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狂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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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南的手还按在桌面上，实验室的门却被推开了。
曹研闰与祁志泽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却默契地站在实验台前。
“我跑数据。”祁志泽道。
“嗯，那我合成。”曹研闰回。
他们没有一个人跟姜子南再说一句话。
抑制剂在他俩手中似乎格外听话，他们的熟练度远远超过姜子南。
姜子南突然觉得分身有些可悲，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但现在已经不是感慨的时候，她得快点，再快点，她要找到这种灰色物质的成因。
她收回心神，如果顺着路走不通，那么逆行而上。
灰色物质不能被取代，不能被融合，那么以它作为‘君’的骨架。
她将这些物质提取出来，逐一放到蓝色和透明色的试管中，再分别将这两种混合液体放置在试验机中，数据单像雪片般从机器中飞出来。
姜子南逐条数据核对，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时间总是在专注的时候过得格外快。
快下班的时候，曹研闰他们的抑制剂已经出了百来份。
姜子南从两个半尺高的数据中抬起头的时候，抬起手揉着自己已经僵硬的后颈。
从实验室出去的时候，三人都将白大褂挂在门后。
回到家后，姜子南热了三明治，喝了热咖啡，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那些数据。
第二天，姜子南正开门，发现祁志泽已经站在自己门口，胳膊正举到一半。
“姐。”祁志泽大约吓了一跳，退后了半步。
姜子南也愣了愣，她没想到祁志泽还会等她，“嗯。”她淡淡应了声。
曹研闰仍旧站在电梯口，见到姜子南和祁志泽一起走来，他按了电梯，笑容慈祥地道：“小南吃早餐了么？”
姜子南看着他，看着他们，就好像昨天的事儿已经从记忆中抹去，没有人再记得了，她淡淡应了声：“嗯。”
上班这条路已经走了三天了，姜子南望着车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色总透着陌生感。
到了实验室，三人还是自觉分裂开，曹研闰和祁志泽在专注‘源初抑制剂’，姜子南收拢了这一夜培养皿中的反应数据，继续埋头在数据中寻找契机。
“笃笃笃……”敲门的声音响起。
埋头工作的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实验室门口。
陶莱德拎着四个袋子，讪笑着走进来，“还在忙呢？”
三人又同时低下头，谁也没接话。
“看你们没去食堂吃饭，订了大餐，先吃，吃完再干。”陶莱德没在意这种员工和老板之间不成文的尴尬，就要将餐摆上办公桌。
“去办公室吧，实验室里不能吃东西。”曹研闰连忙制止。
“哎，对对，我就想说去办公室，这不看你们在忙么。”陶莱德将差点放在办公桌上的餐袋连忙提了起来。
“小祁，小南，先吃饭吧。”曹研闰将眼镜摘下来，揣在兜里，往外走的时候回头叫了两人。
祁志泽将最后一支合成抑制剂小心封好，伸了个懒腰应了声：“嗯。”
姜子南从数据中抬起头，将脖子仰在办公椅上，让僵硬的脖子稍稍放松。
祁志泽好像故意等了姜子南一会儿，两人前后进办公室的时候，曹研闰和陶莱德已经将饭菜都摆好了。
“来来，小祁，小南，老曹别忙了，快坐下吃，再忙一会菜凉了。”陶莱德殷勤地招待，筷子一双双递到对方手里。
“陶院长，您也别忙了，您不坐下，我和南姐都不敢坐。”祁志泽将陶莱德按坐在椅子上，筷子也分好递到他手上。
“哎，好。哎，好。”陶莱德美滋滋看着祁志泽，眼神里有欣慰有慈祥，还有一丝老有所依的安慰。
不得不说，老陶这顿饭是下了血本，汤足饭饱之后，祁志泽正要收拾办公桌，陶莱德伸手制止了他。
“不急，先坐会儿，吃完饭得先休息一会儿。”陶莱德摊坐在椅子上，摸着凸出来的肚子。
祁志泽收拾桌面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陶莱德一眼，知道这是开始说正事儿了，他跟着坐下。
陶莱德掏出一支烟，没有吸，两只手在烟杆上揉捏，又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才道：“源初抑制剂准备的怎么样了？”
“明天能给一百支。”祁志泽回答的很认真。
姜子南却看向他，明明昨天就够百了，为什么要告诉陶莱德明天？
陶莱德长长吐出口气，却仍就斜着眼望向窗外长叹道：“只有百支？”
“是我们特制的加强版，二支能滤一吨水。”祁志泽道。
陶莱德犹豫半晌道：“数量不够质量够，也算是能跟集团那边交差了。”他挥了挥手，“收了吧。”
祁志泽“哎。”了一声，将桌面收拾干净。
姜子南在祁志泽收拾桌面的时候，就和曹研闰回了实验室。
陶莱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对自己体恤下属这一举动深感满意，他得吸支烟，跟秦秘书汇报工作，还得跟二少爷汇报进度，他可真忙碌啊。
下午的实验室仍旧是安静的，曹研闰在实验台全成抑制剂，祁志泽将合成好的抑制剂装箱，偶尔会有玻璃轻触的声音。
下班时，抑制剂已经多出了三十支，曹研闰将它们格外存在冷藏箱中，“小南，这些是给你跑灰质物01用的。”
姜子南挑起眉毛，没想到他竟能想到给自己存些实验品。
“这两箱一共一百支，明天中午再给老陶。”祁志泽将一只箱子摆在桌上，另只藏在角落里。
曹研闰笑着指指祁志泽，“你这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祁志泽贼贼一笑道：“不能让领导觉得他给的任务太简单了，”随即脸色又沉下来，“再说，能少点就少点吧。”
这些天所有人都回避的问题，还是血淋淋地摊开了。
第二天，果然如祁志泽预料的那般，陶莱德一早就来了实验室。
祁志泽将装好箱的五十支与冷藏柜里的三十支给陶莱德看。
“午饭前能交货吗？”陶莱德是满意的，但他仍要确认一遍才放心。
“放心吧，不做完不吃饭。”祁志泽打了个立正。
“哈哈哈，饭还是要吃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陶莱德拍了拍祁志的肩膀，又语重心长道：“好好干。”
祁志泽连连点头应是。
“行了，不打扰你们工作，别耽误你们吃饭。”陶莱德笑呵呵地走了。
午饭时间刚到，陶莱德已经守在实验室门口，满意地看着忙碌的三人，露出一丝欣慰：“怎么样，能吃饭了吗？”
祁志泽将桌上准备好的二箱抑制剂递给陶莱德，“不辱使命。”
陶莱德笑着接过，“劳逸结合，适当休息。”拎着箱子的脚步都透露着急切。
当天下午，源初抑制剂就以供给的名义发给下城区。
整个下城区为之沸腾，整个城市的半空全息屏都在实时播报。
下城区的贫民在街道两边自觉排队，每个区域都分得一支或二支源初抑制剂，有工作人员协助指导使用。
贫民区的人把抑制剂倒进水里，滤器彻夜不眠地转，他们有水了。有老人，半生没再喝过一次饱水，有孩子，出生便只能在饥渴的边缘与死亡擦肩。
他们在水桶前哭着，笑着，来不及烧开就把头探到桶内，大口大口地喝着，他们对昊天集团感因戴德，他们忘了，这批供给是酸雨第二天就承诺的供给，没人在意迟到的恩赐。
姜子南站在窗口抬着头，看着一切，看着他们欢呼，看着他们脸上压不住的笑，看着他们以为得到了拯救，跑在地上磕头，看到他们举着水杯仰头大喊：“昊天万岁。”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实验室假装忙碌的曹研闰和祁志泽，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他们两人甚至没有向外面看过一眼。
姜子南再次将目光看向窗外，仍旧是属于下城区的狂欢，没有人提醒水需要烧开，没有人提醒这水有问题，也没有人知道这水在将来带给人类什么样的后果。
她的时间不多了，再次回到办公桌前，埋头理数据。
下班时间，祁志泽来叫她一起，她摇了摇头，“有几个数据没看完，今天不回了。”
祁志泽想说些什么被曹研闰拉到身后，他张了张嘴，将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叹了口气道：“小南，注意身体。”
姜子南点了点头，又看回数据，曹研闰临走前将实验室的灯打开，才跟祁志泽离开。
待人整个楼的人都离开了，她将实验室的门关好，窗户上的百叶窗也拉好，这才重新坐到椅子上，将一块掌心大小的石头拿了出来，点点莹绿从石头中缕缕流向姜子南眉心，掌中的石头也随之化为齑粉。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了转脖子，将手心里的石粉洗干净，闭上双眼，指尖点在眉心，心中默念，重瞳断因果，开。一道鎏金暗芒自眼角流到眼尾，再次睁开眼，姜子南被藏起来的瞳眸显现出来。
再次看回桌面上的数据，再也不用跑数据，细胞从原始到分裂再融合，重新生成新的生物链，它们清晰地展开在姜子南的眼前，这便是因果。
整整三天，姜子南都在实验室里度过，白日里，她将每一个节点都单独提取出来，放在生物分析箱中跑数据，晚上，再开重瞳检验因果。
她不眠不休，从高科技的生物分裂，到炼丹的君臣佐使，再到因果轮回，提取、稀释、注射，观察，拆了又拼，拼了又拆。
那种灰色的物质如影随形，它不是出现在第三阶段，就是在投用时进化繁衍，盯着显微镜的眼睛酸得睁不开，她不知道主生物链到底缺了什么，才会产生这种明明是死的却有活性的物质。
她头仰在办公椅上，盯着实验室的棚顶发呆。
“姐，明天是周末，回家休息几天吧。”祁志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趴在办公桌上对姜子南道。
“嗯。”姜子南揉了揉山根。
这时，曹研闰走了进来，“小泽，小南。”他低下头，揪着白大褂外兜的边边，“集团那边又来消息了，姬逾明订婚，要一百支抑制剂给下城区，要与民同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