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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密匙渡江,风雨前夕 “我只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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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山深处,夜雨悄然而至。
雨水打在幽谷溶洞顶端的嶙峋怪石上,顺着石棱汇聚成成串的雨帘,将洞外的天地彻底隔绝成一片灰蒙蒙的雨幕。
石桌之上,一盏青铜小油灯散发着豆大的微光。
桌面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枚泛着幽幽冰蓝色光晕的“定灵玄晶”,以及那一柄带着磨损痕迹的黄铜暗道钥匙。那是九霄镖局的暗桩冒着雨夜风浪,刚刚自青州药市送抵的绝密之物。
“定灵玄晶……宁晚霜当真是有魄力。”钟听晚捏起一枚玄晶在指尖转了转,眼底掠过一丝激赏,“宁家的阵法师最擅长布设‘七宝连环锁’,这玄晶是他们自家的阵眼克星。有了它,望仙楼地下三层的阵法枢纽,便形同虚设。”
陆灵犀一身利落的青灰色镖师短打,正坐在石凳上用棉布仔细擦拭着腰间的短刃。听见这话,她抬起头咧嘴笑道:“那是自然,沈大少爷看准的人,哪能是软柿子?通源车队那边我也打点妥当了,明夜子时,车队装载三大世家大宴所需的灵泉鲜蔬进城,我和听晚藏在第一辆夹层,清和跟着第二辆。”
“叫我什么?”钟听晚收回视线,冷冷横了她一眼。
“晚晚,好晚晚,我这不是随口一顺嘛。”陆灵犀厚着脸皮凑上前,将短刃利落插回鞘中,顺势把手腕递过去,“你瞧,你给敷的药灵验得很,今晚提刀半点都不滞涩了。”
钟听晚耳廓微红,却未将她的手推开,反而借着看伤的由头,顺手从袖中摸出一只精巧的乌木暗弩,利落地扣在陆灵犀没受伤的手腕内侧:“少逞能。这是‘无影透骨钉’,里面淬了我配的‘见血僵’。若是车队盘查起了冲突,抬手就射,别傻乎乎拿刀硬拼。”
陆灵犀抚着温热的弩机,笑得眉眼弯弯:“听晚真疼我。”
“再废话,我就把弩机拆了。”钟听晚嘴硬斥道,眼底却悄然泛起一抹融融的暖意。
在石桌另一侧,沈清和收起银针,将掌心三枚散发着草木甘香的白玉丹丸推到二人面前。
“这是‘护脉九转丸’。”沈清和神色沉静温和,指尖微凝,两缕极淡的纯白生机光芒如飞絮般没入钟听晚与陆灵犀的眉心,“我以医道本源在你们灵台处留了一道生机印。望仙楼乃青州灵脉之巅,明日三家若是强启铜雀印,狂暴的灵压会瞬间震荡全城。有此药与生机印相辅,无论气浪如何冲撞,皆能护住心脉三寸不绝。”
钟听晚感知着灵台处那一丝如春泉般润泽的生机,由衷叹服:“普天之下,能在旁人神识深处种下护心生机印的,唯有你。清和,你这双手,当真是生来便要渡人的。”
沈清和温和地摇了摇头:你不也是,制毒高手确也行医救人。“医道救人,先护己方能救人。明日凶险万分,你们平安,我才能放手一搏。”
贴在沈清和衣襟下的黑骨坠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传来一道极清冷幽暗的神念。
晏无咎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识海中低沉响起,透着居高临下的警醒:
“沈修竹送来的钥匙与布防图不假,但那楚天霸是个多疑的老狗。望仙楼明面上的防卫归宁家调度,暗地里,楚家必定藏了一批喂了死士蛊的暗桩。明夜入楼,不可单走地道。”
沈清和在心底微动:“无咎是觉得,楚家会在地道设伏?”
“设伏不至于,但那地下三层的酒窖多半被施了‘探灵血咒’。”晏无咎在识海中冷嗤一声,一缕极凝练霸道的墨黑煞气悄无声息地缠绕在沈清和白皙的手腕上,宛若一道天然的隐气护甲,“届时你只管跟在本座指引之后。凡是带血契的阵眼,本座自会以九幽极煞替你无声抹平。”
沈清和轻抚骨坠,眼底泛起坚定的微芒:“好,有无咎在,我便安心。”
……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青州城,楚家别院。
凄风冷雨拍打着雕花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名身着锦衣的楚家侍女垂首走入偏院内堂,手中捧着一方沉重的紫檀木托盘。托盘之上,摆放着一套以金丝银线密密缝制的十二重明黄圣女礼服,以及一顶缀满东珠与符文的沉重凤冠。
“启禀圣女,大长老吩咐,明日午时望仙楼定魂天仪,请圣女提前换上这身‘辟邪法衣’,以受万民瞻仰。”侍女躬身放下托盘,行礼后匆匆退下,神色间带着难掩的避忌与恐惧。
寝殿内,陆星河身着黑色玄铁甲,如渊峙岳般立在门侧。
待侍女退尽,他迈步走至案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件流光溢彩的法衣边缘,眉头猛地锁紧。
“这不是辟邪法衣。”陆星河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铁骨面具下的双眸泛起冰冷的杀机,“这是世家用来锁死犯人修为的‘绝灵囚衣’。这金丝银线里,暗藏了七十二道吸髓金针与镇魂符箓。”
楚怀玉裹着厚重的雪白狐裘,缓缓自屏风后走出。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未施粉黛,唇边却扯出一抹惨淡到极致的笑意:“我知道。”
楚怀玉伸出纤细冰凉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冰冷刺骨的法衣金丝,声音极轻,如同风中残烛:“他们怕我明日在全城修士面前发疯,怕我体内的反噬暴走坏了世家的脸面……所以连这身衣服,都是为死人准备的殓服。”
陆星河双拳死死握紧,玄铁护腕发出一阵刺耳的脆响。
他缓缓单膝跪倒在楚怀玉身前,抬手从黑色战靴内侧拔出一柄泛着乌黑寒芒的陨铁短刃,双手平奉呈于少女面前:
“圣女,此刃名‘断魄’,不染灵力,只断肉躯。明日望仙楼顶,若铜雀印落下……属下若是不能带你杀出重围,便以此刃先斩楚天霸,再随圣女同归九幽。”
楚怀玉垂眸看着那柄短刃,眼底蓄满的泪水终是无声滚落,滴在冰冷的刀锋之上。
她没有推辞,而是缓缓伸出手,将那柄短刃轻轻推回陆星河怀中,反手握住了他冰冷染血的玄铁护腕。
“星河,若到了那一刻……别为我陪葬。”楚怀玉望着面具后那双漆黑执拗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轻声道,“我只要你……亲手还我一个干净。”
陆星河浑身剧震,死死咬紧的牙关渗出丝丝血迹,却终究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以近乎决绝的姿态应道:
“是。”
长夜如墨,风雨渐狂。
望仙楼的阴影笼罩了整座青州城,而在夜色深处,命运的杀局与救赎的利刃,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