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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寒江夜话,往事如血 短短两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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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宽阔湍急的沧澜江水拍打着船舷,发出低沉而连绵的哗哗水声。
一艘不起眼的青篷双层客船借着陆家镖局的水路腰牌,顺着滚滚江流,昼夜不停地驶向青州与中州交界的水陆天险——白帝城。
此时已是二更天。
连日奔波加上沈府喜堂那一战的消耗,船上众人大多已歇下。陆灵犀与钟听晚在船头值守夜航,陆星河在尾舱替楚怀玉熬药,而刚从寒水牢脱困不久的宁晚霜,也在服下汤药后于侧舱沉沉睡去。
中舱之内,一盏防风青铜油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将窗外的寒江冷雾隔绝在外。
小巧的紫檀矮几上温着一壶清茶。沈修竹与沈清和兄妹二人相对而坐。
阔别八年,从听竹轩那匆匆一瞥的隔空递药,到今日清晨在沈府正堂的并肩破阵,兄妹俩始终处在刀光剑影的漩涡中心,直到此刻坐在这顺流而下的夜航船舱里,才终于有了一刻安宁的独处时光。
“清和,把手伸出来,让哥哥看看你的脉象。”
沈修竹看着灯下妹妹那张清冷如昔、却比八年前消瘦了太多的脸庞,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轻颤。
沈清和微微一笑,没有推辞,顺从地挽起素白袖口,将纤细的皓腕搭在了矮几的脉枕上:“哥,我自己在南疆调养了这许多年,又有白荷伴生,早就无碍了。”
沈修竹没有说话,只是屏息凝神,将三指轻轻搭在她的寸口脉上,渡入了一缕温和醇厚的灵枢真元。
同修《灵枢医经》,旁人看不穿沈清和以白荷生机掩盖下的真实体魄,沈修竹却只探入一寸,便瞬间摸清了她体内的全部底细。
刹那间,这位在沈元柏与七大元婴强者面前连眉头都未曾皱过一下的铁骨男儿,脸色骤然惨白如纸,搭在妹妹腕间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空了。
在他的灵识感知下,妹妹胸口正中央那处本该流淌着璀璨神辉的琵琶骨与胸骨交汇之地,竟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空洞!
周遭的肋骨断茬处,至今还残留着当年被霸道利刃硬生生撬断、刮削时留下的参差裂痕;而她周身的奇经八脉,更像是曾被万钧重锤寸寸砸碎、又在极寒的冰水与泥泞中浸泡了数年之久,全靠着一股九死不悔的韧劲与怀中白荷的草木生机,才将这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躯壳一寸寸重新缝补了起来!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沈清和素白的手背上。
沈修竹猛地收回手,一把捂住眼睛,压抑了整整八年的悔恨与剧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他双肩剧烈耸动,喉间溢出破碎而沙哑的哽咽:“怎么会伤成这样……你的护心脉当年是彻底断绝过的……清和,他们动手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催动真元护住心脉?!”
以清和当年的修为,即便真元损耗再大,只要留有一丝灵力护在胸口,那把剥骨刀也绝不可能在她肋骨上留下如此惨烈、如同活剐般的刀痕!
那是完完全全撤去了所有护体灵力、用毫无防备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受下的刑罚!
看着兄长指缝间滑落的泪水,沈清和眼眶微微发热。她伸出双手,轻轻握住沈修竹冰凉颤抖的手掌,声音温和而平静:
“哥,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你面前吗?”
“过去八年,我每一回闭上眼,都是望仙楼满地发黑的血……”
沈修竹放下手,通红的眼眶死死看着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当年族里所有人都说,你是临时起意发了善心,去离火城废墟救那个魔头才遭了大难。可哥哥知道你的性子——你看似对谁都温和有礼,实则心如冰雪,若非真正入了你心的人,你绝不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清和,你跟哥哥说实话,当年在望仙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舱外江风呼啸,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了一下。
沈清和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枚贴身佩戴、正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玄黑骨坠上,唇角浮起一抹极轻、极远的温柔弧度。
“哥,其实我和无咎,并不是在八年前离火城破的那一夜才认识的。”
沈清和轻声开口,将那段被岁月尘封的最初记忆,缓缓解开了一角:
“你还记得我十四岁那年,父亲为了让我专心温养神骨、参悟灵枢金针,将我关在后山药庐整整三年,连踏出院门一步都不准吗?”
沈修竹怔了怔,哑声道:“记得。那时候族老们拿你当沈家未来的气运神女供着,规矩严苛到了极点,不准你大笑,不准你习武,每天除了背医书就是试百草,把你逼得像一尊没有喜怒的菩萨。”
“是啊,那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生来有一身神骨,就该守着世家的规矩,做沈家最听话的棋子。”
沈清和端起茶盏,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眼底似有星光闪烁:
“直到十五岁那年秋末,我奉命去青州与塞外交界的云梦山采摘九叶雪莲。那夜山中下着暴雨,我为了避开一头金丹期的守护妖兽,误入了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就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偷溜出离火城、独自一人跑来塞外猎杀妖兽的晏无咎。”
说起那个遥远的雨夜,沈清和的眉眼间不自觉染上了几分鲜活的笑意:
“她那时候才十六岁,穿着一身比火还要张扬的红衣,浑身淋得湿透,怀里却宝贝似的护着两坛刚从黑市抢来的塞北烧刀子。她看我穿着沈家的素白仙裙、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里背医书,便笑着翻上神像底座,晃着长腿问我——‘喂,沈家那个名满青州的小神医,你们世家的人连淋雨都要讲究姿势吗?’”
那是从小活在戒尺与族规下的沈清和,第一次见到那样自由、热烈、仿佛天地万物都拘不住她半分的灵魂。
在那之后的两年里,一个是被困在杏林高墙内、天赋绝伦却身不由己的沈家贵女;一个是统领自由之城、天生邪刹却洒脱不羁的离火少主。
每逢沈清和借着外出采药或坐诊的机会离开青州,那个红衣张扬的少女总会神出鬼没地翻过药庐的高墙,有时带给她一株塞外罕见的奇花,有时拉着她坐在无人知晓的悬崖边分食烤肉,指着北方离火城的方向,双眸璀璨地对她说:
“沈清和,要是哪天你在你们沈家那个石头笼子里待腻了,就来离火城找本座!本座把城主府最高的那座望星台腾出来给你晒药,在离火城,没人敢逼你守那些狗屁规矩,你的骨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想救谁就救谁,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她答应过要带我去看离火城漫山遍野的红枫,我也答应过要替她调理天生邪刹反噬时的头痛。”
沈清和说到这里,眼底的笑意渐渐隐去,化作了一片刺骨的冰凉:
“可我们还没等到那年深秋的红枫,楚、沈、宁三家便因为忌惮离火城的理念与实力,联手发动了那场灭城之战。”
沈修竹听得心头剧震,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我赶到离火城外围时,大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沈清和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是在触碰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我看见她浑身是血地跪在断壁残垣里,魂体已经被三家老祖的锁魂阵撕裂了大半,可她的手还死死撑着重剑,挡在几十个离火城妇孺的残魂前面。哥哥,那样骄傲鲜活的一个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三大世家的屠刀下魂飞魄散?”
“所以我耗尽了神骨里的本源心头血,赶在楚天霸赶到之前,强行将她重创沉睡的残魂封进了我贴身的这枚黑骨坠里。”
听到这里,沈修竹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猛地看向妹妹胸前的黑骨坠,声音颤抖道:“所以后来你逃回望仙楼调息,父亲带着楚天霸围住你的时候……你之所以没有动用半分真元护住自己的心脉,是因为……”
“因为当时无咎的残魂刚入骨坠,极其脆弱,而楚天霸手里拿着专门搜捕离火城煞气的‘寻魔盘’。”
沈清和轻轻按住胸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碎:
“那时我体内只剩下最后一成灵力。如果我分出哪怕一丝灵力去抵抗楚天霸的剥骨刀,封锁黑骨坠的气机就会泄露,楚天霸定会当场捏碎骨坠,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我把最后一成灵力,全部用来锁死了黑骨坠。”
船舱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灯花爆开的一声轻响。
沈修竹呆呆地看着妹妹,整个人如遭雷击,眼泪汹涌而出。
一共三十六刀。
当年他在望仙楼废墟里检验血迹与铜雀印时便推算过,为了完整无损地取下那块与血肉经脉相连的天生神骨,施术者至少要用特制的玄冰剥骨刀,在受刑者胸□□生生剔割三十六刀!
他以为妹妹当时是力竭昏迷、或是被封了修为才受此大难。
直到今夜他才知道——当时年仅十七岁的清和,是为了护住胸口骨坠里那个沉睡的人,自己主动放弃了所有的护体真元,在完完全全清醒的状态下,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挨下了那刮骨剔肉的三十六刀!
哪怕把满口银牙咬碎、把舌尖咬得血肉模糊,她也没有泄出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更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直到神骨被彻底刨出、楚天霸企图震碎她丹田杀人灭口的那一刻,她才借着喷涌而出的心头血,引爆了随身携带的“灵枢铜雀印”护主血禁,轰碎望仙楼的雕花木窗,带着那枚黑骨坠纵身跃入了万丈寒江之中!
江水湍急冰冷,一个刚刚被刨空了胸骨的少女,顺着暗流一路漂进南疆边缘暗无天日的腐尸泥潭。
“刚掉进泥潭那半年,我胸口每天都在烂,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清和反手替哥哥擦去脸上的泪水,弯起眉眼,露出一抹如寒潭白荷般清澈温和的笑,“可每次我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摸一摸胸口这枚骨坠,感受到里头她微弱却温热的魂息,我就告诉自己——沈清和,你不能死在这里。你要是死了,就没人能带她回家,也没人能替离火城那三万冤魂讨回公道了。”
“后来,我怀里那颗沾了神骨余血的莲子在腐泥里发了芽,长成了一株白荷。我靠着白荷吸纳的生机,花了整整八年,才一寸一寸从那个泥潭里爬了出来。”
泥潭生白荷,骨坠隐邪神。
短短两句话,背后却是整整两千九百多个日夜的刮骨奇冤与生死相依!
……
中舱门外,幽暗狭窄的船廊阴影里。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晏无咎,正静静地立在紧闭的木门一侧。
她手中还拿着一件原本怕江上夜寒、特意从自己房里取来想给沈清和添上的玄黑大氅。
凛冽的江风穿过船廊,吹起她额前的墨发,露出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此刻,那双素来睥睨天下、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眸子,已然红透了眼尾,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痛楚与暴戾。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死死扣进坚硬的铁梨木廊柱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血,将廊柱抓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她不知道。
当年在望仙楼的时候,她的残魂因为强行硬撼三族老祖而陷入了彻底的死寂沉睡。
等她三年后在南疆泥潭底第一次苏醒过来时,沈清和虽然虚弱,却已经能抱着瓦罐坐在泥潭边温声同她说话了。她问起当年的事,这傻子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当时在望仙楼被他们用阵法困住,失了神骨,侥幸跳江逃出来了。”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沉睡无用,没能替沈清和挡下那场祸事;她却从来不知道——在那座高高在上的望仙楼顶,这个怕疼得连扎破手指都会微微蹙眉的姑娘,是为了把她藏在骨坠里不被发现,才主动散去了护心真元,清醒着挨下了那活生生剖开胸膛的三十六刀!
那三十六刀,每一刀割开的都是沈清和的皮肉,护住的却是她晏无咎的命!
“吱呀——”
中舱的木门从里面被轻轻拉开。
沈修竹红着眼眶走出船舱,刚一抬头,便看到了立在廊柱阴影下、浑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与血红眸光的晏无咎。
沈修竹脚步一顿。
两个同样把沈清和放在心尖上的人,在幽暗的江风船廊里静静对视。
片刻后,沈修竹反手轻轻掩上舱门,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晏无咎面前。面对这位连元婴中期强者都能一掌震碎肩骨的离火城少主,沈修竹没有半分退缩,目光如剑般直视着她猩红的凤眸,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晏少主,方才的话,你既都听见了,沈某便不再赘言。”
“八年前我被锁在沈氏宗祠,没能替清和挡下望仙楼的那三十六刀,是我沈修竹毕生洗不掉的痛与愧。”
沈修竹朝着晏无咎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到底,再抬头时,眼底是一片赌上性命的决绝:
“清和是个傻子,认准了一个人,便把自己的骨头、性命和后半生全都押了上去。从今往后,这世间谁敢再让她流一滴血,莫说你不会答应,我沈修竹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善罢甘休。但若是你有朝一日敢负她半分——”
沈修竹按住腰间青锋,一字一句道:“哪怕你是天生邪刹的离火少主,哪怕我沈修竹修为远不如你,我也定会提剑与你不死不休!”
晏无咎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满眼血丝的大哥,指尖的血迹一点点隐去。
她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极其罕见地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桀骜与戾气,对着沈修竹,端端正正地回了一记离火城最崇高的平辈抱拳礼。
“哥哥放心。”
晏无咎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连天地法则都无法动摇的血誓之重:
“望仙楼的那三十六刀,楚天霸和沈万山欠她的,本座会百倍千倍地从他们身上连本带利剐下来。至于负她——这世上,只有我晏无咎替她挡刀死绝的那一天,绝没有我让她受半点委屈的时刻。若有违此誓,便叫我晏无咎永世不得超生!”
沈修竹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船廊,转身朝着船头走去。
舱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沈清和正准备吹熄油灯,听到动静抬头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带着凛冽江风与淡淡血腥气的玄黑身影已大步跨入舱内,一把将她从矮几旁拉了起来,死死按进了怀里!
“无咎……?”
沈清和微怔,鼻端嗅到她指尖尚未散去的血气,刚想低头去检查她的手,下巴却被一只微凉而颤抖的手掌轻轻托起。
昏黄的灯光下,晏无咎低垂着头,那双狭长冷艳的凤眸此刻红得吓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清和的眉心与唇畔。
“沈清和,你当年在泥潭里骗我,说望仙楼有阵法压制,你当时晕过去了,不怎么疼。”
晏无咎的声音哑得厉害,修长的手指顺着沈清和的衣领滑到她锁骨下方那片空荡的位置,指腹隔着素白衣衫,颤抖得几乎不敢用力,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三十六刀……半点真元都没用……你这没良心的小骗子,你怎么敢的?啊?!”
沈清和看着眼前这位向来天塌下来都不曾变色、此刻却因为八年前的旧伤而红了眼眶、声音发抖的少城主,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温泉水彻底浸没了。
她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双臂环住晏无咎劲瘦的腰身,主动仰起头,用自己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晏无咎紧绷暗红的唇角。
一触即分,如同白荷花瓣掠过暗夜寒潭。
晏无咎浑身猛地一僵,眼底翻涌的暴戾与自责瞬间凝固。
“那时候确实很疼。”
沈清和将脸颊贴在她温热凝实的胸口,听着那由自己一手温养回来的魂体脉搏,轻声道,“可现在你在我身边,能抱我,能替我挡风雪,便早就不疼了。”
油灯摇曳,将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映在船舱木壁上,久久未分。
……
寒江夜航,一晃便是两日。
第三日傍晚,暮色苍茫,沧澜江两岸的山势陡然收束,化作两道高达千丈、如同刀劈斧削般的赤褐色绝壁,夹江对峙。
透过浓重的暮霭江雾,已能隐约看见前方三里外那座雄踞在悬崖之巅的巍峨巨城——白帝城!而在白帝城最高处,一座高达百丈、雕梁画栋的八角高楼正刺破云层,那便是宁家家主宁远道与楚天霸约定今夜交接血钥的“摘星楼”。
“快到了!前面入城水闸就是白帝渡!”船头望风的陆灵犀压低声音提醒道。
众人纷纷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之上。
然而,还不等客船靠近前方的白帝渡口——
“咚、咚!”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忽然自船头下方的江水中传来,整艘青篷客船微微一晃,像是撞上了什么漂浮在暗流中的重物。
“什么东西?!”
陆星河眼神一凛,探身出船舷,手中铁爪飞索闪电般射入浑浊暗红的江水之中,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两具早已被江水泡得发白、身上却穿着精良玄青色内甲的尸体,被铁索硬生生拽上了船头甲板!
“这是……我宁家家主贴身死士‘玄霜卫’的服饰?!”
快步走上前来的宁晚霜看清甲板上那两具尸体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
沈清和与沈修竹立刻蹲下身查验。只见这两名金丹期的玄霜卫死不瞑目,咽喉处皆有一道细如牛毛的宁家独门暗器“透骨钉”留下的血洞;而在他们心口的位置,更是赫然印着一个焦黑如炭、连五脏六腑都被震成焦泥的恐怖掌印!
“喉咙上是我宁家二叔宁远山的独门透骨钉,可胸口这一掌……”宁晚霜指尖微颤,瞳孔骤然紧缩,“是楚天霸的独门绝学,元婴后期巅峰的‘赤阳碎心掌’!”
“尸身尚未完全僵硬,死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前,是从上游白帝城摘星楼方向的暗河冲下来的。”
沈修竹站起身,目光凝重至极地望向暮色中那座灯火通明、却透着森森死气的白帝城:
“楚天霸根本没打算等到今夜月圆跟宁远道和平交接!他买通了宁家内鬼,在宁远道刚入白帝城的时候,就已经动手强夺‘宁氏血钥’、开始杀人灭口了!”
江风猎猎,血腥味顺着上游的江水弥漫开来。
晏无咎立于船头,玄黑大氅在暮色中翻飞如墨翼。她垂眸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浮尸,又抬头望向云雾间那座高耸的摘星楼,狭长的凤眸中掠过一抹嗜血的冷笑:
“狗咬狗倒是咬得挺快。靠岸——趁着楚天霸还没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咱们现在就上摘星楼,连他的牙带那两枚血钥,一并给他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