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演奏会与夜宵 女巫们放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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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午五点，莉莉安提前关掉了香水店的营业灯。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周末晚上安排过正式的娱乐活动。
过去几周，她先后接待了一块会说话的骨头、一瓶保存着古老记忆的香水，以及一位在梦里练习钢琴的音乐家。
虽然这些委托最终都顺利解决，莉莉安仍然觉得自己有必要暂时远离工作室，享受一次正常的夜生活。
她回到楼上的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红色长裙。
裙子是她去年订制的，深红色丝绸随着动作泛起柔和的光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领口与肩部的剪裁简洁而漂亮。
莉莉安一直很喜欢红色，尤其是这样浓郁、饱满的色调。
她甚至收藏了好几支不同深浅的红色口红，分别搭配日常出门、正式晚宴和那些需要给客户留下深刻印象的场合。
今晚她选了其中颜色最深的一支。
整理好头发以后，莉莉安又在梳妆台前试了两款香水。
第一款带着浓郁的玫瑰香气，第二款则以琥珀和木质香调为主。
她最终选择了后者，在手腕与耳后各喷了一点。
等她穿上高跟鞋下楼时，戴安娜已经到了。
她站在橱窗旁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只新摆出来的香水瓶。
听见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便转过身来。
戴安娜今天没有穿平时那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而是换了一套深色长裙，外面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外套。
她仍然带着那柄巨剑，不过剑身已经被魔法隐藏，普通人即使从她身旁经过，也不会注意到任何异常。
莉莉安停在楼梯最后一级，认真打量了她一会儿：“亲爱的，你今天真漂亮。”
戴安娜露出笑容，目光落在她的红裙上：“你也是，这件裙子很适合你。”
“谢谢。我一直认为红色才是最适合正式晚宴的颜色，不过今天我们只是去听音乐会，或许稍微隆重了一点。”
“我觉得很好。”
莉莉安满意地走过去，拿起放在柜台上的小手包。
里面装着音乐会邀请函、口红、几张纸币，以及一只以备不时之需的小香水瓶。
她已经尽量减少了随身携带的魔法物品，毕竟今晚并不打算处理任何委托。
“那么，戴安娜小姐，愿意陪我度过这个晚上吗？”
戴安娜向她伸出手臂：“非常愿意。”
莉莉安笑着挽住她，两人一起离开了香水店。
音乐厅位于盖特威市中心的一栋老建筑里，外墙由浅色石材砌成，入口处立着几根高大的圆柱。
夜色尚未完全降临，建筑前的灯光已经亮起，几位穿着正式的观众正沿台阶走向大门。
莉莉安提前预订了附近餐厅的位置，因此两人先去吃了一顿晚餐。
餐厅不大，靠窗的座位能够看见街道与来往的行人，桌上摆着鲜花，服务生送来的面包还带着温度。
戴安娜对菜单上的几道菜很感兴趣，莉莉安便替她介绍了其中的主要材料。
她发现戴安娜虽然在人间生活了一段时间，对许多现代食物仍然抱有旺盛的好奇心，尤其喜欢尝试那些从前没有机会接触的味道。
她们聊起最近研究的香料，也聊起了盖特威市的餐厅与街道。
莉莉安推荐了几家自己喜欢的店，还提到城南有一座很漂亮的植物园，春天会举办花卉展览。
戴安娜对植物园很感兴趣，两人便约好等有空时一起去看看。
晚餐结束时，距离音乐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她们沿着街道走向音乐厅。
夜风吹动莉莉安的裙摆，街边的商店橱窗映出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戴安娜替她推开音乐厅大门，门厅里温暖的灯光随即落在红色丝绸上。
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
莉莉安将邀请函交给工作人员，领着戴安娜穿过门厅。
墙壁上挂着几幅年代久远的演出海报，旁边的玻璃柜里陈列着早年的节目单和音乐厅历史照片。
戴安娜在其中一张照片前停留了片刻，莉莉安便陪她看了一会儿。
照片拍摄于几十年前，舞台上摆着一架钢琴，观众席里坐满了穿着礼服的人。
与如今相比，音乐厅内部的装饰几乎没有太大变化。
“这地方很漂亮。”戴安娜说。
“我也喜欢老剧院。”莉莉安回答，“有时候即使演出一般，光是坐在里面看看建筑，也很值得。”
她们按照邀请函上的座位号进入演奏厅。
克莱尔替她们安排的位置相当不错，位于观众席中央偏前方，能够清楚地看见舞台。
此时幕布已经拉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摆在中央，琴盖支起，明亮的灯光落在光滑的漆面上。
莉莉安坐下以后，将小手包放在膝上，顺手把节目单递给戴安娜。
今晚的演出分为上下两个部分。
前半场由几位年轻演奏者分别演奏，后半场则以钢琴独奏为主。
克莱尔的名字排在后半场第二位，准备演奏三首作品。
戴安娜仔细阅读了节目单上的介绍：“你认识这些曲子吗？”
“听过其中几首。”莉莉安说，“不过现场演奏和录音还是有区别的。尤其是钢琴，不同演奏者对同一首作品的处理可能完全不同。”
戴安娜点了点头，将节目单折好，放在膝上。
不久以后，演奏厅里的灯光渐渐暗下来。
第一位演奏者走上舞台，向观众鞠躬，随后坐到钢琴前。
随着最初几个音符响起，观众席逐渐安静，整座大厅只剩下清晰而明亮的琴声。
戴安娜听得十分认真。
她曾经听过喀耳刻演奏音乐，也熟悉一些古老的歌谣与仪式乐曲，但现代钢琴所拥有的音域和复杂的和声结构，仍然令她感到新鲜。
演奏者的双手在琴键上移动，声音时而轻盈，时而激烈，许多变化几乎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
莉莉安偶尔会偏过头，看一眼身旁的戴安娜。
她发现戴安娜观看演奏时的神情很专注，尤其在音乐突然改变节奏或出现复杂的旋律时，会明显表现出兴趣。
有一次，演奏者完成了一段十分漂亮的快速音群，戴安娜甚至微微向前倾身，直到乐句结束才重新靠回座椅。
莉莉安不由得笑了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舞台。
前半场结束后，观众们陆续走出座位，在门厅里休息。
莉莉安带着戴安娜到旁边的休息区喝水。
这里摆着几张小圆桌，靠墙的位置提供咖啡和简单的点心，不少观众正拿着节目单讨论刚才的演出。
“感觉怎么样？”莉莉安问。
“很喜欢，”戴安娜说，“尤其是第二位演奏者，他对速度的控制很有意思。”
莉莉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第二位演奏者确实很擅长处理节奏变化，尤其是中间那段逐渐加快的旋律，演奏得十分出色。
她没想到戴安娜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音乐会，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看来你很懂得欣赏音乐。”
“母亲教过我一些。”戴安娜回答，“不过她更熟悉古老的音乐。今天听到的很多曲子，我以前都没有接触过。”
“那以后可以多来几次。”莉莉安笑道，“盖特威市的演出虽然没有纽约那么多，但偶尔也会有很不错的节目。”
戴安娜欣然答应。
休息时间结束以后，两人重新回到座位。
下半场的第一位演奏者结束时，克莱尔终于走上了舞台。
她今天穿着一条黑色长裙，深棕色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周精神了许多。
她走到钢琴前，向观众鞠了一躬，随后坐下，调整好琴凳的位置。
接着，第一首曲子开始了。
那是一首节奏明快的古典作品，旋律结构清晰，对演奏者的指法与控制力有着相当高的要求。
克莱尔的技巧依然娴熟，只是与上次在练琴室里听见的演奏相比，少了某种近乎机械的精确。
她会在某些乐句里稍稍放慢速度，也会根据旋律的情绪调整力度。
偶尔出现的小小停顿并没有破坏整体演奏，反而使音乐显得更加自然。
莉莉安安静地听着。
她并不知道克莱尔这几天究竟练习了多久，但至少从现在的表现来看，那本乐谱的影响已经不再妨碍她正常演奏。
第二首作品更加抒情。
琴声从柔和的低音开始，逐渐展开成宽阔的旋律。
克莱尔的双手缓慢移动，音符在大厅里回荡，观众席安静得几乎能够听见演奏者踩下踏板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戴安娜坐在莉莉安身旁，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莉莉安原本想看看她是否喜欢这样的曲子，转过头时却发现她正全神贯注地望着舞台，便没有打扰。
直到最后一首作品结束，克莱尔起身向观众致意，演奏厅里才响起热烈的掌声。
莉莉安也鼓起掌来。
克莱尔在掌声中再次鞠躬，随后退到舞台一侧。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似乎终于能够享受演奏结束后的这一刻，而不必担心下一页乐谱会自动翻开，要求她继续弹奏。
这场演出结束后，观众们陆续离开座位。
莉莉安和戴安娜没有急着走。
她们在门厅等了一会儿，直到克莱尔换好衣服，从后台通道出来。
年轻的钢琴家已经卸下了舞台上的紧张，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看见她们以后，她快步走过来，分别拥抱了两人：“你们真的来了！”
“当然。”莉莉安笑着回应，“你给了我们这么好的位置，我可舍不得浪费。”
克莱尔显然很高兴，又向她们询问演出是否顺利。
莉莉安认真评价了几处自己喜欢的乐句，戴安娜也提起了第二首作品中那段优美的旋律。
谈到音乐，克莱尔立刻精神起来，向她们解释了自己最近调整过的演奏方式。
她不再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所有练习，而是重新整理了日常计划，确保每天都能获得足够的休息。
“昨晚是我这几周睡得最好的一次。”她说，“没有剧院，也没有那些戴面具的观众，我甚至一觉睡过了闹钟。”
莉莉安笑了起来：“那听起来确实值得庆祝。”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克莱尔便被其他前来祝贺的朋友叫走了。
临别前，她再次感谢了莉莉安和戴安娜，并表示如果以后还举办演奏会，一定会记得邀请她们。
离开音乐厅时，夜已经深了。
街道上仍然亮着灯，附近几家餐厅还在营业。
晚风比来时凉了一些，莉莉安将披肩拢紧，戴安娜放慢脚步，陪她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今晚很不错。”莉莉安说。
“我也很喜欢。”
她们经过一间橱窗摆满鲜花的小店。
店铺已经打烊，玻璃后面仍然陈列着几束红玫瑰，花瓣在灯光下呈现出浓郁的深红色。
莉莉安看了一眼，想起自己最近正在研究的几款香水。
“下周如果有空，你可以来店里帮我试香。”她说，“上次带回来的那些植物，我已经开始整理配方了。”
“好。”戴安娜答应下来。
莉莉安原本还想介绍其中一种很特别的花香，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今晚已经有足够多的音乐和令人愉快的事情，她暂时不打算把谈话重新变成工作。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街角一家仍然营业的甜品店时，莉莉安忽然停了下来。
玻璃橱窗里摆着几种新鲜制作的蛋糕，其中一款巧克力蛋糕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甘纳许，旁边还点缀着几颗鲜红的覆盆子。
莉莉安看了看时间：“亲爱的，你还想吃点东西吗？”
戴安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橱窗，笑着点头。
她们在靠窗的小桌旁坐下，点了一份巧克力蛋糕和两杯热饮。
店里已经没有多少客人，音响中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服务生正慢慢整理准备打烊的柜台。
莉莉安尝了一口蛋糕，对味道相当满意：“我觉得这才是今晚最完美的结束方式。”
戴安娜端起热饮，看着她笑了起来：“比音乐会还要好？”
“那倒没有。”莉莉安认真想了想，“不过音乐会不能吃。”
戴安娜忍不住笑出声。
莉莉安也笑了，伸手把蛋糕向她推近了一点。
窗外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汽车驶过，灯光从玻璃窗上缓缓掠过。
她们没有急着离开，一边分享甜点，一边聊着刚才听过的音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演奏会与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