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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夜包子,毒仙护妻 “嘶——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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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瓦当往下淌,在门槛外砸出一串密集的白泡。
晏无咎的身影已重新敛入黑骨坠中,唯有神识如蛛网般铺开,冷声传音:“不是冲着咱们来的,是东南角方向——有人受了内伤,正在往这草堂跑。”
沈清和指尖按在黑骨坠上,仔细听了听雨幕里的动静:“脚步前重后轻,是陆家镖局的‘趟泥步’。来的是灵犀。”
她刚站起身,还没走到门边,草堂那两扇本就朽坏的木门便遭了秧。
嘭!
门闩直接崩飞出去,一道穿着藏青色劲装的高挑身影裹着满身泥水撞进屋里,脚下拌蒜,结结实实地在青砖地上滚了两圈才刹住车。
“嘶——疼死姑奶奶了!”
来人正是陆家镖局的大小姐陆灵犀。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顾不上揉磕青的膝盖,第一时间低头去看自己死死护在怀里的油纸包。
见油纸包严严实实没漏半点雨,陆灵犀这才松了口气,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地上,冲沈清和露出一口白牙:“清和,你这门板也太不经撞了,改明儿我让人给你换扇铁桦木的!”
沈清和走过去把人拉起来,替她拍掉肩头的泥水,无奈道:“好好走门不行么?外头是谁在追你?”
“还能是谁,沈家药堂和楚家放在城西的巡城卫呗!”
陆灵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献宝似的把怀里揣得滚烫的油纸包放到桌上,一层层掀开。
一股浓郁的羊肉葱花香味顿时在满是苦药味的屋子里散开。油纸里包着八个拳头大小的羊肉大包,面皮宣软,里头的肉汁把底下的荷叶都浸油了。
“城西老李头家的头笼羊肉包!”
陆灵犀抓起一个塞进沈清和手里,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骂道:“那群世家的狗眼线现在连城西集市都设了卡,非说我怀里揣着违禁的丹药要搜身。老娘一拳放倒两个,趁着大雨绕了三条街才甩开他们!刚才进巷子的时候听张大叔说,今早又有沈家的小杂碎来砸门了?等我家老头子把北境那趟大镖押回来,看我不带人把他们腿打折!”
沈清和捧着温热的包子,指尖暖融融的。
当年她被沈家除名扔出宗府,昔日那些上门求药的世家子弟避她如蛇蝎,生怕沾上半分因果。满青州城里,只有这位曾被她治好过经脉暗伤的镖局大小姐,隔三差五翻墙头给她送吃食、递消息。
骨坠里,晏无咎轻哼了一声,传音入密:“这丫头行事莽撞了些,人倒不算蠢。包子还热着,你趁热吃。”
沈清和咬了一口包子,刚咽下去,却见陆灵犀忽然脸色一僵。
门外的雨幕里,传来两声压抑极低的轻咳。
那咳嗽声听着绵软无力,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秧子,可刚才还挽着袖子嚷嚷要打折旁人狗腿的陆灵犀,听到这两声咳,整个人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坏了……”陆灵犀手里的半个包子差点掉地上,往沈清和身后缩了缩脖子,“她怎么也跟来了……”
门扉被人用一把青竹伞的伞柄轻轻抵开。
走进来的女子穿一身素白滚黑边的窄袖长衫,身形清瘦,一张脸白得不见半点血色,唯有眼尾天生带着一抹极淡的绯红。她收起竹伞,甩落水珠,那双冷冽狭长的眸子扫过陆灵犀沾满泥印的靴子。
正是陆家镖局请来的那位出身南疆毒宗、脾气比毒药还难伺候的账房——钟听晚。
“陆大小姐好大的威风。”
钟听晚开口,嗓音微哑,透着股浸入骨髓的凉意,“为了八个羊肉包子,硬闯楚家设在城西的‘困灵网’,左肩挨了一记透骨寒砂还敢强提内力跑过三条街。怎么,嫌自己命太长,赶着让我给你挑副棺材?”
陆灵犀讪讪地从沈清和身后探出头,讨好地笑:“听晚,外头雨这么大,你身子骨畏寒,跑出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钟听晚冷着脸走上前,嘴上半句好话没有,右手却极其熟稔地一把扣住陆灵犀的左腕,两根苍白的手指直接按在她左肩窝的穴位上。
一缕幽紫色的毒灵力探入,将陆灵犀肩头暗藏的一点阴寒砂毒逼了出来,化作一滴黑水落在地上。
确认毒没入心脉,钟听晚紧抿的唇角这才松了半分,从袖袋里摸出一只烧着无烟银炭的铜手炉,不由分说地拍进陆灵犀怀里:“拿着。回去自己去领三碗苦参汤,少喝一口,明儿我就把你的佩刀拿去喂毒虫。”
陆灵犀抱着暖呼呼的手炉,半点脾气没有,嘿嘿直乐:“听你的,三碗就三碗!”
训完了陆灵犀,钟听晚这才转过头看向沈清和。
她对青州三大世家的破事向来不感兴趣,若非陆灵犀整日里惦记着这间破草堂,她连门都懒得踏进半步。
一只用蜂蜡封口的黑玉小瓶被她随手搁在了桌上。
“南疆的赤血凝脉丸,里头加了三钱百年鹤顶红以毒攻毒,能替你压住阴雨天的骨缝寒痛。”钟听晚淡淡道,“三天服半粒。你可得好好活着,你要是出了事,我身边这个蠢货又得半夜翻墙去沈家拼命,麻烦得很。”
沈清和拿起黑玉瓶,只闻了闻蜡封边缘透出的微腥药气,便知这是千金难求的保命灵药,郑重颔首:“多谢钟姑娘。”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雨霖巷外,骤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啸声!
咄!咄!咄!
三支长达三尺、尾羽燃着赤色符火的破甲重箭穿透雨幕,狠狠钉进草堂门框两侧的砖墙里,箭尾剧烈颤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紧接着,整条巷子的积水都在铁蹄踏击下震颤起来。
上百名身披玄甲的世家修士将破败的无忧草堂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为首一名骑着火麟兽的中年执事手托一面寻灵铜盘,冷厉的声音裹挟着金丹期的灵力威压,震得草堂屋顶瓦片哗哗作响:
“奉沈氏、楚氏两家家主严令!城西有人私盗灵药、打伤巡卫,踪迹直指雨霖巷!里头的人听着,即刻开门受缚,若有抗命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