瓶。
　　她先拆开包装，仔细剪去多余的叶片，再将花枝逐一插进盛好清水的瓶中。

　　深红色花朵与透明玻璃相互衬托，摆在工作台旁显得格外醒目。

　　她稍稍调整了几次位置，最后将花瓶放在靠窗的桌子上。
　　那里不会受到过于强烈的阳光直射，又能够让花朵保持良好的状态。

　　戴安娜替她收拾拆下来的包装纸，看着她仔细整理花枝：“你不打算用它们做香水吗？”

　　“这次不打算。”莉莉安回答，“它们作为鲜花已经足够漂亮。”

　　她又调整了一朵稍微倾斜的花，将整个花束整理得更加自然：“而且是你送给我的。我想让它们多开几天。”

　　戴安娜站在她身旁，认真看了看那束花：“确实很适合放在这里。”

　　莉莉安满意地点头。
　　工作室里通常摆放着大量实验器材，桌面上尽是玻璃瓶、量杯与记录本，偶尔添上一束鲜花，倒让整间屋子显得更加柔和。

　　她将最后一片包装纸收进垃圾桶，随后开始整理今天剩余的采购品。

　　绯红睡莲的花瓣被她单独放进保存柜，几种树脂则按照产地分类。
　　戴安娜已经熟悉这些工作，帮她把贴好标签的瓶子放回相应位置。

　　等所有东西都整理完毕，莉莉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间尚早。

　　“今晚留下来吃饭吧。”她说，“我们可以买点新鲜食材，或者直接在楼上做饭。”

　　戴安娜欣然答应。

　　莉莉安平时虽然工作繁忙，却相当喜欢烹饪。
　　她尤其擅长处理各种香料，因此厨房里的调味品种类比普通家庭丰富得多。
　　两人上楼以后，莉莉安从冰箱里取出鸡肉和蔬菜，又拿出一小盒新鲜香草，准备做一道简单的烤鸡。

　　戴安娜负责清洗蔬菜，莉莉安则调配酱汁。
　　她们合作得很顺利，甚至不需要刻意安排分工。
　　戴安娜熟练地切好蔬菜，莉莉安将鸡肉放进烤箱，两人很快便把晚餐准备妥当。

　　等待烤鸡完成的时间里，莉莉安打开一瓶葡萄汁，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今天终于像一场正常的购物活动了。”她说。

　　“没有藤蔓，也没有需要救援的人。”戴安娜笑着回应。

　　“所以我准备庆祝一下。”

　　莉莉安举起杯子，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晚餐很丰盛，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却因为香料搭配得当而格外可口。
　　戴安娜尤其喜欢其中一道烤蔬菜，莉莉安便向她介绍了调味的方法，还答应下次可以教她做。

　　她们聊起花市里那些会自行移动的盆栽，又谈到几种在人间十分罕见的魔法植物。
　　戴安娜提起自己在地狱见过的一种藤本植物，它会在夜间主动寻找温暖的岩石，沿着石缝缓慢移动，甚至能够爬到数十米高的悬崖上。

　　莉莉安对这种植物很感兴趣：“它有香气吗？”

　　“有一点，接近潮湿的石头和树脂。”

　　“听起来倒是很适合某些木质香调。”

　　“不过它很难采摘。”戴安娜说，“根系扎得很深，而且会主动避开靠近的人。”

　　莉莉安想象了一下那种植物在悬崖上缓慢移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就算能带回来，也不太适合养在我的工作室里。”

　　“我想也是。”

　　她们吃完晚餐，一起收拾餐桌。
　　莉莉安将剩余的食物放进冰箱，又为戴安娜准备了一小盒她喜欢的点心，让她带回去。

　　等两人重新回到一楼，工作室里的灯还亮着。

　　那束深红色鲜花静静地放在窗边，花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鲜艳。
　　莉莉安经过时停下脚步，检查了一下花瓶里的水位，又把其中一朵稍微偏向一侧的花扶正。

　　戴安娜在门口等她。

　　“下周还想去植物园吗？”戴安娜问。

　　莉莉安转过头：“当然。我记得那里最近在举办秋季花卉展览，应该还有不少漂亮的植物。”

　　“那我来安排时间。”

　　“好啊。”莉莉安笑了起来，“不过我先提醒你，植物园通常不出售花朵。就算看见喜欢的，也不能随便带走。”

　　戴安娜笑着点头：“我知道。”

　　莉莉安将她送到门口，直到戴安娜离开，才重新锁上店门。

　　回到工作室以后，她并没有立刻上楼。

　　窗边那束红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它们没有特殊的魔法，也不是什么稀有的调香材料，甚至过不了多少天就会逐渐枯萎。

　　可莉莉安仍然很喜欢。

　　她取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将花瓶稍稍向窗边移动了一点，让它能够在第二天早晨得到更好的光线。

　　做完这些，她才关掉工作室的灯。

　　窗外的街灯透过玻璃照进来，深红色花瓣在昏暗中留下一点柔和的色彩。

　　莉莉安已经决定，明天整理工作台的时候，要给这束花留下一个固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