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看不见的野兽 无法被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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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港口的仓库里传来了第三声巨响。
厚重的铁门猛地向外凸起，门框上的螺栓接连崩断。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道将近半米长的裂口出现在门板中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试图将它撕开。
“快走！别管那些货了！”仓库管理员一把拽住还在收拾工具的年轻工人，将他拖出装卸区。
两人沿着货柜之间的通道拼命奔跑，身后再次传来一声巨响，整扇铁门终于脱离门框，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门后空无一物。
年轻工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清楚地看见，落在地上的铁门正在被什么东西踩踏。
坚硬的金属表面突然凹陷，留下几个巨大的坑洞，随后，地面上的碎石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地推向两侧。
那东西正在追过来。
两人几乎同时加快脚步。
就在一只货箱被撞得横飞出去、即将砸中他们时，一道身影从仓库外跃入装卸区。
戴安娜落在两人身前，伸手接住飞来的木箱，将它稳稳放到地上。
“从东侧出去，那里没有障碍。”她说，“不要回头。”
管理员连忙拉着工人跑向出口。
戴安娜等他们离开，才转身看向仓库深处。
那里仍然什么都没有。
然而，堆放在墙边的货箱忽然向两侧倒去，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沿着地面迅速逼近。
水泥地上接连出现深深的爪印，间距远超过普通大型动物，留下痕迹的利爪足有成年人手掌那么长。
戴安娜握住背后的巨剑。
下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撞来。
她侧身避开，剑锋顺势向前横扫。
暗紫色的光芒划破空气，与某种坚硬的东西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只看不见的野兽显然没有料到会遇见能够阻挡自己的对手。
它向后退了几步。
戴安娜听见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低沉的嘶吼。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怪的气味，像潮湿的岩石、冷铁与刚刚熄灭的木炭。
她能够感觉到魔力正在面前不断流动，却始终无法看清野兽的具体轮廓。
这并非普通的隐形术。
它的身体似乎能够随着周围环境改变自身的存在感，连用于辨认生命气息的魔法都会受到干扰。
戴安娜没有贸然向前。
仓库里仍然堆放着大量货物，其中一些木箱高达数米，顶端几乎碰到屋顶。
若是继续在这里交战，很容易造成整排货架倒塌。
她握紧剑柄，等待野兽的下一次攻击。
左侧突然传来铁链晃动的声音。
戴安娜立即转身，一条看不见的长尾扫过地面，将几只空铁桶撞得四散飞起。
她跃过迎面滚来的铁桶，巨剑向下一压，准确挡住了随后扑来的利爪。
沉重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
戴安娜脚下的水泥地出现细小裂纹。
她却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向前踏出一步，将野兽的前肢向外推开。
一声短促而愤怒的吼叫在耳边炸响。
她终于摸清了对方的大致体型。
那是一只肩高接近两米的四足生物，骨架庞大，动作却异常灵活。
它的前肢有着可怕的力量，后肢则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跳跃和转向，尾巴也可以作为攻击武器。
如果任由它闯入有人活动的街道，后果恐怕相当严重。
戴安娜正准备进一步压制它，野兽却突然改变了方向。
它猛地撞向旁边的货架，借着大量木箱倾倒的动静掩护自己，迅速跃上了仓库后方的装卸平台。
戴安娜挥剑斩开坠落的货物，追到平台边缘时，只看见一道被撞开的围栏。
围栏外是一片废弃的露天堆场，几十只大型集装箱排列在夜色中，远处还有数条通向旧城区的小路。
地面留下了几枚新鲜的爪印。
那些痕迹一直延伸到两只集装箱之间，随后消失了。
戴安娜检查了周围的魔力残留，又沿着堆场巡视了一圈。
野兽显然能够主动抑制自己的气息，而旧港口复杂的建筑与大量金属设施，使得追踪更加困难。
她没有继续毫无目标地搜索。
附近还有夜班工人，首先必须确认他们的安全。
等戴安娜返回仓库正门时，先前逃走的管理员正在与港口安保人员交谈。
那位年轻工人坐在路边，手里握着一杯热水，看上去仍然惊魂未定。
管理员见到她，立即迎了上来：“那东西呢？”
“暂时离开了仓库，”戴安娜回答，“我还需要找到它的藏身处。今晚最好暂停这一区域的作业。”
管理员连连点头。
事实上，经过刚才的袭击，即使没有人提出要求，也不会有工人愿意继续待在这里。
戴安娜向他们询问了最近几次袭击的情况。
港口近来正在进行旧仓库改建，部分长期封闭的地下设施也被重新打开。
第一次异常发生在五天前，当时只有几只货箱被撞坏，负责值班的工人以为是大型设备发生了故障。
第二次则是在两天前。
一名巡逻员听见废弃堆场里传来野兽的吼叫，随后发现围栏被撞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由于现场没有监控到任何动物，管理人员起初还怀疑有人故意破坏设施。
直到今晚，那只看不见的野兽直接闯进了有人工作的仓库。
“最奇怪的是，它一直在老仓库这一带活动。”管理员指向远处一栋低矮的建筑，“新建的码头它根本不去，反倒总在那几栋快拆掉的房子附近转悠。”
戴安娜记下了这个细节。
她随后再次检查了被撞坏的铁门。
门板上残留着几道清晰的爪痕，其中一处尖锐的金属边缘还挂着一小块深灰色布料。
那是一截从野兽身上刮下来的东西。
布料原本属于某只废弃货箱的防护罩，上面沾着泥水，边缘被巨大的力量撕裂。
戴安娜将它取下来时，再次闻到了那股潮湿岩石与冷铁混合的古怪气味。
她用简单的隔离法术将布料包好。
如果野兽的隐蔽能力会干扰追踪魔法，那么留在现场的气味或许能提供另一条线索。
而她恰好认识一位非常擅长处理气味的女巫。
第二天下午，莉莉安正在工作室里处理一批新到的香料。
绯红睡莲的花瓣经过初步冷萃以后，呈现出一种相当有趣的气味。
花香并不像鲜花本身那样浓郁，反而多出了一点湿润的木质尾调，与安息香搭配以后尤其漂亮。
莉莉安已经试验了三种不同的萃取比例，正准备记录最后一组数据，楼下便传来了熟悉的门铃声。
她没有立即放下手里的工作，只是稍稍提高声音：“门没锁，亲爱的。”
戴安娜很快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她今天穿着深色外套，袖口却多了一道明显的裂痕，肩膀附近还沾着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灰尘。
莉莉安看了一眼，便知道她大概刚刚处理过什么麻烦：“看来你昨天晚上过得很热闹。”
“确实遇见了一点事情。”戴安娜将一只封好的金属盒放在桌上，等莉莉安收起正在使用的香料，才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沾满泥水的深灰色布料。
莉莉安看着它，轻轻扬起眉毛：“这是今年新流行的装饰品？”
“从一只看不见的野兽身上留下来的。”
“那就难怪了，”莉莉安取出手套，“它的审美确实有些特别。”
戴安娜笑了笑，随后向她说明了昨晚在旧港口发生的事情。
莉莉安一边听，一边检查布料的状态。
她先确认其中没有危险的腐蚀性物质，随后用镊子取出一小截纤维，放进玻璃皿里。
即使不使用魔法，她也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冷铁气味。
她又将纤维送入一只细长的玻璃筒，加入几滴能够提取气味残留的溶剂。
透明液体沿着纤维缓慢渗透，原本不起眼的气味逐渐变得清晰。
潮湿的岩石、金属，以及某种接近烧焦木炭的苦涩气息。
“很特别。”莉莉安说，“这不像普通动物留下的气味。”
戴安娜站在她身旁，看着玻璃筒里的液体逐渐改变颜色：“我试过追踪它的魔力，但是那种气息会干扰辨认。即使它就在我面前，也很难确认身体的具体位置。”
“它留下的气味倒是没有完全消失。”
莉莉安将玻璃筒放在一旁，又取出另一只小瓶。
她向其中加入极少量的魔力显色剂，随后将两种液体混合。
原本透明的溶液慢慢浮现出一层银色微光。
那层光芒并没有均匀分布，而是沿着几条细小的纹路缓缓移动，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莉莉安观察了片刻，拿起记录本：“这些气味里面有魔力残留，而且相当稳定。普通的气味会随着时间逐渐挥发，但这一部分似乎不受影响。”
“所以能用来追踪？”
“有这个可能，”莉莉安回答，“如果能够找到一种只与这种魔力发生反应的香料，即使看不见它本身，也可以让它经过的地方显现出痕迹。”
她没有立即开始调配成品。
布料上的残留太少，而且已经受到港口环境的影响。
若是直接根据这一份样本制作显踪香雾，很容易把其他金属和潮湿泥土的气味也一起算进去。
莉莉安需要更加新鲜、更加纯净的样本。
“最好能找到它经常活动的地方。”她说，“如果附近有巢穴，或者长期留下的气味标记，我就能更准确地分辨它的魔力。”
戴安娜取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地图，在桌面上展开。
她已经将旧港口几次袭击的位置标了出来。
那些地点集中在几栋准备拆除的老仓库附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莉莉安看了一眼，很快注意到其中一栋建筑：“这里是旧港口最早的一批仓库吧？”
“你去过？”
“没有，不过我以前替一位材料商检查过那附近的地下储藏室。港口早年使用过不少魔法设施，后来随着建筑改建，大部分都被废弃了。”
她将地图转过来，指向几栋仓库之间的一片空地：“如果那只野兽一直待在这里附近，或许值得检查一下地下部分。旧港口有些建筑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戴安娜已经考虑过这个方向。
她昨晚与管理员交谈以后，便查过附近的施工安排，发现最近确实有人重新打开过一条封闭多年的地下通道。
只是具体位置尚未确认，还需要到现场检查。
“我今天准备再去一次。”她说。
莉莉安将地图推回给她：“那我跟你一起去。”
戴安娜看了一眼工作台上那些尚未完成的实验：“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萃取需要时间，正好让它们多放一会儿。”莉莉安摘下手套，将刚才的样品封好，“而且如果要分析气味，我最好亲自去现场。”
她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只便于携带的黑色皮箱，开始挑选需要的工具。
除了用于采集气味的玻璃筒，她还放进几只密封小瓶、两种魔力检测剂，以及能够在必要时隔绝刺激性气味的香氛。
戴安娜替她检查了其中几只容器的封印，确认没有泄漏的风险。
莉莉安收拾好工具，又抬头看了一眼戴安娜外套上的裂口：“不过在出发之前，你最好先换件衣服。”
戴安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很明显吗？”
“亲爱的，你昨晚大概和一只体重接近半吨的野兽打过架。”莉莉安将皮箱扣好，“这件外套还能穿着回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戴安娜笑了起来。
莉莉安则走向楼梯，准备到楼上换一套更方便行动的衣服。
经过窗边时，她顺手检查了那束戴安娜前几天送来的红花。
大部分花朵仍然开得很好。
她换过花瓶里的水，又把两片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摘掉，才重新向楼上走去。
等她穿着红色衬衫、黑色长裤和皮靴回到工作室，戴安娜已经换好外套，正站在桌边研究那张旧港口地图。
莉莉安接过地图，装进皮箱侧袋：“走吧。”
戴安娜替她提起工具箱：“如果那只野兽还在那里，我会先确认它的位置。”
“我知道。”莉莉安拿起手包，顺手关掉工作室的灯，“我负责找出它留下的气味，至于那些锋利的爪子，就交给你了。”
两人离开香水店，沿着街道向旧港口出发。
此时距离日落还有几个小时，正适合检查那些已经废弃的仓库。
而莉莉安已经开始对那股奇特的气味产生兴趣。
她从前接触过许多能够隐藏身形的魔法生物，却很少遇见连魔力追踪都能一并干扰的种类。
如果能够弄清它究竟如何做到这一点，或许会成为一份相当有价值的研究记录。
当然，前提是那只野兽愿意让她们顺利完成调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看不见的野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