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午夜花市 在花市中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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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收到午夜花市的邀请函时，正在清点上个月的香料库存。
邀请函是一张暗红色的厚纸，边缘压着细密的金色花纹，封口处印着一枚月桂枝环绕的银色徽章。
它被夹在当天送来的普通信件中间，险些让莉莉安当成广告传单扔进废纸篓。
今年的花市定在星期六晚上，地点是一座位于盖特威市南郊的私人温室。、主办方照例要求参与者提前登记，禁止未经许可的召唤术，以及任何可能对其他摊位造成损害的魔法实验。
莉莉安仔细看了一遍参展商名单，拿起铅笔，在其中几家材料商的名字旁边做了标记。
她去年错过了花市，因为当时正在赶一份价格不菲的私人订单。
再往前一年，她倒是买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一瓶罕见的夜间花露直到现在还保存在工作室的冷藏柜里。
今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过。
戴安娜下午来到香水店时，莉莉安已经整理出一张采购清单。
上面列着十几种香料，其中几种还被她特意画了圈，旁边写着能够接受的最高价格。
“星期六晚上有空吗？”莉莉安将邀请函递给她，“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戴安娜看过上面的内容，注意到邀请函背面还印着一段用于验证身份的魔法符文：“魔法花市？”
“每年一次。主要出售稀有植物、香料和各种魔法材料，有些东西平时很难买到。”莉莉安拿起采购清单，“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些植物给了我不少灵感。我想看看今年有没有来自其他魔法领域的材料。”
戴安娜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她从前接触过不少女巫，却还没有见过人间专门经营魔法植物的集市。
莉莉安见她答应，便给主办方回了确认函，为两人登记好入场资格。
星期六傍晚，她们乘车来到南郊。
花市所在的温室建在一片林地边缘，外面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玻璃建筑。
高大的金属框架支撑着弧形屋顶，入口附近摆着几只大型花盆，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在碎石路上。
莉莉安穿着一条深红色长裙，外面搭着黑色短外套，脚上是一双方便走路的皮靴。
她很清楚花市的地面有多容易沾上泥土，因此没有选择平时喜欢的高跟鞋。
戴安娜替她拎着一只空皮箱。
巨剑照例被隐藏在魔法之下，只有偶尔经过的女巫会察觉到她身上不同寻常的力量，忍不住多看一眼。
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检查了邀请函，确认两人的身份后，便让她们进入温室。
里面比莉莉安预想中热闹得多。
数十个摊位沿着主通道排列，玻璃穹顶下悬挂着一串串暖色灯盏。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泥土、花蜜、树脂与各种草药的味道，偶尔还有某种过于浓烈的香气从摊位间飘来，很快又被别的气味盖住。
左侧的商人正在展示一批能够随月相改变颜色的花朵，旁边一位女巫则把几株会自行移动的盆栽关在带有符文的木箱里。
远处的摊位摆满了密封玻璃瓶，里面盛着颜色各异的花露与精油，标签上标注着产地、年份以及保存条件。
莉莉安熟练地穿过人群，先去了自己常买材料的几家摊位。
她对香料的挑选相当严格。
某种夜兰花原精虽然闻起来不错，但其中混入了过多的固定剂，她只检查了瓶底的沉淀便放了回去。
另一家摊位出售的鸢尾根保存得很好，价格却比市场行情高出将近一倍，莉莉安与摊主讨论了几分钟，最终以一个双方都还算满意的价格买下两小盒。
戴安娜在旁边看着她检验材料，偶尔帮忙打开那些刻有封印的容器。
莉莉安熟悉市场上的价格与品质，戴安娜则能辨认其中几种使用了古老魔法保存的植物。
两人的判断并不总是完全相同，但各自关注的部分恰好能够互相补充。
经过一处出售红色花卉的摊位时，莉莉安停下脚步。
几株开着深红色花朵的植物被安置在黑色陶盆里，花瓣表面泛着细碎的光泽。
摊主介绍说，这些花朵经过特殊培育，能够在夜间改变颜色，价格自然也比普通品种昂贵许多。
莉莉安俯身闻了闻。
香气很淡，带着一点普通玫瑰的甜味。
她原本有些兴趣，但戴安娜检查过花瓣后，发现那层变化的光泽来自一种相当简单的附着魔法，随着保存时间延长便会逐渐消失。
“所以它本身不会变色？”莉莉安问。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戴安娜回答，“花瓣原本的颜色更浅。”
莉莉安重新看了一眼标价，很快放弃了购买。
她喜欢漂亮的红花，却不打算为一层只能维持几天的装饰魔法支付三倍价钱。
离开摊位以后，她将刚刚节省下来的预算挪给了清单上的另一种树脂。
“看来以后买材料应该经常带上你。”莉莉安翻着账本，“至少能替我省下一笔钱。”
戴安娜看了一眼她刚刚记下的价格：“不过你买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了。”
“那是因为省下来的钱可以购买更有价值的材料。”莉莉安回答得十分自然，“亲爱的，这才是合理的财务规划。”
戴安娜笑了起来，没有继续评价她的采购方式。
两人沿着主通道走过半座温室，终于来到一处出售水生植物的摊位。
这里摆着几只大小不同的水盆，盆沿刻有维持水温与湿度的魔法符文。
水面上漂浮着形状各异的叶片，其中一些开着浅紫色的小花，还有几株植物的根系在水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最显眼的是摆在中央的三株绯红睡莲。
它们的花瓣呈现出浓郁的红色，边缘薄得近乎透明，表面像覆盖着一层细碎的水晶。
花蕊泛着金色，随着周围魔力的变化缓慢舒展。
莉莉安靠近时，闻到一股清甜的花香，尾调却带着一点湿润的木质气息。
这种味道很适合与某些深色树脂搭配。
她请摊主介绍绯红睡莲的保存条件，又询问能否单独购买少量花瓣。
“可以，不过需要提前处理。”摊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巫，穿着深色围裙，手上还沾着一点泥土，“新鲜花瓣离开水面以后很容易失去魔力。如果您是拿来调香，最好使用特殊溶剂。”
莉莉安对此并不陌生。
她检查了其中一株睡莲的花瓣和叶片，又弯腰观察水盆里的根系。
那些根须比普通水生植物粗壮得多，呈浅红色，在水中缓慢伸展。
其中一部分已经缠绕上水盆内壁，甚至沿着底部的符文向外延伸。
“长势真不错。”莉莉安说，“您用了催生药剂？”
“前些天加过一点肥料。”摊主回答，“今年花期比往常晚，我怕赶不上花市。”
她从柜子下面取出一只小瓶，瓶中盛着浅绿色的颗粒。
莉莉安看了一眼标签，认出那是花市里相当常见的魔法催生肥料，主要用于促进植物吸收养分。
“用了多少？”
“每盆一小勺，后来又补过一次。”
莉莉安重新观察水中的根系。
绯红睡莲原本就属于魔力较强的植物，通常不需要频繁催生，更何况眼前这几株的根须已经明显超出了正常生长范围。
她提醒摊主最好暂时停止施肥，并检查水盆中的魔力浓度。
摊主似乎也有些担心，取来一枚用于检测植物状态的水晶，在盆沿轻轻碰了一下。
水晶内部浮现出明亮的浅红色，说明植物仍然处于活跃的生长状态。
“比下午高了一点。”摊主皱起眉头，“我回头调整一下。”
莉莉安没有继续购买花瓣。
她打算等摊主处理好植物，再回来看看。
此时距离花市结束还有几个小时，温室里仍然挤满了客人。
她已经买到大部分计划中的材料，剩下的时间足够慢慢逛完其他摊位。
戴安娜陪她走到一处出售古老树脂的柜台前，帮忙辨认了几块颜色异常的样品。
莉莉安从中挑出一小块带着冷香的深色树脂，正准备付款，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附近的客人纷纷回头。
绯红睡莲所在的摊位上，一只水盆已经倾斜，里面的水沿着桌面流到了地上。
几条浅红色根须从盆底伸出来，缠住了支撑花架的金属杆。
摊主正试图将它们重新放回水里。
一条根须突然猛地收紧。
花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旁边几只小花盆接连摔落。
有人惊叫着向后退去，撞翻了另一张摆满植物的桌子。
戴安娜已经走了过去。
她扶住即将倒塌的花架，将旁边一位来不及躲闪的顾客带到安全位置。
莉莉安则迅速收好刚刚购买的树脂，跟着来到水生植物摊位前。
绯红睡莲的变化比几分钟前更加明显。
原本安静漂浮在水面的叶片已经竖起，三株睡莲的花茎不断伸长，浅红色根系沿着潮湿的地板迅速蔓延。
那些根须接触到其他植物时，便会缠住花盆或支架，吸取其中的魔力。
摊主拿起一把园艺剪刀，试图剪断其中一根。
断口处立即渗出深红色汁液，随后又冒出几条更加细小的枝蔓。
莉莉安看见这一幕，立即让她停手。
受到刺激的绯红睡莲开始疯狂生长。
花朵原本只有巴掌大小，如今已经膨胀到接近一只水盆，深红色花瓣层层展开，内部露出密集的金色花蕊。
地板上的根系则沿着温室支柱向上攀爬，速度越来越快。
戴安娜拔出了隐藏在魔法中的巨剑。
一道暗紫色的光芒从剑锋掠过，缠住通道的几条粗大藤蔓应声断开。
附近的顾客终于得以从狭窄的摊位间退出来，纷纷向温室入口跑去。
莉莉安站在一处尚未被藤蔓覆盖的台阶上，观察那些根系的生长方向，很快发现它们正在朝着魔力浓度更高的摊位蔓延。
绯红睡莲显然已经失去了正常的生长限制。
更麻烦的是，温室本身就充满各种用于保存植物的魔法。
只要根系继续扩张，就会不断接触到新的魔力来源。
另一条藤蔓忽然从花架上垂下，缠住一名正准备逃离的顾客的脚踝。
戴安娜挥剑斩断藤蔓，将人扶起来，又顺手切开挡在前方的枝条。
她没有追着那些不断再生的根须攻击，而是优先清理出口附近的障碍，让人群能够安全撤离。
莉莉安则回到刚才那位摊主身边，检查了她使用过的催生肥料。
浅绿色颗粒仍然残留在瓶底，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莉莉安将其中一点倒在试纸上，发现魔力活性比普通肥料高出许多。
但单凭这些，还无法判断绯红睡莲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剧烈的变化。
她将样品收好，准备等人员撤离以后再仔细检查。
温室另一端传来连续的撞击声。
几条粗大的藤蔓沿着支柱攀上玻璃穹顶，枝条不断向四周延伸，其中一根甚至缠住了悬挂在半空的灯架。
金属框架被拉得微微变形，玻璃板发出令人不安的轻响。
戴安娜抬头看了一眼，立即将附近的人带离支柱下方。
莉莉安则注意到温室侧面的通道已经被不断生长的根系覆盖。
原本敞开的侧门被几条粗壮的红色藤蔓牢牢缠住，门框上方还垂着一片巨大的花叶。
有人尝试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莉莉安望向正在向出口移动的人群，随即转头寻找戴安娜。
戴安娜已经察觉到侧门的情况。
她避开几条从高处垂下的藤蔓，沿着花架间的通道向那边走去，巨剑在身侧划出一道暗紫色的弧光，将挡路的枝条尽数斩断。
然而，就在最后一批客人即将离开时，温室中央那三朵绯红睡莲同时舒展开来。
一股浓烈得近乎刺鼻的甜香迅速弥漫整个空间。
莉莉安立即用袖口遮住口鼻。
她看见地板上的根系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原本仅仅缠绕花盆的细小枝条迅速变粗，甚至将附近几只装有魔法植物的木箱拖向中央。
温室里的魔力正在被绯红睡莲不断吸收。
莉莉安打开皮箱，取出一只用于隔绝香气的小瓶。
她在手腕上滴了几滴，让清冷的草本气息盖过周围过于浓烈的花香，随后将另一瓶递给刚刚回到身旁的戴安娜。
戴安娜接过香水，简单确认了它的作用，便将瓶塞拔开。
两人身后的主通道已经基本清空，花市工作人员正在组织剩余人员从正门撤离。
戴安娜检查过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其他人被藤蔓缠住，才重新望向温室中央。
那些深红色枝条仍然在生长。
莉莉安低头看着手中的肥料样品，又看了一眼沿着地板不断向外延伸的根系。
她们必须找到让这些植物停止吸收魔力的办法。
否则，即使戴安娜能够不断斩断藤蔓，整座温室也迟早会被它们占满。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午夜花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