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19章 是真是假 ...
-
这一晚姜子南没睡好,梦里都在跑数据,那层灰色的物质她反复研究了无数遍,连重瞳都无法解析。导致她第二天被叫醒的时候,已经会直奔咖啡了。
祁志泽仍旧带了早餐来敲门,看到姜子南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
“姐,你昨晚没睡?”祁志泽瞪着眼睛,指着姜子南那乌黑的眼圈。
“没睡好。”姜子南喝了一口咖啡,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分身会离不开它,“走吧。”
她有些着急,想看看被注射过灰色物质的小白鼠现在是什么情况。
让她意外的是,小白鼠并没有什么不妥,与正常的小鼠一样吃喝,状态正常。
难道这种物质对人体无害?还是进入到身体里会产生其他变化?
姜子南大量提取这种灰色物质,以一倍,二倍,三倍的剂量注射在小白鼠体内。
第三天,注射三倍的小鼠开始躁动,它们在笼子里疯跑,撞翻食盒,水槽,用头撞击笼子边缘。
更糟糕的是,这些鼠不再进食。将其它白鼠关在一起,它扑上去撕咬,好像无意识的攻击。
她给白鼠注射镇静剂,想看它是否会安静下来,可她抓起白鼠,发现注射针无法扎进白鼠皮肤。
姜子南从心底升起股股寒意。
她将这只变异的鼠解剖来看,他们的血液干涸,肌肉僵硬,脑子里被灰色物质同化,变成灰色硬质,像实压实的灰。
第七天,实验组的鼠开始出现轻重不同,症状相同的情况,即使换血,也不能阻止脑部灰化。
长时间的解剖,让姜子南全身浸染上血腥味,她在卫生间洗了几遍手,还是压不下胃底的恶心感。
她支在洗漱台前缓解着不适,被突然出现在镜中的人吓了一跳。
那人穿着简洁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也一丝不苟地系着,戴着金丝边眼镜,额角有一道极浅的疤。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见姜子看过来,笑了一下,“姜博士?”
姜子南并不认识他,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姬逾昊,以后在实验室请多关照。”他伸出一只手。
指节分明的手白得能映出青色筋脉,她顿了顿,轻轻搭了下对方修长的手指,淡淡回道:“你好。”便从他身边走过去。
姬逾昊只微笑看着她,她走远后,他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没变,舌尖勾了勾唇角,手里的文件被捏皱了一角。
直到姜子南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姬逾昊才松开手,把文件抚平。他转身,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院长陶莱德的声音:“进来。”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长办公室内,除了陶莱德、曹研闰还有秦秘书。
“二少爷。”秦秘书对他微微行礼。
姬逾昊脸上仍就挂着笑意:“秦秘书,你怎么来了?”他走到主位,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秦秘书将公文包打开,抽出一份‘供给征用申请’,双手递到姬逾昊,“姬总的意思,请二少爷审批。”
姬逾昊看着眼前那张纸,很正规地盖了集团公司的红印,他想笑,但还是将那张纸推向陶莱德:“我到底刚接手,专业上的事儿还得专业人来。”他顿了顿,“陶院长,你看呢?”
陶莱德双手拿起那张申请,陪着笑,“这……这……”他紧张地擦着额角的汗,眼角不断瞥向坐在身边的曹研闰。
曹研闰在这种场合就是背景板,他的舒适区在桌下的衣角,他低着头,没接到信号。
姬逾昊见这两人吱吱唔唔,话锋一转:“秦秘书,不知道我大哥的订婚宴准备的如何了?”
秦秘书抬起头与他对视,心里捉摸不透这位二少爷的意思,老老实实回道:“已经定了这周末。”
“大哥也真是~”姬逾昊拉长音,“这时候不陪陪未婚妻,却对工作如此……狂热。”
秦秘书忙道:“所以姬总才想着快些落实之前承诺给下城区的供给,不然他订婚也不安心。”
姬逾昊深深看了秦秘书一眼,转而对陶莱德道:“陶院长,等你消息呢。”
陶莱德的汗从额角流到下颚,他不敢用手擦,手里那张压着红印的纸仿佛有千斤重:“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实验室这边还要跟研究员沟通一下。”他抬起眼,每说一个字,余光都瞄向姬逾昊。
姬逾昊没有说话,他手指正转着一支签字笔。
秦秘书看向他,姬逾昊没有说话,签字笔在他指尖翻飞。只好转向陶莱德:“尽快确定好给我消息。”
“是是是。”陶莱德站起身,频频点头哈腰。
“二少爷,那我就先回了。”秦秘书将公文包夹在腰间,对姬逾昊弯了弯腰道。
“嗯。”姬逾昊从鼻腔中发出声音。
“我送送您。”陶莱德终于能放下那张‘供给征用’,伸出手引着秦秘书出门。
没多久,陶莱德回来,见姬逾昊已不在办公室,松了口气的同时,对曹研闰不长眼色的怨气到达峰值,“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曹研闰从衣角中脱离,懵懂的眼神清澈又无辜,“刚才也没让我说话啊。”
陶莱德气得发笑,将那张‘供给征用’拍在他面前,“你去调吧,抑制剂。”
“那只是三期临床,不能大规模投放。”曹研闰看都不看那张纸。
“曹研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研究院的价值。”陶莱德刚想走到主位坐下,一个激灵,又坐回接待位闭上眼,向他挥了挥手。
曹研闰也只得回自己办公室,刚开门,祁志泽已经冲到门口,向走廊两边望了望,关上了门。
“老师,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祁志泽将曹研闰扶到坐位上,给他倒了杯温水。
曹研闰抿了一小口,将‘供给征用’的事原原本本给祁志泽说了。
“没说要提供多少抑制剂吗?”祁志泽低声问道。
曹研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这事儿得跟小南说。”
“我现在去找她。”祁志泽说着就出了门。
他来到实验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姜子南的身影还在忙碌着,“姐。”他小声唤了句:“休息一下吧,有些事要跟你商量。”
姜子南从各种颜色的试管中抬起头来,眼睛眯了眯,似乎是因为长时间集近距离的操作,导致她眼睛无法快速调节出聚焦,“有事?”她并未放下手中的工作。
“嗯,集团公司要调用部分抑制剂给下城区供给。”祁志泽眼睛直直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丁点变化。
姜子南正用极细的吸管提取试管中蓝色液体,听到这句话,玻璃吸管碰撞在试管壁上,发出极小的声音,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工具,这支液体废了。
她将废弃物妥善处理好后问祁志泽:“院长知道吗?”
祁志泽点了点头:“正是院长通知的。”
姜子南什么都没说,拿起手边的培养皿,从他面前走过。
院长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她来到院长办公室,“院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将灰色物质的培养皿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问道。
院长从一堆书本和文件中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才拿起培养皿仔细观察起来,半晌干涩地叫了声:“小南……”
祁志泽紧跟在姜子南身后,进了办公室后,轻轻关上了门:“姐,这是集团的决定。”
“这是失败品,它会产生这种不知名的灰色物质,对大脑产生不可逆的损伤。”姜子南指向放在办公桌上的培养皿。
“我们可以少调用些,先将集团应付过去。”曹研闰站起来,将她按在坐椅上。
姜子南看向曹研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我不同意。”她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曹研闰将培养皿小心地移放到窗台上,劝道:“小南,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少量饮用没关系的……”
“你是在用人命去验证失败品?你知道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吗?”姜子南着皱眉对曹研闰道。
祁志泽突然出声:“我只知道没有水,下城区的竖井会被尸体填满。”
姜子南猛地抬头看向他,瞳孔放大。
祁志泽并没有在意她的反应,继续道:“长期饮用,三个月内眼睛会变成灰绿色,半年会让人皮肤退化,脑部坏死,丧失理智呈尸状。”
姜子南的脑子轰然炸开,她想起另具分身带回的记忆。终年阴暗,满城废墟,丧失理智呈尸状,本能地对血肉撕咬……
然而,“孙妈妈。”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惊恐地看向祁志泽寻求一个答案。
祁志泽与她对视,不避不言。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姜子南突然明白过来。
“孩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相比于后果,他们眼下更需要活下去。”曹研闰垂头道。
“那他们也有知情权,我会把直相告诉他们。”姜子南道。
曹研闰:“相比知情权,他们更需要希望。”
“希望是用谎言造就的?”姜子南反问。
“希望是用研究费支撑的孤儿院,是那里养大的孩子们。”祁志泽冷冷的说道。
“小南,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是你想想孤儿院,想想孩子们。研究可以继续,我们总有一天会将完美的抑制剂造出来,暂时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好不好?”曹研闰说这些时,嗓音带上几分哽咽。
姜子南的脑子里乱哄哄的,连自己怎么回的实验室都没有记忆。
她站在实验台前,双手紧紧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