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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弃舟隐雾,烬火焚魂 在这场近乎 ...

  •   夜色深沉如墨,沧澜江进入白帝城下游的“三猿峡”后,原本宽阔的江面骤然收束,化作一道水流湍急、暗礁林立的险峻水道。
      快船顺着激流疾驰了三十余里,身后白帝城方向那片映红半边天际的火光,终于被重重叠叠的峡谷黑影遮蔽。
      船舱之内,方才还强撑着精神说话的宁晚霜,在将林姑姑脊骨所化的第二枚血钥交出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脸色惨白地靠在船壁上,双目失神地望着舱板。
      沈清和站在窗边,刚将白荷瓦罐妥善收好,正欲转身替宁晚霜再施一针安神,余光却瞥见身侧的晏无咎忽然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位在摘星楼顶硬撼楚天霸元婴后期巅峰重拳、甚至在刚才收入第二枚血钥时都面不改色的离火城少主,此刻扶在窗棂上的右手五指竟死死抠进了木头里,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
      “无咎?”
      沈清和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伸手搭上了晏无咎微凉的手腕。
      指腹触及腕脉的刹那,沈清和瞳孔骤然一缩。
      外冷内焚!
      晏无咎的体表虽然冰冷如常,可她凝实了三成的魂体内部,此刻竟像是一座彻底失控的熔炉!
      楚天霸那记距离化神期仅有半步之遥的“赤阳焚天掌”,霸道绝伦的赤阳火毒早已顺着拳锋侵入了她的魂脉;更致命的是,方才她将秦老将军与林姑姑的两截脊骨血钥一同收入黑骨坠后,两尊离火城战将积压了整整八年的滔天战意与悲愤怨气,在接触到楚天霸赤阳真火的瞬间被彻底引爆,正化作无数道狂暴的烬火,在她尚且脆弱的三成魂体里横冲直撞!
      “别声张……”
      晏无咎微微偏过头,狭长的凤眸半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气音传音入密,“那丫头刚死了爹,外头还有追兵,本座撑得住。”
      她嘴上说着撑得住,可搭在窗棂上的指尖却已渗出了一丝暗金色的魂血,顺着乌黑的木纹悄然滑落。
      昨日在寒江船舱外听闻“望仙楼三十六刀”的锥心之痛,加上今夜在摘星楼直面血海仇人楚天霸的杀意爆发,早已让她在不知不觉间动了真怒、耗尽了魂体潜能。方才在众人面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是她凭着离火少主的骄傲硬生生压出来的假象。
      沈清和看着她苍白紧绷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地泛起疼来。她没有当众拆穿,只是反手十指紧扣住晏无咎冰冷的手掌,将怀中白荷的一缕温和清气源源不断地渡过去,替她暂时压住翻腾的魂火。
      就在这时,船头甲板上忽然传来陆星河急促而低沉的脚步声。
      “清和姑娘,沈公子,前头水路不通了!”
      陆星河掀帘走入舱内,神色凝重道:“方才灵犀用夜视千里镜探查,前方十里外的‘铁锁滩’水寨已经燃起了百丈烽火。楚天霸在白帝城养有八百里加急的五品传讯灵鹤,速度比我们的快船更快——如今铁锁滩的横江铁索已经拉起,水寨内外全是赤阳卫的巡江战船!”
      此言一出,舱内气氛顿时一凛。
      三猿峡两岸皆是悬崖峭壁,唯有铁锁滩一处出口。一旦快船一头扎进拉起铁索的滩涂,便是瓮中之鳖。
      “不能走水路硬闯。”
      一直守在宁晚霜身侧的沈修竹站起身,迅速走到桌案前铺开北境与中州交界的水陆舆图,展现出了昔日沈家少主临危不乱的决断力。他指尖点在铁锁滩上游三里处的一片芦苇荡上,沉声道:
      “铁锁滩上游三里,有一处名为‘云梦泽’的浅滩芦苇荡。那里淤泥深陷,大船进不去,却是天然的障眼之地。穿过芦苇荡往南翻过一道矮岭,便是人迹罕至的栖霞荒谷。”
      沈修竹抬起头,看向陆灵犀与钟听晚:“灵犀姑娘,烦请你与钟姑娘在船舱内燃起松油与三张‘虚阳符’,伪造出船内仍有活人气息的假象,将船舵锁死,任由这艘空船顺着主航道冲向铁锁滩吸引赤阳卫的火力;我们其余人现在便从云梦泽弃舟登岸,潜入栖霞荒谷!”
      “这主意妙啊!用空船当诱饵,让楚家那群蠢货在江面上捞木头去吧!”
      陆灵犀眼睛一亮,当即与钟听晚转身去船尾布置火油与符箓。
      沈清和看了一眼身旁呼吸愈发沉重的晏无咎,果断开口:“按哥哥说的办,即刻弃舟!”
      ……
      半个时辰后。
      远处铁锁滩方向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与火炮轰鸣,冲天的火光将下游的江雾映得一片通红——显然,铁锁滩的赤阳卫已经中计,正全力围攻那艘燃起大火的空船。
      而在距离江岸十余里外的栖霞荒谷深处,一片万籁俱寂。
      这里是三猿峡背阴处的死谷,四周古木参天,浓重的夜雾终年不散。八人顺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一路摸索,最终在一处半结冰的瀑布后方,找到了一座早年采药人留下的天然石洞。
      石洞分内外两进,干燥而隐蔽,洞口的飞瀑与冰棱正好将众人的气息遮掩得滴水不漏。
      “总算能喘口气了。”
      陆灵犀一屁股坐在外洞的干草堆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和晚晚在沿途的芦苇荡里洒了整整三瓶‘迷踪腐尸粉’,就算楚天霸派灵犬来闻,也休想找着咱们半点脚印!”
      沈清和却没有半分放松。
      一入石洞,她便扶着晏无咎径直走向内洞:“哥,外头交给你和星河照看,无咎受了楚天霸的赤阳火毒,我需立刻替她施针逼毒,谁也不要进来打扰。”
      听到“受了火毒”四个字,外洞众人皆是一惊。方才在船上,他们竟谁都没看出来晏无咎受了内伤!
      沈修竹看了一眼晏无咎眉宇间隐隐透出的黑红煞气,心领神会,当即沉声应道:“放心去吧,外洞有我守着。”
      厚重的藤蔓石帘落下,将内外两洞隔绝开来。
      外洞之内,陆星河带着陆灵犀去洞口两侧的石缝布设警戒暗哨,钟听晚则拉着脸色略显苍白的楚怀玉到角落里歇息。
      篝火堆旁,只剩下了沈修竹与宁晚霜两人。
      干燥的松枝在火堆里安静地燃烧着。
      宁晚霜独自坐在距离火堆三尺外的青石上。她身上那件平日里最衬她冷艳肤色的绯红狐裘,此刻下摆与袖口处都沾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宁远道在摘星楼自爆前,溅在她身上的血。
      她一言不发,低垂着头,左手握着自己那柄三尺青锋,右手捏着一方雪白的素帕,机械而缓慢地擦拭着剑身。
      一遍,两遍,三遍。
      剑身上的血迹早就被擦得干干净净,可她像是根本看不见似的,依旧死死盯着剑脊,用力地来回擦拭着。
      直到素帕被锋利的剑刃割破,冰冷的剑锋直接划破了她白皙的食指指腹,殷红的鲜血顺着剑槽蜿蜒流下,她却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一只温热而修长的手忽然伸了过来,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轻轻抽走了她指间的长剑,搁在一旁的石台上。
      宁晚霜动作一滞,怔怔地抬起头。
      沈修竹不知何时已在火堆上温好了一盆清水。他端着木盆在她身前半蹲下来,看着她指腹上渗血的伤口,向来温和的眼底满是心疼。
      他没有说半句诸如“节哀顺变”的空洞宽慰,只是将干净的布巾浸入温水中拧干,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替她擦去手指上新染的鲜血,随后挽起她狐裘的袖口,耐心地擦洗着腕间那些属于宁远道的干涸血迹。
      温热的水汽包裹着冰凉刺痛的指尖。
      宁晚霜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神情专注温柔的青年,紧绷了一整夜的脊背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沈修竹……”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前两日在寒水牢里,玄冰水没过我锁骨的时候,我恨透了他。那时候我在心里发誓,从今往后,我宁晚霜就当没有宁远道这个父亲,就算他死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替他掉一滴眼泪。”
      沈修竹擦拭的动作微顿,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他这辈子自私、凉薄,满脑子只有宁家的家主之位和世家的利益权衡。”
      宁晚霜死死咬着下唇,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沈修竹的手背上,声音里满是无处宣泄的委屈与茫然:
      “他要是坏到底就好了……他为什么要把玉匣扔给我?为什么要在楚天霸手底下替我们挡那一掌?他那么怕死的一个人,怎么敢自爆元婴的啊……”
      如果宁远道像沈万山那样彻头彻尾地冷血无情,她便能毫无负担地挥剑斩断这段血缘;可偏偏在生死关头的最后一息,那个糊涂了一辈子的父亲,用最惨烈的方式把生路留给了她,也将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留在了她心里。
      沈修竹放下布巾,轻轻叹了口气,倾身向前,将泣不成声的女子稳稳揽入怀中。
      他下巴抵在她微凉的发顶,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道:
      “晚霜,想哭就哭出来,在我面前,你不必撑着宁家大小姐的骄傲。”
      “他前半生负了你,是他的罪过;最后一刻护了你,是他作为父亲仅存的良知。你恨他是对的,如今为他掉眼泪,也是人之常情。这世上的恩怨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账本,不必逼着自己立刻算清楚。”
      沈修竹握紧她缠好纱布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往后宁家没了,还有我。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感受着青年胸膛传来的坚实温度,宁晚霜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双手死死抓着沈修竹胸前的青衫衣襟,将脸埋在他肩头,压抑许久的悲声在潺潺飞瀑声的掩护下彻底释放了出来。
      ……
      与此同时,一帘之隔的内洞之中。
      气氛却已凶险到了极点。
      石床之上,晏无咎盘膝而坐,身上那件玄黑劲装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在她眉心处,一团刺目的赤红火印与浓稠如墨的黑气正疯狂交织撕扯!丝丝缕缕滚烫的赤阳真火顺着她的魂体经脉乱窜,所过之处,原本已经凝实了三成的魂体竟隐隐出现了透明溃散的迹象!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自晏无咎紧咬的唇齿间溢出。
      她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梦半醒的识海风暴之中。
      楚天霸那记“赤阳焚天掌”的火毒,不仅在焚烧她的魂脉,更像是打开了一道尘封了八年的记忆闸门——
      在她的识海幻境里,四周不再是冰冷的石洞,而是八年前离火城破那夜漫天燃烧的赤阳大火!
      她看见年幼时手把手教她习剑、替她梳头的林姑姑,浑身是血地挡在她身前,被楚、沈、宁三家老祖的法宝硬生生打断了脊梁;她听见秦老将军在东门城楼上拉响同归于尽的火雷;紧接着,画面陡然一转,化作了望仙楼顶那座冰冷刺骨的血阵!
      她看见十七岁的沈清和被铁链死死锁在地上,楚天霸手里握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剥骨刀,一刀、两刀、三刀……整整三十六刀,鲜血染红了素白的长裙,可那个傻姑娘却死死捂着胸口的黑骨坠,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来!
      “不——!!住手!楚天霸,给本座住手!!”
      “轰——!”
      石床之上,陷入心魔梦魇的晏无咎眼尾骤然淌下一行刺目的血泪,周身邪刹之气彻底暴走,竟将沈清和刺在她周身大穴上的九枚灵枢金针震得嗡嗡作响,眼看就要尽数崩飞!
      一旦金针崩飞、邪刹与赤阳火毒在识海内彻底炸开,她好不容易凝聚的三成魂体必将当场寸寸碎裂!
      “无咎!醒过来,那是幻象!”
      沈清和脸色微白,却没有后退半步。
      眼见寻常针法已压不住她识海深处的暴戾与悲恸,沈清和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她猛地撤去外衫,翻身踏上石床,不顾晏无咎周身那足以割裂金丹修士皮肉的狂暴黑刃与滚烫火毒,直接从正面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陷入狂乱的晏无咎!
      “嗤——”
      狂暴的煞气瞬间划破了沈清和单薄的素白中衣,在她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可沈清和恍若未觉。她右手并指在自己指尖轻轻一划,将一滴蕴含着白荷本源与自身心头精血的温润血珠,精准地按在了晏无咎滚烫发红的眉心之上;同时,她胸前的玄黑骨坠与晏无咎的心口紧紧相贴!
      “嗡——!!”
      以血引魂,同命相连!
      一股清冽、柔和、带着江南雨后白荷清香的生机,顺着两人紧贴的心口与眉心轰然涌入晏无咎狂暴的识海之中!
      那股气息是如此熟悉。
      就像是八年来在南疆泥潭底的每一个寒夜,无论外头风雨多大、泥泞多冷,只要这道气息靠近,所有的剧痛与黑暗都会被温柔地抚平。
      识海风暴中,正挥舞着魔刃疯狂劈砍幻象的晏无咎浑身猛地一僵。
      她艰难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狭长凤眸,视线从模糊渐渐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清丽绝伦、却因强行替她引导火毒而额角渗汗的脸庞。
      “清……和?”
      晏无咎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抬起滚烫颤抖的右手,一把抓住了沈清和按在她眉心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与猩红:
      “林姑姑的骨头……好冷……还有望仙楼,楚天霸的刀……我当时在骨坠里睡着了,我没听见你疼……”
      平日里那个哪怕天塌下来都要冷笑着挑眉、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一丝软弱的离火城少主,在这一刻,在这方只有她们两人的幽暗石洞里,终于卸下了满身坚硬带血的铠甲,露出了底下那颗被八年血海深仇灼烧得千疮百孔的心。
      沈清和听着她颠三倒四的呓语,眼眶瞬间红透。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低下头,将自己微凉的额头紧紧抵在晏无咎滚烫的额前,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后颈,指尖穿过她汗湿的墨发,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着:
      “不冷了,林姑姑和秦老将军都回到你身边了,我用白荷清光替他们暖着,再也不会冷了。”
      “至于望仙楼……那都是八年前的事了。你看,我现在就在你怀里,好好的,一寸都没有少。”
      沈清和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首跨越了生死的安魂曲。说着,她微微偏过头,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晏无咎淌下血泪的眼尾,一点一点,吻去那抹刺目的猩红。
      眼尾传来的温软触感,如同最后一味良药,瞬间浇熄了晏无咎识海中翻腾的戾火。
      晏无咎喉结微微滚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她反手一揽,双臂如铁箍般死死抱住怀里的沈清和,将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白荷冷香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清和的锁骨之上。
      随着她心神的平复,沈清和立刻催动《灵枢医经》最高心法。
      怀中的白荷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将两人的身影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晏无咎体内肆虐的楚天霸“赤阳真火”,在白荷生机的引导与中和下,非但没有再伤及她的魂脉,反而化作了最精纯的火属性能量,连同黑骨坠内两枚血钥反馈出的离火战魂之力一起,被晏无咎的天生邪刹源源不断地吞噬、炼化!
      破而后立,烬火重燃!
      在这场近乎双修交融的灵枢引魂之下,晏无咎原本停留在三成的魂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凝实、温润!不仅之前被楚天霸震出的内伤尽数痊愈,她的魂体凝实度更是直接跨过瓶颈,稳稳攀升到了四成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石洞内的黑红煞气彻底敛去,只余下一室静谧的荷香。
      晏无咎缓缓抬起头。此刻的她,面色红润如常人,连发丝都透着一层生动的光泽,四成魂体已让她与真正的血肉之躯相差无几,周身气息更是比摘星楼一战前深不可测了数分。
      她低头看着怀里因为耗费过多心力、正靠在她肩头微微喘息的沈清和,目光落在沈清和肩头那道被她方才失控煞气划破的血痕上,眼神顿时暗了暗。
      “过来。”
      晏无咎声音低哑,不容分说地托起沈清和的下巴,指尖凝聚起一缕刚刚突破后最为精纯温和的离火本源魂力,轻轻按在沈清和肩头的伤口与眉心之间,将自己炼化所得的三成纯阳生机反哺回沈清和略显空虚的经脉之中。
      “沈大神医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连本座走火入魔时的煞气都敢直接拿肉身来接。”
      晏无咎一边替她调息,一边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沈清和微红的唇角,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深邃情意与后怕,“下次再敢这么不要命,本座就把你锁在身边,半步都不准你离开。”
      沈清和感受着体内回暖的真元,弯起杏眸,伸手轻轻捏了捏晏无咎已经彻底温热起来的耳垂,软声道:
      “四成魂体连耳朵都是热的了。少城主打算拿什么锁我?”
      晏无咎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低笑道:“拿本座这辈子锁你,够不够?”
      ……
      直到五更天,启明星升起之时,内洞的藤帘才被重新掀开。
      沈清和与晏无咎并肩走出。看到晏无咎不仅伤势尽消,周身威压更是比昨夜强盛了一大截,守在外洞的沈修竹与宁晚霜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众人商议接下来的去向——
      外洞角落的干草铺上,忽然传来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唔……痛……”
      只见一直安静熟睡的楚怀玉,此刻竟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蜷缩成一团,整张脸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鬓发!
      “怀玉?!”
      守在不远处的陆星河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沈清和与沈修竹也立刻快步上前。
      当沈清和伸手解开楚怀玉胸前外衫的刹那,在场所有人的瞳孔同时一缩!
      只见楚怀玉白皙的心口皮肤之下,那块原本温润平和的天生神骨,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诡异刺目的血红色妖光!一道道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血纹,正从神骨深处浮现出来,顺着楚怀玉的心脉向四周疯狂蔓延,像是一只无形的血手,正在狠狠撕扯她的五脏六腑!
      “这是……楚家宗祠的‘血亲追魂咒’?!”
      楚怀玉咬得嘴唇鲜血淋漓,艰难地抓着沈清和的衣袖,颤声道:“沈姐姐……是楚天霸!他在摘星楼发现我用副阵玉珏帮你们破了他的护身大阵……他回白帝城后,催动了血脉里的楚家禁锢!”
      沈修竹神色骤凛,搭上楚怀玉的脉搏后,沉声道:
      “好恶毒的禁制!这咒与楚怀玉体内的神骨死死相连。楚天霸这是在用咒强行抽取神骨的本源灵力,一方面想要借此追踪我们的下落,另一方面……若是七日之内不解开这道咒,神骨就会在怀玉体内被彻底引爆,届时不仅怀玉必死无疑,连清和你的这块神骨也会被炸得粉碎!”
      石洞之内,寒意陡生。
      楚天霸在摘星楼吃了大亏、丢了宁氏血钥,竟在第一时间使出了这招釜底抽薪的毒计!
      要破此局,唯有在七日之内斩断“血亲追魂咒”的联系,并将这块属于沈清和的天生神骨,完好无损地从楚怀玉体内剥离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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